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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真相现
面对近在眼前的巨蟒, 赫连珏那因昏迷带来的混沌与身体的剧痛被强烈的求生欲彻底驱散。他本能地将手探入袖中,在被蛇口吞噬的前一瞬猛地掷出一个通体乌黑的瓷瓶朝巨蟒扔去!
瓷瓶精准地在巨蟒眼前炸开,一股墨绿色的诡异粉末骤然爆散开来, 带着异常刺鼻的气味, 瞬间笼罩了巨蟒头部。
“嘶——!”
那粉末显然蕴含剧毒且极具刺激性, 巨蟒被彻底激怒, 庞大的头颅向后一仰,随即又以更猛烈的气势砸向前方, 血盆大口骤然张开,露出森然如匕首般的毒牙, 朝赫连珏狠噬而去!
赫连珏身上本就带伤, 动作迟缓, 面对巨蟒暴怒的一击, 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尽管他竭力侧身,左臂仍被尖锐的毒牙刮开一道血口。
伤口立即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逐渐扩散,朝着肩膀乃至心脉蔓延。
赫连珏闷哼一声, 强忍剧痛与毒素带来的眩晕迅速封住穴位,暂时阻止了毒素蔓延。
余光中,瞥见不远处岩壁下有一条密道,来不及多想,他再次朝巨蟒扔出一个威力更大的赤红毒瓶,趁巨蟒视线被干扰的瞬间遁入密道, 不见了踪影。
他这一次掷过来的毒瓶显然威力更大,即便是阿花这样的巨蟒在短时间内依旧受到了影响。
“阿花!”阿玲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来到巨蟒庞大的头颅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冰凉光滑的鳞片, 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你怎么样?刚才那毒粉是不是伤着你了?”
阿花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着,似乎在平复方才那毒粉带来的躁动。
半晌,它垂下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阿玲的手心,示意自己无碍。那双原本因愤怒而显得格外骇人的竖瞳,此刻也缓和了许多,透出一丝温顺。
阿玲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而阿花却并未平静下来,它再次昂起头颅,朝着赫连珏遁逃的那条密道方向发出一阵阵低沉而急促的嘶鸣。
阿玲一怔,很快明白了它的意图:“你…要继续追他?”
“嘶——”
阿玲看着阿花,又看了看幽深的密道入口,终是遵循它的意愿,吹响口哨下令道:“阿花,去……”
“阿玲姑娘且慢。”楚思衡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阿玲疑惑侧首:“你为何拦我?”
“他眼下还不能死。”
“为何?”阿玲不解,“此人乃赫连氏后人,他方才用得毒你也看到了,这样的祸害留着作甚?”
“赫连珏身份特殊,如今西蛮一半实权都在他手上,眼下还需他暂时活着来维持西蛮内部的某种平衡。若贸然取其性命,恐会引发更大的混乱。”楚思衡拱手道,“还请姑娘顾全大局,暂且留他一命。”
阿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着楚思衡如此诚恳的态度,她最终还是改了命令:“阿花,去,把他抓回来——切记,要活的。”
阿花似乎听懂了指令的变化,它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与灵活性窜入密道,朝着赫连珏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逃不出圣山的。”阿玲从密道口收回目光,语气笃定,“我们换个地方,静候阿花的好消息吧。两位,请随我来。”
两人不明所以,但依旧跟了上去。
阿玲并未走向洞穴内的密道,而是折返再次踏上了那光滑的巨大石台。两人见状,便自觉停在了石台旁,生怕再踩上那位阿花前辈的“床榻”。
她走到石台中央,俯下身,手指精准地按向那一片雕刻着繁复古老花纹的区域,轻轻转动了几处凸起。随着机关启动,洞穴最里侧的岩壁竟缓缓升起,露出了一条幽暗的密道。
望着这条崭新的密道,黎曜松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圣山内部……究竟有多少条密道?”
