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接触，李秋辰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差点被人家用嘴炮轰到道心崩溃。
如果真要是歪理邪说倒也罢了，关键人家真的是博文通识，有理有据。
最后来一句你就当我是间谍，我认了。
差点...
玉恒小典的请柬是用星砂熔铸的薄片制成，边缘嵌着七道微光流转的符文锁链，触之生寒，却偏偏在指尖沁出温润水汽——这便是大楚钦天监最新炼制的“息壤笺”，取自昆仑墟下三万丈活土之精，遇灵则显字，遇煞则自焚，连最擅匿踪的鬼修都逃不过它一照。
李秋辰把笺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搁在案头青玉镇纸上，指尖轻轻一叩。
“啪。”
一声轻响，笺面浮起一行细如游丝的银字：“东海镇守府·李秋辰，筑基境中期，赐福者序列第十七号，特邀观礼嘉宾，不设擂台资格。”
他挑了挑眉。
不设擂台资格？这倒新鲜。往年玉恒小典虽分观礼、参演、争锋三级，可但凡受邀者，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也至少有三次登台切磋的机会——毕竟玉恒二字，本就取自“玉衡定而恒常”，衡者，称也；恒者，量也。既称既量，岂容袖手？
可这一届，分明写着“观礼嘉宾”四字，连“旁听席”都不配叫，只称“观礼”。
李秋辰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倒像是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炸开时那种带着倦意的、真实的笑。
他起身推开窗。
金鳌岛东崖的海风扑面而来，咸腥中裹着一丝极淡的甜味——那是新栽的丹腑树在夜露里渗出的汁液，正被菌丝网络悄然分解、提纯，化作空气中浮动的微光粒子。远处海平线上，一艘黑鳞舟正破浪而行，船首刻着镇星宫的北斗七星纹，船尾拖着长长银尾，是用北境寒铁掺入月华锻成的航迹。
李青萍来了。
她没走官驿，也没搭天工院的云梭，而是自己驾舟横渡两万里海域，从北境边关直入东海——这人怕是连玉恒小典的请柬都没拆封，就先来了金鳌岛。
李秋辰揉了揉眉心。
祝泽策说得没错，这孩子脾气确实不小。
可脾气小的人，往往比脾气大的更难搞。前者是刀鞘未开，后者是刀已出鞘，至少还能防。而李青萍……她连鞘都懒得挂。
他转身取过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截断的虫骸晶簇，轻轻一摇，没有声音，只有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荡开，瞬间掠过整座岛屿。三息之后，罗曜青拎着半只烤鱼串晃进屋来，腮帮子还鼓着。
“你摇的是‘青萍令’？”他含糊问，“那丫头真来了？”
“刚过鹿角礁。”李秋辰指了指窗外，“你猜她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罗曜青嚼完嘴里的鱼肉，抹了把油亮的下巴：“‘李都尉，我师尊说，若你连我这等粗浅剑意都接不住，便不必去京城丢人现眼。’”
李秋辰点头：“差不多。”
话音未落，门外石阶传来“锵”的一声锐响。
不是佩剑出鞘，是剑鞘尾端顿地，震得整块玄武岩地砖蛛网般裂开寸许缝隙，裂纹尽头，一只靴尖稳稳踩在裂缝中央，纹丝不动。
门未开，剑气已至。
一道青影挟着北境风雪扑入室内，寒意未散，人已立定。她穿的是镇星宫最寻常的灰褐劲装，衣摆撕裂处露出几道旧疤，腰间悬剑无鞘，剑身泛着冷青幽光，刃口不见血槽，只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凸起骨线——那是以陨星铁混炼北境冻土中掘出的“镇星髓”所铸，未成器前，曾被镇星宫七位元婴长老联手镇压于冰渊之下三年，以防其自行择主噬主。
李青萍抬眼。
目光扫过罗曜青手中油渍未干的鱼串，又落在李秋辰案头那枚息壤笺上，最后停在他脸上。
她没笑，也没皱眉，只道：“李都尉，我师尊让我问你一句——药师赐福加身之人，能否御剑？”
李秋辰没答，反问：“你试过？”
“试过。”她抬手，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一划。
没有剑，却有剑鸣。
一道青色剑气自她指尖迸射而出，如活蛇游走，在空中绕了一圈，忽而骤然收缩，凝成寸许长的一截青芒，静静悬浮于李秋辰鼻尖前三寸。那光芒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却让罗曜青下意识后退半步，耳中嗡嗡作响，似有千万根银针扎入鼓膜。
这不是法术，是纯粹的剑意凝形。
是镇星宫失传三百年的《斩星九式》第一式“点星”，本该需金丹境神识为引，凝气为刃，方可施展。可她只凭筑基后期修为，硬生生以剑心为炉、血脉为薪，烧出了这一线锋芒。
李秋辰盯着那点青芒，忽然抬起右手，食指缓缓伸出。
指尖未触剑气，只在距离半寸之处停住。
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药师赐福之力，毫无征兆地涌向指尖——不是爆发，不是催动，而是“浮现”。
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光膜，自他指腹悄然漫延，覆盖整根手指，随即微微鼓胀，竟似活物呼吸般起伏。
那点青芒撞上金膜，无声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激荡，只像一滴水落入滚油，滋啦一声轻响，蒸腾成一缕青烟，随即消散于无形。
李青萍瞳孔微缩。
她没收回手，反而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比方才更细、更锐、更冷的青气自她掌心升腾而起，迅速盘旋，凝成一枚寸许大小的青色漩涡，中心漆黑如墨，边缘锋利如锯齿。
《斩星九式》第二式，“蚀月”。
罗曜青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鱼肉，低声嘀咕：“这丫头疯了……她真敢在金鳌岛用蚀月？这招连她师尊都不敢在宗门禁地外使。”
李秋辰却笑了。
他缓缓收回右手，金膜随之褪去，指尖皮肤恢复如常，连一丝灼痕也无。
“能御剑。”他说，“但不是你这样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