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展会结束。

    望着那几个黑着脸离开的老学究，娄晓娥憋住不笑，问道：“他们同意了吗？”

    高华：“……”

    默不作声。

    目送武装押运车将其余展出的油画运走。

    至于莫奈的...

    高华搁下游戏手柄，指尖在木质书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响，却像敲在娄亚瑟耳膜上。

    娄亚瑟立刻绷直腰背，喉结上下一滚，没敢再开口。

    高华抬眼打量他——这孩子比去年又高了半头，肩宽了，眉骨也硬朗起来，但眼神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热切与试探，像刚学会扑食的小豹子，爪子收着，尾巴尖却忍不住晃。

    “谁找的你？”高华问，语气平缓，没火气，也没笑意。

    娄亚瑟咽了口唾沫：“……孙志国。前天在西苑宾馆茶室碰上的。他说自己是省体委下属彩管中心的人，现在正牵头做‘福利彩票发行筹备组’，第一批试点想放在京畿、津门和鲁东三地。他说……说您要是点头，他们愿意把京畿区域的独家运营权签给您。”

    高华没接话，只端起桌角那杯温着的枸杞菊花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干花。茶汤澄黄清亮，映着他瞳孔里一点微光。

    娄亚瑟屏住呼吸。

    他知道父亲不是犹豫，是在掂量分量。

    ——不是钱的分量，是人、事、时、势四重分量。

    高华放下杯子，杯底磕在青瓷盏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提过，为什么找我？”

    娄亚瑟立刻答：“提了！他说……说您去年帮市里协调过‘新农合’信息系统落地的事，当时连医保局都夸您‘懂基层、肯落地、不拿架子’；又说您在新泽西给老理头办葬礼那回，白房子那边特意留了十五分钟讲话时间——这不是政治信任，是信用背书！他还说……”娄亚瑟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还说，您修山水庄园时，连挖湖审批都走‘绿色通道’，说明上面信得过您对政策边界的把握。”

    高华点点头，目光忽然投向窗外。

    院中那棵老槐树刚抽新芽，嫩绿薄如蝉翼，在四月风里微微颤。

    他忽然开口：“亚瑟，你记不记得，去年春天，妙靖在幼儿园吃杨絮那次？”

    娄亚瑟一愣：“记得啊，咳了三天，还发烧。”

    “嗯。”高华手指轻点桌面，“那天我去接她，看见园门口贴着张告示——‘本市首期福利彩票销售点招募公告’，底下印着一行小字：‘本项目由民政部、财政部联合指导，属国家公益事业，所筹资金专项用于老年人福利、残疾人康复及孤儿助学。’”

    娄亚瑟眼睛一亮：“对！我也看见了！可那会儿没当回事……”

    “不是不当回事。”高华截断他，“是没当回事的资格。”

    他身子往后靠进藤编椅背，声音沉下来：“彩票这东西，看着是几张纸，背后是千万双眼睛盯着的账本。它不像盖楼、种树、卖炸鸡——那些事做砸了，顶多赔钱、拆了重来；彩票一旦出纰漏，一个错码、一笔黑账、一次兑奖延迟，就是公信力塌方，是老百姓对‘国家’两个字的信任崩一道缝。”

    娄亚瑟额头沁出细汗：“爸……那您意思是……不碰？”

    高华却笑了：“谁说不碰？”

    他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1994年京畿市社会福利事业发展纲要（征求意见稿）》。

    “我昨天刚拿到的。”高华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段加粗文字念道：“‘鼓励社会资本依法参与养老服务设施运营、社区助餐点建设及公益募捐平台搭建，探索‘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公益属性’多元协作模式。’”

    娄亚瑟凑近看，心跳加快：“这……这是明着给口子？”

    “不止是口子。”高华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缓缓划过，“是考卷。考你能不能把‘公益’二字，真正刻进商业模式里。”

    他起身踱到窗边，望着远处山影轮廓：“亚瑟，你去告诉孙志国——第一，我不做独家代理，只做技术服务商；第二，所有销售终端系统必须接入市政监管平台，实时上传数据，开放审计权限；第三，每一张彩票印制成本、发行费用、返奖比例、公益金计提比例，全部公开上墙，接受市民扫码查证；第四……”

    高华转身，目光如钉：“我要在山水庄园建一座‘公益彩票体验馆’，不卖票，只展示——展示一张彩票从印刷厂出厂，到销售终端打印，再到中奖者领奖的全流程；展示每一笔公益金流向哪所敬老院、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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