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到来之后，市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外国歌曲。

    随着外国歌曲一起出现的还有外国电视剧和外国综艺节目。

    人们发现除了外国电视剧之外，白云市的综艺节目也同样很有意思。

    周行舟看着这阵子的...

    台下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急得直拍大腿，还有人掏出笔记本飞快记下“周谷大学”四个字，生怕漏掉半个音节——仿佛这名字本身便是一把金钥匙，能捅开通往罗马、东京、纽约的任意一扇门。苏雨晴没再开口，只将左手食指轻轻叩了三下木制讲台，声音不响，却像三记闷锤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前排几个家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安静下来后，她才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如尺，不偏不倚地量过每一张脸：有汗涔涔的批发商陈龙，有攥着存折角边发白的女教师，有西装袖口磨出毛边却硬要系上领带的乡镇干部，还有站在后排、手指无意识抠着校服裤缝的十七岁少年——那是文化高中理科班倒数第三名，去年冬天在锅炉房值夜班时，偷偷用废纸演算热力学公式，被苏雨晴撞见，当场拎进实验室，给了他一套拆解报废的苏联老式示波器。

    “出国不是终点。”她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却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地板，“是跳板。跳完之后，脚落回哪儿，才是真本事。”

    台下有人低声接话：“那……落回周谷镇？”

    “对。”苏雨晴点头，毫不迟疑，“周谷镇缺六百二十七个懂流体力学的工程师，缺三百一十四名能调试工业级PLC系统的技工，缺八十九位能把山核桃壳做成生物降解包装材料的农化研究员——这些数字，是我上周和西山镇林业站、东港码头调度中心、北区食品加工厂三方核对过的。不是虚的，是等着填的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抠裤缝的少年脸上：“李铁柱，你明天起调去北区食品厂实习，跟王工学淀粉改性。工资照发，每月加一百五十块技术津贴。干满一年，我批你去东港进修三个月，回来直接考高级技师。”

    少年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但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窗。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有人悄悄掐自己大腿——不是幻听，真是点名了！文化高中从没给过差生单独通道，向来是“优者登天梯，劣者扫台阶”。可今天，苏雨晴亲手撬开了台阶下的暗格，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却通向高处的斜坡。

    中村健老师带着大阪女生团绕过影视园东门时，正撞见一群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推着改装三轮车驶过。车上堆满银光闪闪的金属管件，车斗侧面用红漆写着“周谷精密铸造·西山分部”，车把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那是新招的焊工学徒们自己焊的，铃铛内壁刻着每个人的名字缩写。

    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举起相机：“老师，快看！他们衣服上没有厂徽，只有名字！”

    中村健凑近细瞧，果然，左胸口袋上方绣着“张卫国”三个小字，针脚歪斜却用力，像是用牙咬着线头绷出来的。他忽然想起京都某家百年老字号，学徒入行第一年，师傅只让抄《考工记》，抄满三百遍，字迹工整方可碰铁砧。而眼前这群人，连名字都敢往胸口绣，像在宣誓：我活着，我干活，我认这个名。

    “他们……是学生？”中村健问翻译。

    翻译摇头：“是工人。文化村统一招的技工预备队，十六到二十岁，三年学徒期，包吃住，月薪四百八，学成考核过关，直接签国企编制——不过得先去西山林场伐木半年，修路、搭工棚、辨识药材，全靠手。那边说，树砍得不直，路铺得不平，连焊枪都拿不稳。”

    大阪姑娘们面面相觑。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突然拽住中村健袖子：“老师，我们学校后年也要建实训车间！可校长说预算不够，只能买二手设备……”她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什么都有？”

    中村健没答，只默默掏出随身小本，在“周行舟”名字旁画了个圈，又在圈外补了三行字：“1.不认祖宗，却被奉为周天子后人；2.拒收捐款，却让全镇人抢着掏钱；3.不教学生怎么出国，却教他们怎么把山核桃壳变成飞机餐盒。”

    他合上本子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击掌声。

    转头望去，是苏雨晴站在文化高中南教学楼顶的露台上，正给一群穿白大褂的学生演示如何用自制离心机分离山茶籽油。她手腕一翻，试管里乳白液体瞬间分层，上层澄澈金黄，下层沉淀墨绿。阳光穿过她耳后碎发，在颧骨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像一枚未落定的印章。

    “油要静，人要动。”她对着扩音喇叭说，“静是沉得住气，动是跑得出去——跑进车间，跑进林场，跑进图纸堆里。别总想着跑出国门。门框太高，容易磕破额头。”

    这话不知被谁录进随身听，当晚就在周谷镇供销社门口的磁带摊子上火了。老板娘特意用红纸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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