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刹那间,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陨星同时燃起赤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剑影冲天而起,在虚无中交汇、融合、坍缩,最终凝成一柄横亘星海、截断宙光的——
万丈巨剑!
剑身铭刻着七个古篆:【葬神者,先葬己道】
巨剑成型刹那,帝剑宇宙内,白玉山巅的葬神棺猛地一震,棺盖彻底掀开!
一道裹挟着混沌剑气的身影自棺中缓缓起身,黑袍猎猎,长发如瀑,额心赤金剑纹炽烈如阳——正是陈长安本体!他双目未睁,右手却已抬起,遥遥握住那万丈巨剑的剑柄虚影。
同一瞬,灭葬联盟的旗舰“龙脊舟”正撕裂最后一道空间屏障,驶入帝剑宇宙大气层。
船首甲板上,庄衡负手而立,身后林罡、罗闻等十余尊祖神第六境强者列阵如山,气息连成一片,竟在虚空中凝出一头仰天咆哮的九龙虚影。
“到了。”庄衡淡淡开口,目光穿透云层,锁定白玉山巅,“那口棺材,果然在此。”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片帝剑宇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黯淡下来。
不是日蚀,不是夜临,而是所有光线——包括祖神神识探出的神念波动、飞船引擎喷射的粒子流光、甚至修士体内流转的本源灵光——全都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吞噬、扭曲、拉扯!
九龙虚影发出凄厉哀鸣,身躯寸寸崩解!
“不好!”林罡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映出外界景象——只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赤焰陨星,正以帝剑宇宙为中心,缓缓收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赤色圆环。圆环中心,一柄万丈巨剑倒悬而立,剑尖,正对着龙脊舟!
“那是……霸皇剑?不!比霸皇剑更古老!更……更像一柄……葬剑!”罗闻失声惊呼,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骇然。
庄衡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身为护道盟太上剑尊,阅遍诸天剑谱,此刻却认不出那万丈巨剑的来历。只觉剑身上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在书写“死亡”的定义;剑锋所指之处,连时间流速都在衰减、凝滞,仿佛整片宇宙正被拖向某个不可名状的终极坟场。
“撤!全速撤离!”庄衡厉喝。
可晚了。
陈长安本体终于睁开双眼。
左眼漆黑如渊,右眼赤金似焰。
他并未挥剑,只是轻轻一弹指。
万丈巨剑嗡然长吟,剑尖垂落一滴赤金色剑液。
剑液坠入虚空,无声无息,却在接触龙脊舟防护罩的瞬间,引爆了一场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的“湮灭”。
防护罩如薄冰碎裂。
龙脊舟舰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裂痕蔓延之处,金属、能量回路、阵法符文、乃至船上修士的护体神光,全都失去一切存在痕迹,连灰烬都不曾留下——仿佛从未诞生过。
“啊——”一名祖神第六境强者刚发出半声惨叫,半个身子已化作纯粹的“虚无”,连灵魂印记都被抹除。
庄衡怒吼,背后骤然展开十二对雪白剑翼,每一片剑羽都铭刻着护道盟最高禁术“守界真言”。他双手结印,欲施“天地为盾”,可剑翼刚亮起微光,便被万丈巨剑投下的阴影彻底吞没。
“噗!”庄衡狂喷一口鲜血,十二对剑翼寸寸断裂,洒落漫天晶莹血羽。
他惊骇抬头,只见陈长安本体已踏出葬神棺,立于万丈巨剑剑柄之上,黑袍翻飞,目光如裁决之刃,缓缓扫过龙脊舟上每一张惨白面孔。
“尔等称我葬天帝?”
陈长安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宇宙所有杂音,字字如剑钉入众人心神:
“今日,我便教你们——何为‘葬’。”
他左手一招。
帝剑盟十万剑碑齐齐离地而起,碑面浮现无数新刻文字,赫然是方才灭葬联盟众人亲口说出的每一句诛心之言:“废物”、“罪孽之修”、“必死无疑”……
剑碑环绕龙脊舟高速旋转,碑文化作亿万道凌厉剑气,将整艘飞船裹成一只密不透风的“言剑之茧”。
“以言为剑,以声为刃,以尔等之口,铸尔等之棺。”陈长安声音冰冷,“此谓——天道反噬,言出法随。”
龙脊舟内,林罡疯狂催动秘宝,欲破茧而出,可刚触及剑气,便听自己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群废物……”
声音落处,他右臂“噗”地一声化作飞灰。
罗闻欲祭出天地玄黄楼镇楼至宝“玄黄母气”,可刚念出咒文,便见自己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葬天帝必死……”
话音未落,他丹田处玄黄母气自行反噬,炸开一团混沌风暴。
“不——!”广崇光嘶吼着捏碎永安国师玉符,可玉符刚亮,便有清越剑鸣响彻耳畔:“……永安国师分身出面,瞬间镇压……”
下一瞬,一道模糊老者虚影刚浮现半尺,便被无数“自己说出的话”化作的剑气绞得支离破碎。
天玄雪怨毒尖叫:“葬天帝,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四字出口,她脖颈处突然浮现出一道血线,缓缓裂开,头颅无声滑落。
灭葬联盟,十尊祖神第六境,三百二十七位祖神第四、第五境强者,尽数被困于言剑之茧中。
他们每一句曾说出口的、针对陈长安的恶毒言语,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剑,精准刺向他们最薄弱的命门。
无人能挡。
无人能逃。
无人能言。
黄玲珑站在陈长安分身身侧,望着那万丈巨剑之下,昔日不可一世的诸天巨头如蝼蚁般挣扎湮灭,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终于明白,为何陈长安说——
去!
因为这一战,从来就不是求生之战。
而是立道之战。
是葬神棺初成之时,便已注定的——
葬己证道,一剑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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