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霆羽神王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一道光芒瞬间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随后,他的神体就像是被烧红了的刀从雪堆里快速划过似地,瞬间就化为血水。
“怎么可能……”
“这柄斧头是从哪来的?”
霆羽神王满脸的惊恐和绝望之色,随后彻底消散不见了。
就连他的神魂在刚才那一斧头之下,也灰飞烟灭了。
嘶!
沈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开天斧也太强了。
霆羽神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王境强者,在整个天神界也足以排得进前十了。
结果......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调的重复,而是有了节奏、有了回响、有了方位——左前方三丈处,水珠悬停半息后坠落;右后方五尺外,石隙间有微弱气流拂过水面,激起极细的涟漪声;头顶上方,则是一片沉寂,却隐隐透出某种宏大而悠远的嗡鸣,像是远古巨钟被风拂过钟壁,余震未绝,绵延不绝。
沈离心头一颤。
这不是幻听。
也不是濒死前的错觉。
这是……神识初醒!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肉身虽毁,魂魄未散;血肉成泥,真灵犹存!
那水池底部不是深渊,而是熔炉;那一摔不是终结,而是淬炼的第一道劫火!
混沌之气入体,不焚魂,不蚀魄,却将他凡胎浊骨连同残存灵力一并碾碎、剥离、重铸——这根本不是养神池,而是混沌炼天鼎本源所化的“归墟胎藏”!小清带他来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疗伤补魂的灵地,而是……以身为引、借鼎重铸的登天之阶!
难怪她敢说“一个念头就能碾死他”。
因为此刻的他,早已不在生死簿上,而是在鼎纹深处,在混沌初开的胎膜之内,在“存在”与“非存在”的夹缝里,缓缓呼吸。
滴答。
又一滴水落下。
这一次,沈离忽然“看见”了。
不是用眼,而是用魂——魂光微漾,映照出一方幽暗空间:四壁如墨玉雕琢,布满繁复到令人晕眩的古老符纹,每一道都似活物般缓缓游走,时而聚为龙形,时而散作星砂;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碎片,表面锈迹斑斑,却在锈层之下透出温润青光,仿佛沉睡万载的活物正在苏醒;而那滴水,正是从碎片边缘凝结、悬垂、坠落,砸在下方一方半透明的液态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
他幼年在玄元大陆被宗门弃徒追杀,跌入寒潭,濒死时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古钱;
他在中三界秘境闯关,被九重雷劫劈得只剩半截脊骨,却在雷云裂隙中瞥见一道执斧虚影;
他第一次握住那柄锈斧时,掌心鲜血渗入斧刃,锈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篆刻的两个字——“开天”。
画面一闪即逝。
可沈离的心跳骤然停滞。
那枚青铜碎片……和开天斧上的材质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同源!
斧为器,鼎为炉,二者本为混沌初分时一气所化——斧劈鸿蒙,鼎炼万物!
所以小清才说,他必须先变强,才有资格拿起那柄斧。
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因为……他尚未真正“认主”。
真正的认主,不是滴血、不是立誓、不是契约烙印——而是魂与鼎合、意与斧通、身与混沌同频!
只有当他以魂为薪、以身为炉、以死为祭,踏过这“归墟胎藏”的三重劫境,才能让混沌炼天鼎彻底承认他的意志,继而唤醒沉睡万古的开天斧灵!
原来如此……
沈离豁然贯通。
可就在此刻,那青铜碎片猛地一震!
嗡——
整片幽暗空间剧烈震荡,四壁符纹疯狂旋转,化作亿万道金线向中心收束!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骤然停滞,继而倒流回碎片边缘,凝成一枚晶莹剔透的“水瞳”,瞳仁深处,赫然映出秦微澜苍白如纸的脸!
她正跪坐在水潭边缘,双手死死攥着那块已裂成蛛网状的传讯玉牌,指节发白,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腕脉蜿蜒而下,滴入潭中,瞬间被混沌雾气吞没。
她身后,瀑布轰鸣如雷,可她的世界一片死寂。
她嘴唇无声开合,一遍遍重复着三个字——
“小离哥……”
沈离魂光剧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痛撕裂神识——不是肉身之痛,而是魂魄被生生剜去一角的剧痛!他猛然明白,那水瞳不是幻象,而是鼎灵以混沌为媒,在他魂海深处凿开的一扇“观世之窗”!透过它,他能看见外界,却无法传递丝毫意念;他能听见她嘶哑的哽咽,却无法回应一句安慰!
更可怕的是……
他分明感知到,秦微澜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不是受伤,不是中毒,而是……神魂本源在枯竭!
她手中那块传讯玉牌,本就是以她一缕本命魂丝为引炼制而成。如今玉牌将碎未碎,魂丝却已濒临断裂——只要玉牌彻底崩解,她便会神魂反噬,轻则痴傻如童,重则当场坐化!
小清说得对,她没死。
可若他再不出去……秦微澜就要替他死了!
“啊——!!!”
沈离魂光暴涨,不顾一切地撞向那层包裹魂体的混沌胎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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