“秘密。”阿玲回头朝他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与神秘的微笑,“随我来就是。”
她没有多做解释,手持烛台率先走进了新出现的密道。楚思衡与黎曜松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密道起初向下倾斜,走了一段后逐渐变得平缓。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又一个更大的洞穴出现在两人眼中。
与先前那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巨兽巢穴截然不同,这个洞穴明显经过人为修缮。地面岩壁光滑平整,洞内甚至还有几个粗糙但实用的石制家具。
就在那张铺着不知什么兽皮的石床对面,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地,清澈的水源正从上方岩缝中汩汩渗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又顺着另一条与凹地相连的石缝流走,使得洞内空气时刻保持湿润清新,并无憋闷之感。
黎曜松环顾四周,诧异道:“这里莫非就是……”
“嗯,这便是我住的地方。”阿玲笑着走到石桌旁,拿起桌上倒扣两个粗陶碗,走到凹地旁直接舀了两碗水递给两人。
“多谢姑娘。”楚思衡接过陶碗,随即抬头望向渗水的岩壁,好奇问,“姑娘,这水……可是源自圣山山腰密林的那处泉眼?”
“正是。”阿玲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水与山腰的泉水同源,清冽甘甜,可放心饮用。”
闻言,两人打消了心中顾虑,各自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确实不错。”黎曜松搁下碗,环顾四周问,“可水源的问题解决了,食物呢?”
“自然是由女王陛下提供。”
女王提供?!
这句话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女王不都已经……”黎曜松下意识开口,又猛地刹住嘴,及时换了言辞,“那…女王陛下是如何提供的?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阿玲抬手指向凹地后一处隐蔽的洞口,道:“那个洞口后面供奉着一尊女王陛下的石像,石像下有机关,每日子时与申时都会有新鲜的食物通过机关送进来。”
“还能这样?”
两人顿时来了好奇心,但阿玲此刻却没有了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而是神情凝重地问:“方才在阿花卧房,二位对我说,我所说的‘西蛮语’是中原的语言……是吗?”
黎曜松愣了一瞬,点头道:“是。”
阿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所以…我其实……是中原人?那我的父亲和祖父岂不是也……”
楚思衡沉吟片刻,没有明确回答,而是道:“此事我们也不好妄下断言,姑娘此处可有令尊的画像或是手记?”
“有!”
阿玲立即起身来到石桌前,从石桌上一堆杂书中翻出了她父亲留下的手记递给楚思衡:“这手记父亲离开圣山前一直随身携带,上面是他和祖父这些年来共同记录的东西。我翻看过几次,但其中有很多内容我…都理解不了。”
楚思衡接过手记,黎曜松也随之凑过来,尽管他知道自己看不懂。
然而当楚思衡翻开手记的那一刻,两人都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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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手记上所写的,分明是正儿八经的中原文字!
黎曜松只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朝廷官员的手笔,只有他们会天天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写出这种繁琐的文章:“难道阿玲姑娘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朝廷官员?”
“可朝廷与西蛮并无政场上的交集,朝廷的官员,为何要不远万里来到西蛮为官?还要把自己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山里?”楚思衡思索道,“守山人是女王钦点,圣山这么重要的地方,女王怎么会把这个职位交给中原人?即便女王愿意,西蛮众臣又怎会容许外族人接管他们的圣地?”
“莫不是和那中原贤士有关?”
黎曜松随口一句猜测,瞬间点醒了楚思衡。
倘若有那中原贤士从中斡旋,那么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就说得通了——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当年那位中原贤士,在西蛮的史书上也有颇多贡献。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使西蛮众臣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还要把他逼上圣山……但倘若将此事与圣山关联起来,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当年那位中原贤士向女王举荐中原朝廷的官员来担任守山人一职,女王对爱人深信不疑,加之他确实提供了合适的人选,故而立阿玲的祖父、来自中原朝廷的官员为圣山守山人。
西蛮众臣因此对那中原贤士心生不满,最终将他逼上圣山,酿成了后来的悲剧。
“可他不是女王的爱人吗?”阿玲不解,“他明知这样一来,自己必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何还要做这样的决定?”
黎曜松长叹一声,讥笑道:“论人心算计,放眼天下,又有几人比得过中原朝廷的那帮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阿玲依旧不解:“何意?”
