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人成圣之前亦要经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人间苟且,非过错非磨难不能成圣,而不是避祸端如避水火,若如是,纵穷首皓经亦不能通晓真理十一!”
“圣贤者......”
在心中思量许久后,陈平豁然开口,当前两句话说出后在场千人便集体沉默,诸多士子瞪大了双眼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而坐在陈平对面的胡量海则是瞳孔猛扩,脸上浮起震惊之色。
前两句话已然辨明了真理,但陈平并没有停下,而是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句话延伸到了圣贤的含义。
作为后世之人,陈平对于儒家的发展以及各个时代的学派虽说了解的并不算多,但这些年埋首书海下来,已是融会贯通蓄养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
尽管此时还没有成熟,只是在草创阶段,但其中蕴含的哲学道理对这些士子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了。
“过为何?不过为何?天下生民斯以亿万计,各处不同岂能一以概之?”
“圣人此言,非是叫人无过方能成圣,而是使人人正视己之过也,化过为不过,导人向善方能天下大同!”
陈平咽了口唾沫,吐出浊气望向胡量海。
只见这白首老头儿这会儿表情苦闷,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他攥紧了拳头挣扎半晌,最后深深弯下腰来作揖。
“先生对经学理解之深,老夫不能及也。”
嗡!
随着胡量海这一拜,道场及其周围的上千士子这才从方才沉浸之中醒悟过来,齐刷刷地眼神看向陈平,那股火热之意陈平甚至都能感受得到。
“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些许拙见。”
陈平正色回礼,眼看着胡量海狼狈起身下了道场,心中有些感触。
他所处的大誉朝时间上是与南宫相当,南宋时程朱理学兴盛传播,而在同一时期的西方,中世纪已经进入了末期,文艺复兴的土壤也开始出现。
之所以后世西方能够反超东方,先一步进入工业社会,最初的根源就在文艺复兴之前。
物质容易改变,而思想却难以撼动,中世纪晚期的天主教在西方人民心中已大不如从前,渐渐就有了反抗的种子开始萌芽,直到文艺复兴出现这颗种子破土而出,开出杨胡斯这朵花,最后结出了宗教战争这颗果。
反观东方,则因为程朱理学大行其道,整个社会都因此被套上了枷锁,最后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就在前几日,陈平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在大誉种下一颗反抗思想的种子。
西方之所以反抗的了天主教的压迫,就是因为提出了人人可以进行礼拜,自行解释圣经的思想,而他......
“人人正视己之过,化过为不过,这这这,竟还有这般意思在其中?!”
“先生真乃大才,我从未想到过圣人之言蕴含此等大同之论。”
“朝闻道,夕死可矣!”
偌大的道场上,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过后,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声,一众上千人的士子纷纷面向陈平深深拜谒,为他口中的成圣之路所激励。
这一刻,陈平似乎感到自己掌握了一股潜力莫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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