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抵挡不住,紫风便会穿透屏障,钻入修士识海,心魔滋生,一步步诱导人放下所有约束,随心妄为。
鎏冶抬手,万千金丝破空飞出,金色罗网层层叠加,填补秩序锁链的缝隙,金丝和秩序符文交织,化作双重防御,承接一波又一波紫风浪潮的冲刷蛊惑。金丝之上衡理束衡印记熠熠生辉,沉稳有度的衡韵中和狂放的逸意,缓冲紫风的心魔蛊惑威能,护住疆域之内想要持戒修身、自持守度的修士。无数紫风缠绕、拂扫在金丝罗网之上,金紫光芒不断拉扯角力,鎏冶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涌出,稳住被逸风扰动震颤的金丝,死死稳住大阵根基。
“放逸界的紫逸风生生不息,自墟中天地的逸道脉络源源不断滋生,大阵长久硬扛逸风冲刷蛊惑,金丝之内的守度道韵迟早会被逸风消解,束衡之疆难以稳固!” 鎏冶一边催动灵力稳住摇晃的金丝网,一边高声呼喊,“放逸界本源核心,在荒墟正中的随心台。逍遥常年坐镇台上,整片位面的纵逸蛊惑法则,全部自随心台向外散播。想要开辟束衡之疆,必须深入随心台本源之地,直面逍遥!”
“没错。” 元衍青色道纹向着荒原中心延伸,穿过一处处席地欢饮的修士群落,探明核心方位,“随心台,由万古逍遥逸道本源凝聚而成,扎根放逸大道本源,逍遥自身,便和纵逸蛊惑法则融为一体。束衡之疆,只能设立在随心台一侧,紧贴本源而立。”
龙昊迅速分派任务:“鎏冶,你带领鎏金小队留守外围,稳住金丝束衡大阵,抵挡源源不断席卷而来的紫逸风,守住退路,防备逍遥调动本土逸修合围。镇元,随我深入随心台,以秩序之力划定束衡疆域,定下铁则:域内生灵可随心纵逸、顺性逍遥,亦可持戒守心、自持分寸,放逸紫逸风,不得强行蛊惑域内生灵抛弃自持、纵情妄为。元衍,你在外围草庐岩穴之间隐秘布设永续道纹,一旦随心台那边纵逸劫彻底暴走,立刻传讯,同时接引那些向往有度之道、想要进入束衡之疆的修士。”
众人应声,分头行动。
鎏冶带领鎏金小队分散开来,金丝大阵全力铺开,漫天金色丝网迎着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的紫风浪潮。荒原之上不少本土逸修停下饮酒谈笑,抬眼望向长空,神色随性,他们无法理解这群外来者为何要庇护持戒守矩之人,甘愿给自己套上规矩枷锁。紫风一波接着一波冲刷金网,风声呼啸不绝,防线持续承压,鎏金小队所有人全力运转灵力,守住心神,苦苦支撑,抵御逸风之中的心魔蛊惑。
元衍催动青色永续道纹,隐在巨岩阴影与草木深处,默默感知随心台本源逸道之力的起伏变化。
龙昊与镇元对视一眼,衡理长河托着二人,踏着起伏不定的荒原,向着放逸荒墟最中心疾驰而去。沿途长空游荡的紫逸风察觉到二人向着随心台靠近,当即风势暴涨,化作一道道紫风长鞭,卷向二人,钻入识海,撩动心魔。
“镇元,联手御逸开路!” 龙昊低喝一声,眉心衡元印金光暴涨,九道印纹自体内升腾流转,沉稳有度的衡理束衡之光铺展而出,正面迎上席卷而来的大批紫风。金光笼罩之下,狂放肆意的蛊惑意念被层层调和压制,紫风撩动心魔的势头骤然放缓。
镇元手腕一抖,秩序锁链呼啸飞出,锁链如龙,横斩、圈拦、镇伏扑来的紫风。“秩序御妄!” 锁链层层缠绕锁住狂暴的逸风,符文压制紫风蛊惑心神的本能,将一道道紫风束缚虚空,使其无法继续上前扰神。
可放逸逸风无穷无尽,刚镇伏一批,天地逸道脉络之中立刻滋生出新的风团,接踵合围,前后夹击。逍遥早已察觉到二人靠近随心台,沿途布下重重紫风拦路,这一路,不再是简单的法则对峙前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苦战。
一道体型庞大、紫焰翻涌的本源逸影自前方紫云深处缓步踏出,身形缥缈不定,周身缠绕万千缕逍遥本源逸风,这是逍遥提前留下的拦路逸影,蛊惑之力远胜寻常游荡紫风。本源逸影一声长啸,漫天紫风汇聚成洪流,朝着龙昊、镇元二人识海狠狠灌去,心魔低语层层叠叠,劝二人抛开守衡执念,放下一切约束,纵情逍遥。
“小心!” 镇元瞳孔骤缩,锁链飞速回防,横挡在二人身前。
嗡!
