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蛛网裂痕。”

    秦凤鸣霍然抬头，西北方向——正是韦杞、汤巍两位真仙追踪灵草而去的方向！

    “他们……在找的灵草，其实是承天柱裂痕渗出的‘承天泪’凝结之物？”他瞳孔骤缩。

    “不错。”巨兽颔首，“承天泪遇土则化‘承天芝’，遇金则凝‘承天晶’，遇凶兽精魄则孕‘承天魂果’。你所说那头守护灵草的真仙凶兽，实为承天柱裂痕逸散的法则碎片所化‘柱灵’，它并非要守护灵草，而是在本能修复裂痕。你们闯入，等同于撕裂伤口。”

    秦凤鸣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原来如此！那头鳞兽之所以追杀他们，并非因觊觎须弥洞府，而是因秦凤鸣身上沾染了承天泪气息，又被三位真仙修士的法则波动惊扰，误判为破坏承天柱的敌对力量！而后续出现的两头真仙凶兽，亦是被承天柱异动引来的柱灵分身！

    “前辈，承天柱若彻底崩塌，会如何？”他声音干涩。

    “承天界域崩，承天气息外泄，此方天地将沦为‘法则乱流之地’。所有真仙以下修士，神魂当场离体，肉身化尘；真仙境界者，亦将失去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沦为废人。”巨兽声音沉重如铁，“而承天柱崩塌之处，会形成‘承天漏’——漏口之下，蚀界蛊将汲取外界混乱法则加速蜕变，最多七日，便可破开封印。”

    七日……秦凤鸣闭上眼，韦杞与汤巍的气息，此刻正急速向西北方向掠去，距承天柱裂痕，已不足万里。

    “前辈，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他猛然睁眼，眸中再无恐惧，唯有一片决绝寒光。

    巨兽巨目微闪，忽然张口——一道青黑色光束自其喉间激射而出，不带丝毫杀意，却让整片海域的法则为之臣服。光束悬停于秦凤鸣面前，缓缓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鳞片表面，九道细如毫发的银线交织成网，网心一点幽光，正是方才所见的“九曜归一图”。

    “此乃老夫当年随星宫大帝征战混沌时，斩下一头混沌祖龙所得‘龙鳞令’。持此令，可号令承天界域内所有柱灵，亦可短暂压制承天气息暴动。”巨兽声音低沉，“但此令只能动用三次，且每次开启，需以你玄牝血脉为祭，损耗寿元千年。”

    秦凤鸣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灰黑玄光的精血弹射而出，融入龙鳞令中。

    鳞片骤然炽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秦凤鸣只觉识海炸开一片浩瀚星海，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白衣女子立于崩塌玉塔之巅，指尖血洒长空，化作漫天星雨；万千凶兽匍匐于她脚下，仰天长啸，声震九霄；最后，是一双温柔又决绝的眼眸，隔着无尽时空，静静凝望着他……

    “去吧。”巨兽声音渐行渐远，巨大头颅缓缓沉入海中，浪涛重又奔涌，仿佛从未出现，“记住，救你娘，不是为了让她归来……而是为了，不让承天界域，变成她用生命封印的坟墓。”

    秦凤鸣转身，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流光，撕裂海天，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后，三头曾追杀他的真仙凶兽不知何时已悄然伏于岸边礁石之上，低垂巨头，目送他远去。其中一头鳞兽额角，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玄”字印记，在朝阳下泛着幽光。

    而此时，万里之外，承天柱裂痕之下。

    韦杞真仙手持一柄赤红长剑，剑尖正抵在第三道蛛网裂痕边缘，剑身嗡鸣，烈焰升腾。他身旁，汤巍真仙双手结印，周身悬浮九枚金色符文，符文旋转，隐隐构成一座微缩星阵。

    两人面前，那株通体晶莹、流淌着淡金色汁液的“承天魂果”，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着，悬浮于半空。果子下方，一头形如巨蜥、背生六翼的柱灵凶兽，胸腹已被剖开，心脏位置，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金色晶核正剧烈震颤。

    “成了！”韦杞真仙眼中精光爆射，“承天柱裂痕已扩大三分，这颗‘承天心核’足以支撑我们参悟百年！”

    汤巍真仙却眉头紧锁，望着远处天际——一道灰黑色流光，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撕裂云层，向此地疾掠而来。

    那流光所过之处，紊乱的承天气息竟如百川归海，纷纷退避，露出一条澄澈如镜的虚空通道。

    “不好！”汤巍真仙脸色骤变，“那小子……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话音未落，秦凤鸣的身影已如陨星坠地，轰然砸在两人前方百丈，激起漫天烟尘。

    他衣袍褴褛，发丝焦黑，左脸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缓缓愈合，右眼瞳孔深处，一点灰芒如星火摇曳。

    “两位前辈，”他抬眸，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天地间所有喧嚣霎时凝固，“请住手。”

    韦杞真仙长剑斜指，冷笑：“小友来得巧，莫非也想分一杯羹？”

    秦凤鸣目光扫过那颗搏动的心核，又落在承天柱第三道裂痕上——裂痕边缘，正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色雾气逸散，雾气所及之处，岩石无声化为齑粉，连空气都在哀鸣。

    “这杯羹，两位前辈若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黑色雾气袅袅升起，雾气之中，九道银线若隐若现，“整个承天界域，都将为你们陪葬。”

    汤巍真仙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龙鳞令？！你……你怎么可能持有龙鳞令？！”

    秦凤鸣没有回答。他五指猛然收拢，掌心灰雾轰然炸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符箓，符箓之上，九曜星图徐徐旋转，亿万道法则丝线自符箓中激射而出，如天罗地网，瞬间笼罩整根承天柱！

    符箓落下，裂痕处逸散的暗金雾气顿时如冰雪消融。那头濒死的柱灵凶兽，胸腹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六翼缓缓展开，发出一声低沉而敬畏的嘶鸣。

    韦杞真仙手中赤红长剑嗡鸣骤停，剑身烈焰尽熄，变得黯淡无光。

    汤巍真仙周身九枚金色符文齐齐崩碎，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散。

    两人僵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因为就在符箓笼罩承天柱的同一刹那，整片西北地域，数以万计的真仙凶兽同时停下动作，无论正在搏杀、沉睡，抑或吞噬灵草，全部昂首向天，发出整齐划一的低吼——那是臣服的号角。

    秦凤鸣站在风暴中心，衣袂猎猎，灰发飞扬。他抬头望向承天柱顶端——那里，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白衣身影虚影，正轻轻拂过柱身裂痕，如母亲抚摸孩子的伤疤。

    “娘，”他唇瓣轻启，声音轻如叹息，却清晰落入两位真仙耳中，“孩儿……来了。”

    承天柱裂痕处，一道新的、比先前更加细微的银白裂痕，正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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