“这段‘凄美’的爱情历史,或许从一开始就并非我们看到的那样。”楚思衡将手记合上递还给她,“答案,就在姑娘父亲的手记中。”
阿玲颤抖着接过手记,经两人一点,即便她仍无法完全理解其中原由,但再次看到手记上那些熟悉的字迹,心态也已截然不同。
“父亲……祖父,难道他们…都是……”阿玲欲言又止,始终没有勇气说出那两个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思衡顿了顿,“这句话……用在谁身上都合适。西蛮众臣当年的做法,于他们而言是正确的。”
“这圣山的密道,想必也已经过他们的精心设计。”黎曜松不知何时已走到石桌旁,抽出了藏在那些杂书底下已经泛黄的图纸。
正是圣山内部的布局图。
“果然如此……当年西蛮先祖定居圣山脚下,挖了许多岩洞维持生活。后来西蛮日益强盛,在王庭的设施完善后,这些简陋的岩洞便被废弃了。”黎曜松将布局图递给楚思衡,道出了守山人的真相,“那位中原贤士发现这些岩洞后,便向女王举荐中原朝廷官员来担任守山人一职。女王谁都会怀疑,但唯独不会怀疑他。于是,来自中原朝廷兵部的官员便顺理成章进入圣山,开始了对圣山的改造——”
“按图上标红的几处密道填充火药,引燃后,整座圣山将不复存在。”
这便是百年前,中原应对西蛮侵略的终极杀招。
…-
作者有话说:
两方历史打归打,现在是一致对外收拾赫连氏[狗头叼玫瑰]
第172章 得秘蛊
这个发现, 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百年前那段凄美历史的认知。
楚思衡看着图纸上几处用朱砂特别圈出的区域,缓缓移动指尖,逐一划过那些被格外标注出来的区域, 最终停在了图纸右下方的角落——圣山山脚下, 那片早已荒废的古老村落。
“不对劲啊……”楚思衡眉头紧锁, 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摩挲着。
“哪里不对劲?”黎曜松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可是图上这些标记的埋藏火药的位置有问题?”
“不,图上的火药埋藏点没有问题。”楚思衡微微摇头, “这些朱砂圈出的核心点与连接它们的密道都设计得极其精妙,不仅保证了爆炸时的威力最大化, 更给自己留下退路。这样的设计, 即便是如今兵部与工部最顶尖的官员也未必能想出来。”
“那问题出在何处?”
“执行。”楚思衡抬眸看他, “若是按照图上标记的位置来埋藏火药, 所需的火药将是一个令天下人都瞠目结舌的数字。这么多火药,如何能悄无声息穿过西蛮重重关卡运入圣山?”
黎曜松顺着楚思衡指的位置看去, 恍然大悟:“不错,如此庞大数量的火药绝不可能光明正大运进来, 唯一的法子,就是先将火药暂存在圣山脚下这人迹罕至的村落,再暗中分批慢慢运进来。”
而这就意味着,当年的中原王朝已经彻底渗透西蛮,从中原贤士打入西蛮高层、得到女王信任,再到安排自己人担任守山人、暗中运送火药……这俨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链条, 距离成功覆灭西蛮仅差一步之遥。
“可如此一来,好像也不太对劲?”黎曜松顺着楚思衡的思路往下推,“西蛮众臣逼死的只是负责接线的中原贤士,但守山人与暗中运送火药之人并没有被波及。这个计划的核心还在, 甚至后来女王因爱人惨死而做出以身炼蛊的疯狂举动,这对中原朝廷来说可是一个歼灭西蛮王庭的绝佳机会,为何最后他们也没有动手?”
负责勘察圣山内部与负责火药运输的人员皆以就位,即便因为中原贤士的死影响了部分计划,但趁西蛮内乱引爆已经埋伏好的部分火药也能给西蛮造成重创,如此良机,为何到最后没有执行?
“阿玲姑娘。”楚思衡将沉浸在悲伤中的阿玲唤醒,“你在此多年,对圣山内部十分熟悉,你…可知晓圣山内有哪条密道藏着火药?”
“火药?”阿玲茫然摇头,“没见过……那是何物?圣山的所有密道里除了石头就是尘土,没有别的东西。”
闻言,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个已经预料到的答案:果然如此。
当年那些费尽心思运进来的火药,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就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看来这个计划中间出了致命的问题。”黎曜松沉声道,“是中间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还是因为那贤士的死……”
“此事已过去百年,又远在异国,真相如何难以挖掘。但朝廷当年既然不惜派出数名高层官员潜入西蛮布下此局,这个计划就不会轻易半途而废。此事的真相,如今恐怕只有西蛮王庭的高层官员……或者说,只有阿古雄或赫连珏才知道。”
提到赫连珏,两人来时的密道深处此刻隐约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拖拽声,伴随着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闻声望去。黑暗中,先是一对巨大的、如同灯笼般的竖瞳缓缓亮起。紧接着,阿花那庞大无比的赤红身躯逐渐从阴影中显现。它蜿蜒前行,动作沉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从容。
而它那粗壮的尾巴末端,正牢牢卷着气息奄奄、满身尘土血污的赫连珏。
此刻的赫连珏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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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逃跑途中不仅被阿花追上,更是被它“特别关照”了一番,导致原本暂时压制的蛇毒彻底爆发,此刻已是命悬一线。
“阿花!”阿玲立即上前查看它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家伙可有再用那些毒瓶伤你?”