缥缈却狂暴的风啸响彻四野,本源逸影的紫风洪流狠狠撞在秩序锁链之上,锁链剧烈震颤,链身符文大片黯淡摇曳,镇元闷哼一声,旧伤再度爆发,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肆意放纵的逸道意念顺着锁链冲入他经脉,侵入识海,不断劝说他舍弃守衡之道,抛却所有分寸规矩,随心放浪,逍遥无拘。
龙昊衡元印光芒极致爆发,衡理本源之力顺着二人相连的道念纽带涌入镇元体内,消融侵入神魂的蛊惑妄念,稳住他快要被紫风撼动的道心。“这是逍遥布下的本源逸影,他绝不会轻易认可逸束共存的衡约。”
“我撑得住。” 镇元咬紧牙关,压下翻涌的血气,强行催动残存本源,锁链再度舒展,扫开周遭围拢上来的紫风,“我们不能停下,束衡之疆必须落定。”
二人不再留手,龙昊九印齐鸣,衡理大道铺展,以分寸守度之光消解紫风的心魔蛊惑;镇元秩序锁链纵横长空,镇伏、拦阻、收束漫天逸风,一人持衡理守度,一人持秩序御妄,彼此呼应,在无边紫风狂潮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随心台的通路。荒原之上饮酒闲谈的本土逸修,纷纷停下说笑,遥遥注视这场激战,神色各异,有人兴致盎然,期待二人挣脱束缚同享逍遥,也有人若有所思,静静观望,思索规矩与自在的边界。
越是靠近随心台,逸风的蛊惑之力越是汹涌恐怖,整片天地都被漫天紫云铺满,化作一片无边逸浪之海。台基岩石之上,随处刻着前人挣脱戒律、撕碎戒牒的留痕,每一道刻痕,都代表一名修士抛弃自持,顺从本心,归于纵逸。
一座矗立在整片逸海正中,由万古逍遥逸道本源凝聚而成的高台,终于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
高台通体淡紫,紫云环绕流转,无数风影虚影在台身四周盘旋游走,台宇之内散发出挣脱一切束缚、摒弃所有规条的本源气息,正是随心台。高台之巅,一道一袭淡紫宽袍的身影随意席地而坐,手边放着一只巨大的酒葫芦,长发随风散乱飞扬,周身萦绕层层散漫无拘的逸风,一双眼眸澄澈随性,不见嗔怒,仿佛他本身,便是挣脱枷锁、顺性而行的逍遥化身。他便是放逸界执掌者,逍遥。
随心台内部,无数淡紫色道脉如同游走的风丝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的放逸荒墟延伸,每一条道脉,都向外输送纵逸蛊惑法则,引诱世间修士挣脱戒律,随心而行。
“你们冲破层层紫风阻拦,踏入随心之源。” 逍遥缓缓开口,声音轻快散漫,如同随风飘荡的歌谣,没有暴怒,只有笃定的逍遥执念,“衡道行者,你们带着持戒守度的道理踏入放逸荒墟,本身便和放逸大道相悖。规矩缚性,戒律锁心,皆是枷锁。今日我便以逸风妄念,拂去你们心中自持的执念。若是你们愿意撕碎心中戒条,随心放浪,我可邀你们同饮灵酿,共游荒墟;若是执意庇护持戒束心之道,便长久困在逸风之内,日日受心魔撩扰,直到放下分寸。”
