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脏水，泼掉了姚浩然和许多相关领导的后路。

    市里非常的重视，派人彻底调查这件事情。

    京城也很重视，打电话询问周行舟。

    周行舟一边在医院里接受检查，一边打电话。

    “我没事情，这...

    周行舟没让几人久坐，茶刚续上第二道，门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那是文化村小学新装的风铃，铁匠铺子仿着敦煌飞天图样打的，风一吹，声音像编钟又似童谣。他抬眼望向院门，韦苇正牵着周芦的手站在影壁旁，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蓝布褂子、肩头沾着麦壳的中年男人，一个手里拎着半麻袋晒干的桑葚，另一个则捧着个搪瓷缸，缸口盖着厚棉布。

    “三叔，西山乡老支书说桑树苗的事定下了，他们把祖坟边那片荒坡腾出来，先试种三百亩。”韦苇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眉目间是这些年在影视公司统筹外联练出来的干练，“老支书说，树苗到了，他亲自带人挖坑、踩实、浇定根水——不叫别人动手，怕不诚心。”

    周行舟点点头，接过搪瓷缸掀开棉布，一股微酸清冽的香气漫出来：缸里是刚熬好的桑葚膏，紫得发黑，表面凝着薄薄一层糖霜。他舀了一小勺尝，甜中带涩，回甘绵长，不是市面那种齁甜的工业货。“桑树耐旱，可根系浅，雨水少时容易倒伏。你们告诉老支书，明年开春前，每亩地要埋三根松木桩，桩深一米二，横拉铁丝网，再覆一层碎石压土——不是防风，是防野猪拱根。”

    大姑父听得直点头，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只攥在手心摩挲：“周周说得对！去年野猪真来了，啃了两亩红薯秧，连藤都拖进林子里……可这木桩铁丝，钱从哪儿出？乡里账上只剩三百二十七块六毛四，还是卖了三头老母猪换的。”

    “钱我出。”周行舟放下勺子，语气平缓，“但有个规矩——桑树三年成林，五年丰产，头三年不许砍一根枝、摘一颗果。谁家孩子偷摘，罚他爹娘来影视园后山背石头，一块二十斤，背满一百块算完。背不动的，换成在温室大棚里学嫁接，每天八小时，学不会不许回家吃饭。”

    屋内一时静了。二姑父低头搓着粗粝的手指，喉结动了动，忽然抬头：“周周，我那几个儿子……在种子公司搞杂交水稻，上个月测出来一个新品种，抗旱性比‘汕优63’高两成，可……可没人敢签推广合同。说是种子管理条例刚修订，要求必须经省农科院复测三年，再报部里审定。三年？等得起吗？”

    周行舟没答，只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地旱情、墒情、虫情，日期精确到日，字迹瘦劲如刀刻。他指尖停在一行红笔标注处：“五月十七，西山乡东沟村，地表裂缝三指宽，玉米幼苗萎蔫率百分之六十三。”下方空白处，用铅笔补了两行小字：“已调拨磷酸二氢钾五百公斤，喷施三遍；同步启动‘桑—鸡—沼’循环试点，鸡粪入沼，沼液肥桑，桑叶喂鸡。”

    他合上本子，推到二姑父面前：“你让儿子们把新品种编号报给我，明天上午十点前，送到农业研究所二楼实验室。我让他们连夜做分子标记检测，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若数据真实，我签担保函，担保此品种在豫西八县先行试种，风险我担，收益归农户——种子售价按成本价加五个点管理费，多一分不收。”

    二姑父怔住，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大姑父悄悄碰了碰他胳膊，低声说：“听见没？周周连你儿子测的数据都记着呢……去年七月你家老二在田埂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还是周周让厂医送的药。”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哗啦声。周行海几乎是撞进来的，工装裤腿沾满泥浆，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几道新鲜血痕。他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不锈钢管，断口参差，像被巨力生生拗断。

    “哥！”周行海喘着粗气，将钢管往桌上一拍，震得搪瓷缸晃了晃，“西疆厂发来的第三代联合收割机传动轴，今早试车时崩了！不是设计问题，是钢材热处理没到位——碳含量偏差零点零二，淬火温度低了十五度。厂里说这是批次问题，可我查了发货单，同一批次的三十根轴，我们拆检五根，三根有隐性裂纹！”

    屋内空气骤然绷紧。周行舟没看那截钢管，目光扫过周行海额角渗出的汗珠，又落在他工装内袋鼓起的半张图纸上。“图纸带回来了？”

    “带了！”周行海一把掏出图纸，展开时边缘已被汗水浸软，“热处理参数全在这儿，我让技术员重算了七遍，误差不可能超过零点一度。可实际生产记录……”他顿了顿，声音发沉，“操作工是新人，老师傅上月退休，新来的三个年轻人，没一个看过三十年前的老式淬火炉怎么调温。”

    周行舟终于伸手，指尖拂过图纸上密布的曲线与数字，忽然问：“老李师傅退休前，最后一天干了什么？”

    周行海一愣：“……给新工人示范了三次‘听音辨温’。说炉膛里钢锭烧到临界点，会发出蜂鸣似的高频震颤，耳朵贴着炉壁能听见。”

    “让他回来。”周行舟说，“明早八点，我在机械厂老车间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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