阿花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心以示回应,随即它一甩尾巴,赫连珏便如一个破旧麻袋,被它毫不留情地甩到了三人面前的空地上。
啪——
赫连珏瘫软的身体重重落地,若非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与死人已无甚区别。
黎曜松极力压下要翘起的嘴角,上前踢了踢赫连珏,话语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这样……我看也活不了多久了。”
“阿花出手,本来就不会有活口。”阿玲抱臂道,“若不是你们非要留他一命,他早就成阿花的点心了。”
“阿玲姑娘,这可使不得?”黎曜松严肃道,“此人不仅浑身是毒,心肠更是歹毒,可不能给阿花前辈这等守山神兽乱吃,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
阿玲听了,若有所思点头:“嗯……有道理。”
“思衡,他要怎么处置?”黎曜松扭头问,“看他这样也没几口气了,要不让他死在这儿算了。”
楚思衡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赫连珏,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本在阿花床下找到的写满西蛮古文的古籍,扭头问阿玲:“阿玲姑娘,此处曾是西蛮十大蛊术高手为抵御赫连氏剧毒研制秘蛊的地方,你可知他们当年研究的成果在何处?”
阿玲听完,没有丝毫犹豫便指向阿花:“就在这儿呢。”
楚思衡一怔,茫然看向阿花:“阿…阿花前辈?它就是当年抵御赫连氏剧毒的秘蛊?”
“是啊。”阿玲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我父亲曾跟我说过,阿花之所以居住在圣山里,就是因为百年前它庇护了整个西蛮免受毒物侵蚀。我们作为圣山的守山人,要尊敬这位曾经庇护过西蛮的神明,与它和谐相处。”
楚思衡顿悟:“原来西蛮百姓口中的‘神’,就是阿花前辈。”
黎曜松回想起祭神仪式的流程,惊道:“那西蛮每年祭神仪式丢下的大量牲畜……是给它…给阿花前辈吃的?”
“废话,不然这圣山里什么都没有,阿花吃什么?吃石头吗?”
“……”黎曜松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他第一次进入圣山探查时还能隐约闻到一丝腐烂味,合着那是阿花最后一点还没吃完的口粮。
说起祭神仪式,阿玲不由犯了愁:“每年祭神仪式丢下来的牲畜足够阿花撑到下一次仪式,可今年出了意外仪式被迫中断,等阿花觉得饿了,它就只能出去觅食,直到吃够足够撑过冬眠的粮食……到时候可又要闹出大麻烦了。”
“……”
这哪是祭神啊,分明是上供请祖宗老实待着,口下留命。
楚思衡轻咳一声,道:“此事倒不难,待我们回去想法子让他们完成仪式就行。姑娘,我想问一下,阿花前辈…具体如何解赫连氏剧毒?”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父亲说,好像只有阿花是不行的。毒与蛊相生相克,阿花的毒早已被赫连氏破解,否则这个家伙早就死在阿花的毒牙下了。”
楚思衡沉吟片刻,取出一个瓷瓶问:“那…不知可否请阿花前辈给我一些毒?”
阿玲一惊:“你要阿花的毒?”
黎曜松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思衡,你…你要它的毒做什么?”
“既然阿花前辈体内的毒曾经短暂克制过赫连氏的剧毒,那要一些总是没错的。”
阿玲了然,转头看向阿花:“阿花,可以吗?”
“嘶——”阿花发出一声低沉却温和的嘶鸣,巨大的头颅转向楚思衡和黎曜松。
黎曜松下意识闪到楚思衡身后,楚思衡无奈一笑,举着空瓷瓶上前,恭敬道:“多谢阿花前辈。”
阿花张开腥盆大口,血腥气扑面而来。楚思衡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将瓷瓶对准渗出毒液的毒牙,一点点收集那致命的液体。
收集了小半瓶后,楚思衡收回瓷瓶,看着凭中泛着诡异色泽的毒液,忍不住低下头凑到瓶口嗅了嗅。
“思衡?!”黎曜松大惊,差点就要上手夺那瓷瓶,“你……这可是剧毒!万一吸入中毒怎么办?它……阿花前辈…应该不会解自己的毒吧?”
