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坐在公司靠近门口的大厅休息区，两边是端茶送水的美女明星。

    影视公司和音乐公司都在一个大楼里。

    两个公司都是周行舟的，大楼也是周行舟出钱自己修的，所以名字是同舟大厦。

    大厦像...

    周行舟没起身，只把报纸叠好放在膝头，目光在三位长辈脸上缓缓扫过。大姑父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黄泥，二姑父袖口磨出了毛边，周行海脚上的皮鞋是新买的，可鞋跟内侧已经塌陷——那是常年踩在水泥站台边缘被车轮碾出来的印子。这三双脚，踩着不同质地的土地，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来。

    “桑树苗的事，我让花卉公司先备三千株。”周行舟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热气氤氲中声音沉稳，“但光种树不行。豫西山沟里缺的不是绿，是活路。桑叶养蚕，蚕丝织布，布卖到镇上服装厂，厂里工人再买你们种的红薯粉条——这个环得咬死。”

    大姑父搓着粗糙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可……养蚕要技术啊。咱连蚕宝宝长啥样都没见过。”

    “见过了。”周行舟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油印小册子，封面上印着《桑蚕四季管理图解》，右下角盖着中原农科院的红章，“第一批三十个培训名额，下周开班。不收钱，管吃住，结业发证——证书由省农业厅和周谷镇联合签发，算工龄，抵职称评审分。”

    二姑父突然插话：“那……俺家老三，前年中专学的农机修理，能不能进收割机厂？”

    周行舟没答，转头问周行海：“去年招的技校生，淘汰率多少？”

    “百分之十七。”周行海掰着手指，“理论考试挂了九个，实操拆装错三处以上十二个，还有两个嫌夜班倒时太累自己走了。”

    “淘汰率再提五个点。”周行舟把搪瓷缸放回石桌，缸底与青砖磕出清脆一声，“明天起，所有报名农机岗位的，先去温室大棚搬三天麦捆。扛不住的，连考场门都不让进。”

    大姑父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起去年旱季，自己蹲在龟裂的田埂上数麦穗，数到第七十三根时，发现周行舟派来的农技员正蹲在隔壁地头，用游标卡尺量麦秆直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抗倒伏指数2.3，节间长度差值±0.8cm”。

    周行海却笑了：“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西疆那边刚传来消息，他们试制的第三代智能灌溉系统，在吐鲁番基地跑通了。能根据土壤墒情自动调节滴头流速，误差不超过每小时0.3升。”

    周行舟瞳孔微缩。他立刻想到豫西那些挂在陡坡上的零星梯田——雨水顺着石缝流走，化肥跟着泥浆冲进山涧，每年白扔两百吨尿素。如果能把这套系统拆解成模块，用本地陶瓷厂烧的耐压陶管替代合金管道……

    “让他们把图纸发过来。”周行舟掏出钢笔，在报纸空白处画了个简笔示意图，“核心是压力阀和传感器，其他部分我们自己造。让陶瓷厂王厂长带着老师傅，三天内做出十套原型件。告诉他们——”他笔尖重重顿在纸面，“今年冬修水利的专项拨款，七成要看这批陶管能不能扛住十五个大气压。”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韦苇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快步进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芦芦在东头河滩玩水，说看见铁轨底下钻出来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拿着个会发光的盒子照麦地！”

    周行舟霍然起身。他记得很清楚，文化村东河滩地下埋着三条光缆——一条通汴州电视台，一条接省气象局遥感站，第三条是去年刚铺设的光纤主干网，直连香江卫星地面站。而那个位置，恰好是麦田实验区与桑苗培育基地的交界带。

    周行海已抄起墙角的铁锹：“我带人过去！”

    “等等。”周行舟拦住他，从韦苇怀里接过女儿，把襁褓里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芦芦说那人穿黑衣服？”

    “对！还戴个银边眼镜！”韦苇急道，“孩子说他眼睛像猫，反光！”

    周行舟忽然笑了。他转身进屋，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三张泛黄的照片：第一张拍于1987年，东京涩谷街头，一个戴银边眼镜的亚裔青年站在巨型广告牌下，广告牌上印着“NEC-5500型红外线土壤扫描仪”；第二张是1990年香江科学园，同一人捧着仪器调试单；第三张拍摄于三个月前，照片背面用日文写着“Kazuo Tanaka，JAXA农业遥感项目组”。

    “是熟人。”周行舟把照片递给周行海，“叫田中和夫，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的遥感专家。去年托林富牵线，说想来中原做田野调查。我以为他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才来。”

    周行海愣住：“他……怎么知道麦田试验区的位置？”

    “因为去年他寄来的合作意向书里，附了份卫星热成像图。”周行舟指了指院角那棵老槐树，“图上标着七处地温异常点，其中六个，就在咱们温室大棚正下方。”

    三人赶到河滩时，田中和夫正跪坐在铁轨旁。他面前摊着台打开的仪器，屏幕幽幽泛着蓝光，上面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微笑，银边眼镜片后的眼睛果然泛着猫科动物般的冷光。

    “周桑，您比卫星预报的时间早到四分三十七秒。”他用生硬的中文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突然切换成三维地形图，“请看——您西侧五百米的麦田，表层土壤含水量仅18.7%，但地下两米处有持续涌水现象。这不是自然渗漏，是人工暗渠在释放压力。”

    周行舟蹲下来，指尖拂过仪器外壳上细微的划痕：“您怎么确定是暗渠？”

    “因为热成像显示，水流轨迹呈完美直线，且温度恒定在14.3℃。”田中和夫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恰好是西山乡水库底层水温。而水库距此直线距离十六公里——人类不可能挖掘如此精准的地下河道。”

    周行海脸色骤变。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镇里组织民工清理东河滩淤泥时，几个老石匠在河床裂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