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中午一起吃饭的人很多。
孙长安等等电影剧组的人，白玲玲等人，深空小说网的一些人，加上宁安和顾曼。
一大帮人坐了三桌才勉强坐下。
宁安最近跟着剧组和白玲玲到处跑，大家...
宁安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像只刚晒完太阳的懒猫。林欣挂了电话，转身看他那副没骨头似的瘫相，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哪是老板，倒像是来度假的。”
“度假怎么了？”宁安仰头灌了口冰镇酸梅汤，玻璃杯沿还凝着水珠，“度假也得讲效率——我这叫边休边干，劳逸结合。”
林欣摇摇头，把手机塞进包里，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处一道细小的线头。她今天穿的是件米白亚麻衬衫，宽松，透气，袖口微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宁安瞥见了，忽然说：“你这衣服……有点眼熟。”
“嗯？”
“上个月在杭城，某宝总部电梯里，你穿的也是这件。”宁安眯起眼，“当时你拎着三份文件夹，边走边看，差点撞上迎面出来的马总。”
林欣一愣，随即失笑：“你还记得？”
“记得啊。”宁安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画了个圈，“你皱着眉，头发有一缕翘起来了，马总看了你三秒，然后侧身让路，顺手帮你按了关门键。”
林欣耳根微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你连这个都记？”
“不是记，是看见了。”宁安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做事的样子，挺有劲儿的。不浮，不飘，像根扎进土里的竹子——看着软，风再大也弯不死。”
林欣没接话，只低头整理包带，指节微微发紧。
露台外，暮色正一层层沉下来。远处海面泛着碎金似的光，晚风带着咸涩与微凉，拂过两人之间那点没说破的安静。顾曼下午发来条消息，说已让财务把方晴那笔款子打过去，附了一张转账截图，末尾加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宁安回了个“收到”，又补了句：“替我问她，张雯雯的‘男朋友介绍计划’，是否已进入可行性研究阶段？”
顾曼秒回：“她俩正拿Excel列‘宁安社交圈单身男性雷达图’，已标红三个疑似目标，其中两个是你高中同学，一个是你编辑。”
宁安看完笑得直拍椅子扶手，林欣凑过来看，也跟着弯了眼角。宁安顺势把手机翻转朝上，屏幕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两簇未熄的小火苗。
“其实吧……”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之前真没打算招职业经理人。”
林欣抬眸。
“一开始想自己盯着，反正不差时间。”宁安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渔火，“可后来发现，光靠‘不差时间’，搞不定一座岛——更搞不定一群活生生的人。”
他转过头，目光很稳：“比如你。林欣，你简历上写‘曾主导三个主题乐园从0到1落地’，但没写你在海南那家项目烂尾时，一个人守工地三个月，就为了盯住最后一批设备进场；也没写你前年摔断锁骨，打着石膏还在视频会议里给团队改动线图。这些事，是我让老程查的。”
林欣呼吸微滞。
“我不信履历表。”宁安说，“我信人站在你面前的样子。”
晚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林欣额前碎发乱飞。她抬手别到耳后，喉间微动，却没说话。
宁安没等她开口，又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觉得被查得太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试用期三个月，我签字前还能撕合同。”
“撕？”林欣终于出声，尾音上扬，带点哑，“宁总，您这合同纸怕是比A4纸还薄，撕起来不费劲——可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
“哦？”宁安挑眉。
“因为我知道，您要的从来不是个能干活的人。”她直视着他，眼神清亮如洗，“您要的是——敢跟您一起疯的人。”
宁安怔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惊起飞檐下歇脚的一只白鹭，扑棱棱掠过渐浓的靛蓝天幕。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酸梅汤都洒出来几滴，在衬衫上洇开浅褐色的印子。林欣没劝，只是默默起身，从屋里取来一方素净的棉布巾递过去。
宁安接过，胡乱擦了擦，却没松手，指尖摩挲着布料柔软的纹理：“这布……也是你买的？”
“嗯。老家手工织的，没染色，就棉本来的颜色。”林欣答得自然，“洗三次之后，会更软。”
宁安点点头，把布巾仔细叠好，放进自己外套内袋：“留着。”
林欣没问为什么。有些东西不必问，就像此刻她心里忽然清晰浮起的念头——这男人看似随性散漫，实则每一步都踩得极准：给你台阶，也给你绳索；给你信任，也给你分量。他不压你，却让你自己站成山。
晚饭是赵琴送来的。她提着保温桶风风火火冲上露台，一见两人并肩坐着，立刻挤眉弄眼：“哎哟，进展神速啊？”
林欣耳根又热，宁安却坦荡得很：“她刚答应跟我一起疯。”
赵琴一愣，随即拍大腿：“成了！我就说咱欣姐不是凡人——别人面试还紧张呢，她直接签疯批合作书！”
三人笑作一团。赵琴掀开保温桶盖，一股浓郁鲜香直冲鼻腔——是海鲜粥，熬得绵密醇厚，浮着虾油金星，底下卧着弹牙的鱿鱼圈和嫩豆腐丁。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碟小菜：一碟脆爽的腌萝卜，一碟油润的酱黄瓜。
“我妈亲手做的，”赵琴得意，“说宁总这么年轻就担这么大摊子，得补一补气血。”
宁安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氤氲里，他忽然问：“赵琴，你以前管游乐场，最怕什么？”
赵琴没犹豫：“怕人少。门票卖不动，员工发不出工资，设备修不起——所有问题，最后都变成一个字：钱。”
“那现在呢？”
赵琴眨眨眼，看向林欣，又看看宁安，忽然压低声音：“现在……怕你们太有钱。”
宁安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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