“顺性逍遥,随心放逸,本是大道坦途,我们无意否定。” 龙昊立于衡理长河之上,衡元印缓缓旋转,金色衡理束衡之力向着高台一侧缓缓铺开,“只是人心繁复,天性之中既有澄澈逍遥,亦有贪妄狂躁。全然无束,肆意放纵,很容易让修士沉沦欲望,祸及旁人。我们只求在放逸本源之旁,开辟一方束衡之疆。域内生灵,可以乘风漫游,纵情放浪,不受条条框框束缚;亦可自持分寸,恪守心戒,收敛妄念,稳守本心。放逸主域依旧奉行随心纵逸大道,众生尽可挣脱枷锁,逍遥而行,二者互不侵扰,互不强迫。愿逸者随风逍遥,愿束者持戒守心,各行其道。”
镇元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本源尽数注入秩序锁链。灰白色锁链凌空舒展,在随心台一侧平整的岩台之上,圈定一方独立道域。无数秩序符文顺着锁链流淌,烙印在被紫云长年吹拂的岩石之上。符文落下的刹那,漫天绕台盘旋的紫逸风轰然冲向界域边界,淡紫风团疯狂冲刷、蛊惑屏障,想要提前瓦解这片新生疆域,摧毁自持守度的立足之地。
镇元语声铿锵,裹挟秩序大道之力,一字一句道出界域铁则:
“此域之内,可随心纵逸,可持戒守度。放逸紫逸风,不得强行蛊惑域内生灵抛弃自持、纵情妄为。”
铁则话音落下的一瞬,高台之上逍遥周身紫袍随风扬起,漫天绕台盘旋的逸风尽数呼啸汇聚,无穷无尽的本源逸浪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紫色洪流,向着刚刚成型的束衡之疆席卷而下。逍遥道心执念深重,当年戒律压心、险些道毁的记忆牢牢烙印神魂,他绝不认同规矩自持不会压抑天性,这一击,是他的本源全力一击,意在直接吹散疆域屏障,碾碎这份衡约根基。
肆意蛊惑的紫风渗透秩序边界,符文在紫浪冲刷撩扰之下不断黯淡震颤,裂痕飞快蔓延。镇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鲜血顺着锁链流淌,狂放的逸道妄念顺着锁链直刺他的道心,不断蛊惑他舍弃守衡,抛却一切分寸,随心逍遥。
“镇元稳住!” 龙昊一步踏出,衡理长河完全铺开,层层叠叠的金光屏障叠加在秩序界域之外,硬生生扛住这一波滔天紫浪,沉稳金光与狂放紫风疯狂角力,虚空不断震颤,悠长的风啸传遍整片放逸荒墟,“逍遥,你见过严苛戒律压抑道心、困住自我的痛苦,便认定所有规矩分寸都是枷锁,可你不曾见过,以心为戒,自持有度,守住本心清明,才能不被贪妄欲望吞噬的修士。全无约束的逍遥,终究容易沦为妄念的傀儡。衡不是逼迫你放弃纵逸大道,只是给诸天生灵,多一条选择的路。愿逸则乘风放浪,愿束则持戒守心,二者共存,才是完整大道。”
逍遥席坐于随心台巅,目光穿透漫天交错的金光紫浪,落在那一方被衡理与秩序拼死护住的束衡之疆。他透过界域道韵,看见疆域之内两道身影,一人卸下所有拘束,举杯对风,放声长歌,随心游走,尽享逍遥;另一人静坐岩上,自设心戒,摒除贪妄,收敛性情,静心悟道。两人相隔不远,互不打扰,谁也没有逼迫对方改换道路,纵逸与自持,安稳共生在同一片天地之中。
逍遥逍遥万古、被旧日戒律压心的阴影牢牢锁住的道心,第一次剧烈震颤起来。
漫长岁月之中,他所见的规矩,只有死板严苛、束缚天性的繁文戒律,他一直以为,只要心中存了约束,便是枷锁缠身,悟道艰难。他从未设想过,分寸自持、以心为戒,不是压抑天性,而是护住本心,免于沉沦妄念。他看向那一波波冲刷疆域的紫逸风,心底那一份万事无拘的执着,悄然松动。
