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不爽，坐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盯着洛川，像是随时要打一架。

    洛川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手笨，苹果皮断了一条又一条，苹果也千疮百孔的。

    他头都没抬：“你上次晕我看着了，后脑勺结结实实的磕地上，跟地震了似的，鼓了一个大包，看着都吓人，你这次倒的那么慢，还用胳膊垫了下脑袋，演的不真实。”

    他从苹果皮堆里捡了块果肉多的，扔进了嘴里，把削好的往丁柔面前一递：“吃。”

    洛川不是个讲究的人，苹果这东西他洗洗就啃了，苹果皮是第一次削，却一点儿不烦躁。

    他得还人情，丁柔为了他出头，还间接失了恋，据说是暗恋的年轻医生跟丁韧说的，身体挺好的，各方面指标都挺好，本来不用住院，可她非想住两天，拗不过，您也劝劝，医院床位很紧张……

    欠儿！丁柔说，以前没看出来呢，嘴怎么那么欠儿呢，我又不是死赖着这儿不走，不得等我爸消消气儿！用得着他说！反正滤镜碎了一地，喜欢是一瞬间，不喜欢也就两句话的事。

    刚才医生来告诉办出院手续，她一个好脸也没给，医生忙的焦头烂额，头发都是油的，没精力惯着患者，还是不需要住院的患者，你爸爸已经去办了，你收拾东西，这外边还有人等着呢，办不了住院不能做手术……

    丁柔也只是哼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没动，也没接洛川递过来的苹果。

    “我不吃，恶心死了，你这跟狗啃的一样。”

    狗？好吧，洛川没生气，他看了眼自己削的苹果，乐了，直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还没咽下去，挑了下眉毛。

    “我怎么知道我知道你装病。”

    话很绕口，却能听得懂，丁柔往床头的枕头上一靠：“辰辰说的，他昨天来了。”

    洛川站那儿没动，咬着苹果，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他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他看着，还好？”

    “想知道？”

    洛川很诚实的点点头。

    丁柔玩着手机慢悠悠的：“好不好的我看不出来，你自个儿看去，又不是离得远，高中部到初中部不过五百米，你腿不是好好的吗？迈不动步啊。”

    她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都有了光亮，手机往旁边一扔，拉着洛川的胳膊往前拽，拽得他心里发毛。

    “你。”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咧开了一个贱兮兮的笑。

    洛川点点头，往后躲，防备着：“嗯，我。”

    “和司薇……有点什么啊？她为什么那么对你？”

    说完就松了手，洛川正往后躲，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脚后跟踢到了椅子上，他索性就坐在了那儿。

    说起这件事，他也很无辜：“我哪知道，我，我还帮过她呢，她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处处跟我跟过不去，我上哪说理去，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就那么烦我？”

    洛川越说越气，言语中全是委屈，他在外人面前高冷，是个酷男孩，可是在自己朋友面前，装不下去，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丁柔的安慰，而是被反问了一句。

    “你真觉得她烦你？”

    洛川头点的很重很快，磕头机似的，仿佛这样就能表明自己的真心，他一直这么想。

    “白痴！”丁柔又拿起了手机，百无聊赖的翻了翻，不解气，瞪了洛川一眼，咬牙切齿的又骂了一句，“白痴！”

    洛川彻底懵了，但也没当回事，丁柔总骂，却也不算过火，丁韧办好了出院手续，回来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也没吱声，洛川喊了声丁叔，他轻轻点了下头。

    水房里还晾着两条毛巾，洛川起身想去拿回来，丁柔的东西没多少，已经收拾好了，装在一个包里，毛巾拿回来，他们就该走了。

    洛川去水房，走到门口，手刚放到门把手上，砰一声，他觉得自己鼻骨断了，往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喊疼，一阵风就从他的脸上吹了过去。

    忽地一下。

    “丁柔姐，”梁辰喊了一嗓子，呼哧带喘的，站在门口，手扶着膝盖，抬头的时候，脸上的汗扑啦啦的往下掉，“我没迟到吧，我都以为你们走了，赶不上了呢，跑过来的。”

    丁柔张大了嘴巴往这边看，梁辰不明所以：“嗯？”

    丁柔伸手指了指他，手指慢慢右移，停在那儿。

    梁辰轻轻的回了一下头，僵在了那儿。

    洛川站在房门和墙中间的狭小空隙里，怔怔的看过来，一道鼻血已经流到了嘴边，还在继续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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