“阿花前辈不会,他会啊——”楚思衡扭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赫连珏,“既然阿花的毒无法置他于死地,那么只要他给自己解毒,再找到他所服解药对应的毒药,再配上阿花前辈的毒,不就是压制赫连氏剧毒的方法吗?”
黎曜松一愣,旋即眼前一亮:“对啊!把他拖回去解毒弄到解药,再制解药的毒药混上阿花的毒,就是能重新压制赫连氏剧毒的秘蛊!事不宜迟,我们快回去吧!”
“等一下。”楚思衡拉住激动得要去拖赫连珏的黎曜松,“不是‘我们’,是‘我’。”
黎曜松一怔:“思衡?”
“祭神仪式结束,按规矩漠北商队就要返回漠北了。一旦雪衣殿下离开,以你的身份也不能留在王庭。所以你要先混入城中,等我消息。”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你看赫连珏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对我做什么?嗯?”楚思衡狡黠一笑,“况且我带他回去,明面上我就是救了军师,于西蛮可是大功一件。即便阿古雄再看不惯他,但我依旧能借此向他提一点条件。放心吧,我一定会想法子尽快得到自由出入王庭的权力,届时我一定立即去城中找你。倒是你一人在城中……”
黎曜松紧紧握上楚思衡的手,片刻后又依依不舍松开:“你万事小心,不用担心我,我在城中有提前安排的人。可等你出来,我们该如何汇合?”
“入城时,我见城门附近有一家中原商人经营的面馆,便去那里汇合吧。”楚思衡说着,忽然倾身上前在黎曜松唇角落下一吻,“七日之内,我一定来找你,等我。”
黎曜松的回应,是一个更深的吻。
这炽热缠绵、旁若无人可把一旁的阿玲看呆了。她默默以手掩唇,清澈的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这两个中原男子,竟是这种关系。
一吻毕,楚思衡才恍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耳根顿时染上薄红,羞愤地瞪了黎曜松一眼。
黎曜松却毫不在意,反而揽过楚思衡的肩,光明正大向阿玲介绍:“阿玲姑娘,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楚思衡,不仅是连州州主,更是我大楚当今天子黎曜松明媒正娶、昭告天下的皇后。”
“皇……皇后?”!这一认知显然超出了阿玲的认知,她愣了许久,都没能从“皇后”二字中反应过来。
“行了,快走吧。”楚思衡催促道,“再耽搁下去,万一他真咽气了怎么办?快走快走。”
黎曜松这才掏出粗绳绑上赫连珏,动作间仍不忘向阿玲重新介绍他:“这玩意儿——赫连珏,胆敢觊觎朕的皇后,罪不可赦!姑娘,你与阿花可是帮朕出了好一口恶气!这份恩情朕记下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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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啦!”楚思衡无奈推了他一把,再次催促。
阿玲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摆手有些茫然地挥了挥,喃喃道:“不…不客气……”
…-
作者有话说:
小楚:第一次觉得自家皇帝有些丢人(捂脸)
第173章 谈判成
祭神仪式被强行中断后, 整个西蛮王庭便陷入了极其混乱的局面。
“赫连军师于西蛮而言何等重要?必须派人下祭坛救军师!”
“祭坛乃初神居所,凡人下祭坛可是对神的大不敬!你想让西蛮受到神的责罚吗?!”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赫连军师丧命吗?若他死了,西蛮兵权该当如何?”
“兵权自然是交由陛下管理!况且祭坛深不见底, 赫连军师掉下去只怕是九死一生。派人冒那么大风险下去, 万一连尸首都带不回来岂不徒劳?”
“说了这么多, 你不就是不想派人去救赫连军师吗?怎么?你以为没了赫连军师, 那兵权就归你了?”
“你!你血口喷人!”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殿外突然传来了守卫的惊呼声。
“赫连军师?!”
“是赫连军师!”
“你……军师怎么会在你手上?”
众臣闻声望向殿门口, 只见楚思衡一身染血白衣,手中紧握着一根粗绳。而绳子另一端绑着的, 赫然是赫连珏!
