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恒大典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地修士便已经开始动身。

    虽然召开时间是六月初，但大楚疆域广袤，想要从边疆前往京城，即便以修行者的脚力也得花费两三个月的时间。

    乘坐飞舟倒是方便快捷，但也不免失...

    古夫人话音未落，茶盏中浮起一缕青烟，袅袅盘旋如龙吐息，却无半分火气，反透出沁骨寒意。李秋辰指尖微顿，茶水未倾满便已停住——那不是《玄枢丹经·寒髓篇》里记载的“凝魄引”，唯有金丹圆满、神魂淬炼至九转境者，方能在不动法诀、不催灵力的情形下，借茶气凝形摄魄，悄然试人根基。

    他不动声色，只将茶盏往案边轻轻一推，杯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

    那一声，恰似冰裂初响。

    古夫人眼波微漾，笑意却未减半分，反将手中团扇掩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霜带雪的眼：“都尉年纪轻轻，竟能压住这缕‘霜魄茶引’，倒让妾身想起二十年前在北境雪原见过的一位故人……也是这般，不言不语，只听风过松林。”

    莫真君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紧，碗沿上金线暗纹嗡地一震，似有剑鸣潜伏于内。她没说话，但袖口垂落时，三枚玉符无声滑入掌心——那是承运府秘制的“断因果符”，专防言语中藏匿咒契、神识锚点、命格篡改等阴私手段。她没催动，只是握着，像握着三柄未出鞘的剑。

    古千尘却浑然不觉，只觉屋里忽然凉了几分，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娘，您这茶……是不是放太多冰魄草了？我怎么听着外头风声都小了？”

    “风没小？”古夫人侧耳一听，忽而一笑，“是风小了，是你们心里的鼓点慢了。”

    她抬手，指尖一点朱砂自眉心沁出，不滴不坠，悬于空中，缓缓旋转，竟映出一幅微缩山河图：中原五州如掌纹铺展，北境雪岭如银蛇盘踞，东海波涛翻涌间隐现一道血线，直贯归墟入口；而最奇的是，图中玉恒大典主会场所在——京畿太初台，竟被一团混沌墨色笼罩，墨色深处，隐约可见八根青铜巨柱拔地而起，柱上刻满非篆非隶的逆鳞文，每一根柱子顶端，都系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线另一端，牵向八处不同方位：颂乐城、天上楼、建桑列岛、隐雾山、归墟裂口、南境黑沼、西荒流沙、以及……承运府后衙偏殿。

    李秋辰瞳孔骤缩。

    那不是秦未央埋下的“八柱封灵阵”残图！他在天工院密档里见过拓本——此阵并非攻伐之用，而是“引信”。八柱为引，银线为脉，一旦玉恒大典开启、万灵齐聚、天地气机共振达至峰值，八处节点同时引爆，可强行撕裂人界与幽冥夹层，将所有参典修士的魂魄抽离肉身，送入封神台底层轮值百年！

    而其中一根银线，正牢牢系在承运府后衙偏殿——那正是东方霓裳如今所居之处。

    莫真君呼吸一滞，指尖玉符几乎要自行燃起。

    古千尘却仍懵懂，只觉母亲今日格外深沉，正欲开口，却被李秋辰按住了手腕。

    李秋辰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窗外梧桐叶影婆娑，阳光斜切而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痕。他忽然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面铸“太初”二字，背面却是空无一文，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细痕。

    “古夫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您方才说，想抱孙子。”

    古夫人眸光微闪：“都尉这是……答应了？”

    “不。”李秋辰摇头，将铜钱置于窗台，任阳光直射其上。那空无一文的背面，竟在强光下渐渐显影——不是文字，而是一枚微缩羽印，边缘泛着淡青微光，羽尖三叉，正是造翼者血脉独有的“青翎烙”。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莫真君手中玉符无声碎成齑粉。

    古千尘猛地站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刺耳尖响。

    古夫人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穆。她缓缓起身，竟对着李秋辰深深一揖：“……原来如此。妾身失礼。”

    李秋辰扶住她手臂，未让她躬到底：“不必多礼。我只是想告诉夫人——您女儿千樱，体内亦有此印。只是未觉醒，故而隐而不显。”

    “什么？！”古千尘失声。

    “千樱姑娘随军出征前，曾于北境雪原遭遇一场‘静默风暴’。”李秋辰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那不是造翼者迁徙途中遗落的‘渡厄之息’，凡沾染者，血脉沉眠三载，之后或苏醒，或湮灭。您女儿撑过了三载，气息已稳，只待一个契机。”

    古夫人手指微颤，却未否认，只低声道：“……妾身当年，确曾在雪原拾得一枚青羽。”

    “那不是钥匙。”李秋辰收回铜钱，收入袖中，“也是您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不是逼婚，是求证。”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爆。

    良久，古夫人长舒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霜雪尽化春水：“都尉既知此节，妾身也不必再绕弯子。千樱的婚事，您说了算。但有两点，恳请您应允。”

    “请讲。”

    “第一，若千樱血脉觉醒，承运府须为其安排‘启明仪式’，由玄枢阁三位长老亲临护持，不得假手他人。”

    “可以。”

    “第二……”古夫人顿了顿，目光扫过莫真君，又落回李秋辰面上，“此次玉恒大典，妾身愿率北境‘雪鸮营’三百精锐，以客卿身份随行护典。但条件是——她们只听您一人号令，且不参与任何朝堂议政、宗门仲裁之事，纯为护持千樱与东方姑娘二人安危。”

    莫真君眉梢一挑，刚要开口，却被李秋辰抬手止住。

    他静静望着古夫人，忽然道：“夫人可知，天上楼已接下秦未央遗单？”

    古夫人面色不变，只轻轻颔首：“妾身知道。他们派了‘八音使’中的‘磬音’与‘埙音’二人，已于三日前潜入京师。磬音善布‘裂帛杀局’，埙音精于‘蚀魂音瘴’，二者合奏，可令百里之内金丹以下修士神智错乱，自相残杀。”

    李秋辰点头：“他们盯上了东方姑娘。”

    “不错。”古夫人坦然道，“因她体内羽印未显，天上楼误判其为‘待宰羔羊’，欲在玉恒大典第三日‘登云台’献舞时，借乐声勾动其血脉本能，诱其当众展翼，引发全场骚乱——届时，便是大逃杀开场之刻。”

    莫真君终于忍不住：“那为何不直接擒下二人？”

    “擒不住。”古夫人苦笑，“天上楼行事，向来只留一线生机。他们早已在京城布下‘余响阵’，只要磬音埙音其中一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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