压向束衡之疆的本源紫浪,蛊惑冲刷的力道缓缓收敛。漫天席卷奔腾的紫风,渐渐放缓流速,悬浮在紫云之间,不再疯狂冲击界域屏障。逍遥身上狂放散漫的逸韵柔和几分,轻快随性的声音,在随心台之上缓缓回荡:
“我依旧认定,挣脱枷锁、随心纵逸,是自在悟道的无上大道,放逸主域之中,修士当以无拘逍遥为常态。但…… 我容许这片束衡之疆存在。”
龙昊颔首:“衡约立,放逸界两分。主域奉逍遥纵逸大道,紫风漫墟,劝人放浪;束衡之疆,修士可自择随心纵逸或是持戒守度,逸束两道互不蛊惑,不强行扭转彼此道心。”
逍遥分出一缕纵逸本源,龙昊渡出一缕衡理本源,两道截然不同的道韵交汇相融,镇元忍着剧痛,以秩序锁链为凭,铭刻下诸天位面都能感应到的衡约印记。印记成型的一刻,随心台向外延伸的万千紫色风脉轻轻震颤,新的法则传遍放逸荒墟每一处草庐岩穴。
高台之外,鎏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紫风攻势慢慢平息,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鎏金小队缓缓收拢金丝大阵。漫天金丝飞回掌心,小队众人压下体内残留的蛊惑妄念,调息安定被逸风扰动的心神,慢慢归于平静。
元衍青色永续道纹舒展,记录下放逸界本源印记,将盟约讯息顺着虚空传回碎元星域的星台。
龙昊扶着伤势持续加重的镇元,自随心台旁缓缓后退,踏着衡理长河飞出紫云逸海腹地,和鎏冶、元衍以及鎏金小队汇合。抬眼望去,淡紫逸风依旧游走长空,无数修士依旧散坐荒原,饮酒放歌,遵循逍遥的纵逸大道,随心逍遥。而随心台一侧,那一方束衡之疆静静伫立,漫天紫云之中一处包容两种选择的港湾,修士可以乘风放浪,自在无拘,亦可自持守戒,收敛妄念。
鎏冶望着漫天流转的紫云、随性而居的修士,轻声感慨:“同化、焚薪、淤滞、幻墟、蚀骨、崩雷、慈渡、幽锁、妄言、枯寂、分裂、定界、狂界执斗、闭界执封、吞界执夺、幻界执幻、绝情执寒、不息执征、孤界执独、吞纳执攫、守古执恒、纵逸执放、幽寂执孤、朽枯执衰、锢念执守、判殊执断、独尊执御、幻生执梦、枯亡执寂、离尘执孤、狂伐执战、守古执旧、纵逸执放。四十份衡约,四十条极端大道,都寻得了共存的分寸。”
龙昊抬眼望向浩瀚星海,眉心衡元印微光闪动,目光望向虚空更深处。元衍周身青色永续道纹再次向着遥远星海探去,搜寻下一处位面传来的道息讯号。
“返回碎元星域,归档放逸界盟约,补入寰宇衡约。” 龙昊轻声开口,衡理长河托起众人升空,衡理金光裹住重伤的镇元,源源不断输送本源之力助他平复伤势,“衡道巡狩不止,大道万千,分寸不息。前路,还有下一处位面。”
金色衡光划破放逸荒墟漫天流转的紫风长空,向着碎元星域疾驰而去。身后随风的歌吟悠悠回荡,随心台旁束衡之疆扎根于纵逸本源之畔,逍遥与自持,在此处同存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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