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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6章 手术时间(第1页/共2页)

    听着这话,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

    “嗐,葛主任,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有什么必要生气呢?”

    “说起来,我跟葛叔叔聊得还挺投缘的,哈哈哈。”

    方知砚根本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很直接地解释了一句。

    同时也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葛知浅。

    葛知浅原本是眉头紧皱的,似乎很不高兴,可是在听到方知砚的话之后,她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似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脸又板了起来。

    原因无他,方知砚一句跟跟叔叔......

    庄国栋连忙伸出手,与范晨夕紧紧一握,力道沉稳,眼神郑重:“范医生,辛苦你了,孩子就拜托你了。”

    范晨夕微微颔首,声音清亮而笃定:“庄部长放心,我每天查房三次,每两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所有异常数据实时同步方医生。患者腹腔引流液的颜色、量、性状,胰酶指标变化,感染指标趋势……我都会亲自核对,绝不假手他人。”

    张景秀一直站在丈夫身侧,闻言立刻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手写的感谢信,字迹工整,墨色微洇,边角还带着未干透的泪痕。她没递出去,只是轻轻按在胸口,像捧着一块尚有余温的玉。

    方知砚没接,只垂眸扫了一眼,便转而看向庄国栋:“庄部长,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通个气。”

    庄国栋神色一敛,下意识挺直脊背:“方医生请讲。”

    “庄义辰现在看似平稳,但不是靠身体自己扛过来的,是靠药顶着、管子吊着、人盯着。”方知砚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他体内胰腺组织已经大面积坏死,残存功能不足正常值的百分之十二。也就是说,即便这次活下来,他未来十年,都离不开外源性胰酶替代治疗、严格低脂饮食、定期监测糖尿病倾向——而且,复发风险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迎上庄国栋的眼睛:“我不是危言耸听。您是组织部领导,见过太多干部倒在健康关口上。一个连胰腺都保不住的人,将来能不能扛住高强度工作?要不要做重大决策?敢不敢签关键文件?这些,不是医学问题,是现实问题。”

    空气骤然凝滞。

    张景秀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却硬生生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庄国栋沉默三秒,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又缓缓卷起左臂袖口——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蚯蚓的旧疤赫然在目,深褐色,边缘凸起,是典型术后瘢痕。

    “方医生,”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二十三年前,我在省委党校进修时突发急性重症胰腺炎,命悬一线。当时主刀的是江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老院长,林振声教授。他切除了我三分之二的胰腺,救回我一条命。出院那天,他对我说:‘庄国栋,你这条命是借来的,以后每一次签字,每一句表态,每一份责任,都要算上老天多给你的这三十年。’”

    他收回手臂,纽扣重新扣好,仿佛将那段生死刻进衣褶里:“所以,我不怕他将来不能扛事。我只怕——他连‘扛事’的机会,都没了。”

    方知砚静静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随即化为更深的沉静。他点点头,没再多言,只是转身朝ICU方向走去,范晨夕紧随其后。

    走廊尽头,阳光斜切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方知砚脚步未停,忽然开口:“晨夕,你记得上周三凌晨那个误服百草枯的十八岁女孩吗?”

    范晨夕一怔,立刻答:“记得。肺纤维化进展极快,第四天就出现呼吸衰竭,我们用了大剂量糖皮质激素联合环磷酰胺冲击,配合血浆置换,最后靠ECMO撑到肺移植配型成功。”

    “她父亲是省交通厅公路处副处长。”方知砚脚步微顿,侧过脸,“那天他跪在抢救室外,额头磕在瓷砖上,血混着泪往下淌。可等女孩转进ICU,他第一句话是问护士:‘方医生今天排班吗?我能不能见他一面,当面谢他?’”

    范晨夕心头一热,声音微哽:“他后来……每天都来,就坐在ICU门口长椅上,带一保温桶枸杞菊花茶,说方医生熬夜多,得润嗓子。”

    方知砚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不知道,那晚是我替罗东强值的夜班。他谢的,其实是个替身。”

    范晨夕愕然抬头,却见方知砚已推开了ICU厚重的玻璃门。

    里面,庄义辰正躺在病床上,胸廓微弱起伏,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却单薄,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丝线。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杯沿残留着一点浅浅的唇印——那是张景秀刚刚喂过水后留下的。

    方知砚走到床边,没碰仪器,只伸手探了探患者额角温度,又翻开眼皮检查瞳孔对光反射。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范晨夕站在他斜后方半步,屏息记录着每一项体征变化。

    就在此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蜂鸣。

    心率从82次/分,骤降至63,继而51,47……

    范晨夕指尖瞬间发凉:“方老师!”

    方知砚却未慌乱,反而迅速调出床旁电脑中的腹腔引流袋实时数据界面——引流量过去半小时增加12ml,颜色由淡红转为暗褐,且可见絮状物。

    “胰瘘活动性出血,腹腔压力升高,反射性迷走神经兴奋。”他语速极快,“准备阿托品0.5mg静推,同时加快多巴胺泵入速度至8μg/kg/min,通知血库备O型RH阴性红细胞两单位,加急!”

    范晨夕双手已如疾风般完成医嘱录入、配药、核对、执行,针剂推进静脉通路的刹那,心率曲线开始缓慢回升——58,66,73……

    方知砚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时间戳:7:43:12。

    他忽然问:“庄部长还在外面?”

    “在,刚去医护办公室签了知情同意书。”范晨夕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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