楚思衡不顾守卫阻拦踏入大殿, 径直穿过一众目瞪口呆的大臣, 站到了阿古雄面前。
阿古雄眉头微蹙:“你……”
楚思衡松开绳子, 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朝堂,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诸位大人不必多费口舌, 人,在下已经给你们带回来了。”
“你是那个楚氏皇族的六皇子?”先前主张营救赫连珏态度的一名老臣开口, “你一个中原养尊处优的皇子,如何瞒得过守卫深入祭坛,还救出了赫连军师?”
楚思衡侧首看去,唇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位大人此言差矣。在宫里,只有身份尊贵的皇子才配得上‘养尊处优’四个字。至于像我这种从冷宫长大的……自然事事都只能靠自己。轻功好点,才能瞒过巡逻守卫混到御膳房偷两口残羹冷炙, 不至于把自己饿死在冷宫。”
“……”那大臣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方才反对营救赫连珏态度的大臣顺势开口:“即便如此,可你一个中原人却擅闯祭坛,这可是对我西蛮的大不敬!”
“祭坛是你们西蛮的,与我一个中原人有何干系?”楚思衡含笑回应, “再说了,赫连军师掌管西蛮兵权,位高权重,你们不也准备派人下去找他吗?我一个外人踏足祭坛,顶多算不懂规矩。可若是你们的人下去,那可就真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了。”
“……”这大臣也被噎得说不出来话。
眼见两名重臣接连吃瘪,一直沉默的阿古雄终于开口了:“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楚思衡眼底笑意更甚:“自然是为了赫连军师手中的兵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你竟想要西蛮兵权?简直痴人说梦!”
“纵然西蛮内部再不合,也绝不可能将兵权交到外族手中!百年前的教训,真当我们都忘了吗!”
“陛下!此人居心叵测,当立即打入死牢!严加审问!”
阿古雄盯着面无表情的楚思衡,没有立即发话。
楚思衡知道他在等自己接下来的反应,如他所愿开口:“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我这人啊不会打仗,对贵国兵权更是毫无兴趣。我方才的意思是——希望能借贵国之力,夺回我楚氏江山。届时贵国所需的一切物资,大楚都会以极低的价格优先提供给西蛮。这个交易,诸位觉得如何呢?”
一番话下来,原本议论纷纷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阿古雄在心中飞速盘算一番后,问:“无论嫡出庶出,你终究是楚氏皇族之人,我们又如何相信你所谓的承诺?”
“我的确拿不出什么保证。”楚思衡故意停顿了一下,“可……我的三哥楚南澈不是还在你们手上吗?诸位即便不相信我的话,有三哥在你们手上,你们到时候一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既然如此,试一试我的话又有何妨?”
阿古雄打量着满身尘土血污的楚思衡,忽然笑道:“这番话,可真不像一个冷宫长大的皇子能说出来的。你不仅能瞒过王庭与祭坛守卫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下祭坛,还顺利救回了赫连军师,中原人……果然个个都不容小觑。”
“陛下过誉。”楚思衡微微躬身,“我与你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好一个各取所需!”阿古雄爽快起身,“无论如何,你救回赫连军师,于西蛮而言都是大功一件。此事,孤允了!”
“多谢陛下。”楚思衡作揖行礼,片刻后直起身道,“既然陛下已经答应出兵相助,那…不知陛下可否再答应在下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有完没完,还想蹬鼻子上脸不成?!”
阿古雄抬手制止那名武将,对楚思衡道:“你说。”
“听闻王都内美食美景颇多,在下自踏入贵国以来,一直身在王庭,还没去好好领略过呢。不知可否向陛下讨个方便,准在下闲暇之余去城里走走?”
“去城里走走?”阿古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就……只是这个?”
