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书阁里只点了两盏灯，书架上的影子压得很低。</P> 在座的也只有三个人。</P> 国兵总司澹台复、国金总司文殊同与阁老文永行各坐一边，江宁蕴远在海州，空出来的那把椅子便一直空着。</P> 韩东文在主位上坐下的时候想起，从前他在这里坐的是下首，文永行一开口他便要起身叫一声老师。</P> 今夜他们谈的是海州。</P> 急报众人都看过了，用不着他再念。</P> “堡垒那一角，重修要多少钱啊？”</P> 韩东文面色凝重，不乏心疼神色。</P> 文殊同笑着欠了欠身，这位国金总司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笑意却同往常一样，仿佛无论什么时候坐在这里都只是来喝一杯茶的。</P> 当初他还是罪臣，收押在法司的定法阁里，靠着化冰那一桩差事才被放出来，如今坐在这里，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受过什么疾苦。</P> “回陛下，烧掉的那一角原本就是新砌的，料和人都还在海州。银子是要再添一些，老臣回去算一算，过几日给陛下一个数。”</P> 他顿了顿，又道：“血港既然先动了手，这一战是免不了的。打仗要粮要饷，国金司一并揽下了，陛下不必为这个费心。”</P> “有劳文大人。”韩东文点头如啄米。</P> 这里面一定有油水，但韩东文已经不在乎了，血港当前，没本事挣的钱就别惦记。</P> 要的是快，速度第一，而腐败从来都是体制最好的润滑剂。</P> “分内的事。”</P> 文殊同摆了摆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添了一句，“只是有一件事老臣不得不提。大旗门在海州那些产业，法司揭了封条，钥匙一把交给了商会。”</P> “酒楼、牙行、镖局，连着海上的生意，如今都在那位杨会长手里。”</P> 他说得很轻松，说完便端起茶杯吹了吹，似乎这事不值一提。</P> 韩东文看着他，心里明白这一句才是他今夜想说的话。</P> 大旗门那份家业有多大？</P> 绝非几处酒楼而已，海州这么个地方，往来贸易的安保、抽水、开盘。</P> 杨开或许自己都会吓一跳。</P> 这样一块肥肉落进了商会，国金司一个指头都没有沾上，换作谁坐在文殊同的位子上都要来问一问。</P> 钥匙是法司交出去的，文殊同偏偏挑在江宁蕴不在的时候提这件事。</P> 是巧，还是有意？</P> 当然首先排除巧合。</P> 何况钟礼林早就说过，奥利玛那位留在泗杨的前书记官同国金司走得很近，国金司的手能伸多长，韩东文并不是不知道。</P> “海州还没有安定下来，商会的账等安定了再说。”</P> 文殊同笑着应了一声“是”，便不再提了。</P> 接下来说到血港，澹台复只说开部的船已经在官港点齐，等太书阁定下日子便可南下。</P> 这些话他在御花园里已经同韩东文说过，今夜不过是当着众人再说一遍，说话的时候眼睛仍旧垂着，从进阁到现在一次也没有抬起来过。</P> 说到异人，韩东文正襟危坐了一些，他清了清嗓，说了一句：“照白兰山那时候的办法招人，赏钱从宫里出，不必经国金司。”</P> 两位总司都没有多问，文殊同点了点头，澹台复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P> 韩东文自然清楚他们为什么不问。</P> 异人死不了，打完了仗领了赏就散，白兰山的时候就是这样。</P> 在这两位眼里异人不过是一批雇来拿钱办事的人，赏钱既然不从国金司走，国金司倒落得清闲，国兵司更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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