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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边界？”

    独孤行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吾吃故吾在缓缓道：“浩然天下与蛮荒天下，原本是一体的。两座天地之间并无隔阂，灵气与妖气相互侵蚀，人妖两族杀得山河破碎、血染苍穹。直到后来有一位无上大能横空出世，丢下山印，立下‘倒悬’以断两界。”

    “此山以倒悬之姿连通天地，山根指天，山巅垂地。浩然之苍穹，即为蛮荒之厚土。蛮荒之渊薮，亦是浩然之九霄。阴阳倒错，乾坤翻转，这倒悬山便成了两界间唯一的通途，也是最绝的天堑。”

    独孤行听着这番话，陷入了沉思，问道：“你到过倒悬山？”

    吾吃故吾在轻笑一声：“没有。吾这等残魂野鬼，哪有资格踏上那座山。倒悬山山巅，是天下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终点。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剑仙穷尽一生，只为登顶一观。可时至今日，从无一人真正到达过那里。”

    “为什么？”

    “因为倒悬山根本没有顶，就像修道一途，永远没有止境。”

    独孤行眉心一点揪紧：“既然没人到过，那这里为何会有这样一座山的投影？”

    吾吃故吾在反问道：“吾又非这玉簪之主，怎知那倒悬山的虚影，为何会凭空出现在在此？”

    吾吃故吾在忽然没了声，紧接着便阴阳怪气地嗤笑起来：“不过，汝若执意要试，大可登阶一探。说不准造化弄人，还真叫汝误入天界去了呢。”

    独孤行竟真仰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剑山，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汝不要命了！”吾吃故吾在忽然喝止道，声音陡然凌厉起来，“给吾站住！”

    独孤行停下脚步，偏头问道：“怎么了？”

    吾吃故吾在沉声道：“倒悬山镇压一界气运，过境之人，境界必然跌落。修为浅薄者，会被活活困死山中。道心不坚者，再无生还之理。一般吾等剑修过界，都是通过云舟绕过倒悬山的，你若想足踏倒悬，无异于自寻死路。”

    独孤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望着那座巍峨的剑山，心有所感。

    “那荒蛮天下的妖……真的和浩然天下宣战了？”

    这一次，吾吃故吾在没有回话。

    沉默在空气中，唯有山风呼啸。

    独孤行见再问无益，便也收了声。他随意寻了方青石落座，背倚剑山脚下一棵老松，闭目调息。既然问不出什么，那便以逸待劳，在此静候王清菡现身。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堂堂正正做个了断。

    这时，龙狍鸮的声音从他体内响起：“小子，准备好最后一战了？”

    独孤行睁开眼点头：“嗯。”

    龙狍鸮问道：“我倒是不解。你为何不夺了那柳叶儿的天生剑骨？你若将其炼化吞噬，足可恢复七成修为。有了这等底气，再与王清菡正面硬撼，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独孤行静望着天际渐渐沉没的残阳，久久无言。

    “我心中有座浩然山。只要山不倒，那我的底线就还在！”

    暮风拂过，他忽地释然轻笑，似乎是下定决心，独孤行对着自己说。

    “横竖是个死，既然都要舍生取义了，那便痛快赴死吧。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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