“是。”楚思衡微微垂眸,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以前在宫里,我过了十几年被关的日子,如今……实在不想再过了。”
“只要不出城,城里公子可随意走动。”阿古雄话锋一转,补充道,“当然,前提是有侍卫随身保护。公子也知道,近来王都内并不太平,公子乃我西蛮贵客,孤必须得保证公子的安全。”
楚思衡眉头几乎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陛下考虑周全,在下便先谢过了。”
“公子身上这一身伤,还是尽快找医师诊治得好。”
“谢陛下关心。在下不过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倒是……”楚思衡目光掠过地上脸色惨白的赫连珏,“赫连军师伤势太重,还是要请医师尽快施救。否则西蛮的兵权,可就真要易主了。”
说罢,楚思衡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他一走,殿内压抑许久的议论声瞬间炸开,讨论的话题焦点从“救不救赫连珏”变成了“楚思衡是何居心”。
阿古雄面无表情听他们吵了一会,又看向已经被带下去治伤的赫连珏,最终沉声开口:“无论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楚氏皇族的三殿下,确确实实在我们手上的。只要有他在,我们就有足够的筹码。至于这位‘六皇子’……且看看他今日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吧。退朝。”
…
楚思衡带着一身狼狈的血污返回偏殿时,可把楚南澈和雪衣吓坏了。
雪衣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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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瞬间冲上前拉起楚思衡的胳膊查看,待发现他身上并无伤口,血都是涂上去的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欸你怎么回事?我的人回来禀报说你半死不活一身血拖着只剩一口气的赫连珏回来时我都快急疯了!你不是和……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了?他呢?”
“殿下要离开西蛮,你的‘男宠’自然也要跟着回去。既然早晚都要分别,早一会儿还是晚一会儿离开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曜松进城了?”楚南澈压低声音问,“你们在圣山里可有收获?找到能克制赫连氏剧毒的方法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回来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楚思衡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离开圣山回来路上为掩人耳目临时购置的粗布白衣,走到衣架让取下那件做工精致的雪蚕衣,“三哥,给我找些绷带还有红色的颜料来,快。”
看着楚思衡的打扮和动作,楚南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利落取来绷带和阿古达曾经拿过来的红颜料,将颜料涂抹在绷带上,随后给楚思衡绑上,巧妙伪装成了受伤的样子。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楚思衡又来到铜镜前。他望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面容,忽然拿起桌上的匕首,在自己脸边轻轻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这是做什么?!”雪衣大惊,话语间充满了不解和对那张绝美面庞受损的惋惜,“你……脸这么重要的地方,你怎么能!你这是暴殄天物知不知道!”
楚思衡用指尖轻轻抹去渗出来的血迹,笑道:“轻轻一刀而已,哪有这么严重?等伤口愈合,自然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可脸这个地方它不一样!”雪衣手忙脚乱掏出一瓶膏药塞到楚思衡手中,“现在看不出来,等将来你老了面部肌肤变得脆弱,这些伤就都能看见了!你怎么能在脸上动刀呢?你的皇帝陛下若是知道了,非得心疼死不可!”
楚思衡收好那价值不菲的膏药,拿起帕子沾上水将伤口附近的鲜血擦拭干净,一边擦一边平静应道:“有殿下给的膏药,我再见他时不会暴露。这道伤……本就不是给他心疼的。”
“知道,给赫连珏做的苦肉计嘛。”雪衣靠上桌沿,“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在圣山里明明有大把机会解决他,灭了他就天下太平,干嘛还要费劲把他拖回来?”
“解决他一个,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楚思衡搁下帕子,“西蛮王庭内部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他手中的兵权,还有那批死士……他一旦死了,这些东西都会沦落到他人手中,更加不好对付。”
“……也是。”雪衣叹了口气,“这西蛮的水啊深得很,尤其是赫连珏那个变态,你一定要小心应对。若是过了头,他还不知会干出多么变态的事。今日过后,漠北商队便要返程了,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及时传信,不用不好意思。这次回去,我再把那几个不愿意让我上位的长老骂两顿,整个漠北就是本王说了算了!”
“多谢殿……多谢姐姐。”楚思衡莞尔,“日后若有需要姐姐帮忙的地方,思衡一定让雪翎去‘麻烦’姐姐。”
雪衣被他这几声“姐姐”叫得顿时失了分寸:“嗯…那…那以后就冰儿和雪翎联系……哦对!雪翎!”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事,立即冲到外间找到楚南澈,一拍桌案道:“三殿下!你养的天鹰拐跑了我从破壳养到成年的冰儿,这聘礼是不是该好好算一下了?看在漠北中原交好的份上,本王也不多要,十万两黄金对半,五万两!现结还是打欠条?”
“……啊?”
楚南澈被这番话砸得直接愣住,直到楚思衡出来也从内室出来,才扭头用一种混合了无奈的眼神看他:看你养出来的鹰。
楚思衡无辜地耸了耸肩,回了一个带着促狭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鹰是当年你买回来的,自然得你负责到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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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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