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60-70(第1/20页)
第61章 赌坊局
酒楼雅间, 楚思衡约定好归来的时间,便翻窗跃上屋檐,很快消失在黎曜松视线中。
黎曜松望着楚思衡离去的方向愣了片刻, 关上窗坐回桌边, 知善穿着楚思衡那件粉色宽袍坐在对面, 垂首搓着衣袖。
黎曜松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一抽, 尽量保持着威严:“咳…仔细些,莫要损了王妃的衣裳。”
知善身形一僵, 连忙停下动作。
黎曜松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给自己斟酒道:“这家酒楼菜的确不错, 趁热吃。”
“王…王爷?”
黎曜松放下酒壶, 含笑抬眸看他:“怎么?你不是常与知初和弟兄们来此吗?否则那掌柜怎会一听闻黎王携王妃来此便提前备好雅间相迎?”
“原来王爷都知道啊…属下还以为……请王爷责罚。”
“京城不比在军中, 不必事事向我汇报。”黎曜松无奈一笑, “况且王府就那么大,本王有何事能不知道?”
知善夹菜的动作一顿, 面露心虚问:“王府内的事……王爷都知道?”
黎曜松不明所以:“怎么?你又背着本王干什么好事了?”
“没没没!没有没有!王爷您多虑了!属下什么都没干!”
黎曜松心生疑惑,但没追问, 只是示意他噤声,别引人注意。
根据黎曜松提供的住址,楚思衡停在了张府门前。此二人乃是同乡,私下常结伴到赌坊,偶尔也会到对方府中切磋赌技。
向守门的侍卫稍作打听,便知两人眼下又去了赌坊, 并不在府中。
楚思衡假意称自己奉楚文帝之命前来请张大人入宫,顺利问得赌坊所在。见赌坊离张府仅有一条街距离,楚思衡便不再继续隐藏踪迹,压低斗笠大摇大摆进了赌坊。
他径直找上管事, 问:“张泰在何处?”
管事正埋首算账,被打断后不耐烦抬头,却在看到楚思衡的打扮后倏然没了声。
白衣,斗笠……
不等管事细想,楚思衡又叩了叩柜台,语带不耐:“张泰在何处?”
管事一惊,忙道:“张…张大人在楼上,公子……”
“多谢。”楚思衡将一袋金叶子掷于柜台上,便转身上楼。
管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再三看向楼梯,确保不见楚思衡的身影后才在满心惊愕中小心翼翼收起那袋金叶子。
刚把钱袋收好,便听楼上传来一阵惨叫,人群争前恐后涌下楼,惊呼着“杀人了!杀人了!”“白衣煞神又来了!”
管事手一抖,钱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霎时间整个赌坊乱作一团,与张泰同来的李羽连滚带爬冲下楼梯,正欲夺门而逃,一柄长剑忽自后方破空而来,“铮”地钉入门框,截断了李羽的退路。
李羽被吓得瘫软在地,楚思衡拖着张泰的尸体缓步下楼向他走来。李羽见状,连连磕头求饶:“大侠!大侠饶命!我…我都是替……我都是替人办事!并非是我的本意啊!请大侠明鉴!大侠明鉴啊!”
楚思衡置若罔闻,将手中尸体径直抛向李羽。看着同僚死不瞑目的尸体,李羽彻底被吓到失声,放弃了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冲入赌坊,拔出门框上的月华剑反朝对方砍去。一番缠斗后,月华剑重回楚思衡手中,李羽也看清了救他之人,惊道:“黎…黎王殿下?”
黎曜松直指面前的白衣煞神,怒喝道:“昨夜侥幸让你脱身,今日定不会再让你有那么好运!”
那白衣煞神收剑入鞘,嗤道:“黎王自漓河开始便口口声声要擒我,可曾得过手?堂堂北境杀神,原来只有嘴上功夫厉害。”
“是吗?那便来试试!”
话音落,两人再度交锋,转眼数十几招皆胜负未分。在趁着黎曜松又一次躲避剑锋时,楚思衡重新将目标对准李羽。李羽惊恐闭眼,预料中的痛感却迟迟未传来。
他错愕睁眼,只见黎曜松挡在他身前,竟徒手硬生生接下了对方这一剑!
鲜血顺着剑锋滑落,染红了对方的白袍。
趁着众人愣神,黎曜松一把扣住楚思衡的手腕,假意将他掷向门外。人群惊慌地四散开来,楚思衡未再纠缠,翻身跃上屋檐,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短暂的沉默后,四周哗然。
李羽的魂总算在黎曜松第三次开口询问他是否安好后从鬼门关飘了回来,当即涕泪交加,伏地泣道:“多谢黎王救命之恩!下官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黎曜松吓得后退数步,忙道:“不不,李大人太客气了,你我同为朝臣,见同僚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何况我受陛下旨意负责捉拿贼人,眼下那贼人应当还未跑远,还请李大人自行保重。”
李羽连连点头:“好好…贼人狡诈,黎王定要多加小心!”
黎曜松点头示意,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回到酒楼时,楚思衡已然与知善完成了身份交换。见黎曜松回来,楚思衡立马上前捧起黎曜松的手查看——月华剑锋利无比,稍有不慎蹭到都会划出一道深口,黎曜松却徒手接了他一剑……
楚思衡用帕子缠上伤口简单止血,嗓音微哑:“你完全没必要接这一剑的。”
黎曜松抽回手,抬起另一只手轻抚过楚思衡唇角,哄道:“不,这一剑很有必要。如你当日自伤小产保全身份一样,唯有真正见血,才能打消楚文帝疑心。既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再说了不过一只手而已,你楚思衡都能在自己身上开条口子,我黎曜松划个手还不行了?”
楚思衡被他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你真是……”
黎曜松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揽过楚思衡的肩轻声哄道:“好了,本王皮糙肉厚,这样的伤回去抹点药两三日就能好,保证疤都不留,牵你时绝不让你觉得硌。”
楚思衡被他逗笑了,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王爷可莫乱说,世间哪有如此良药?”
“自然不是乱说。”黎曜松握起楚思衡的手,“爱妃为本王亲自上的药,便是世间最良之药。”
楚思衡一怔,耳根悄然爬上一层绯色,偏过头道:“嘴贫。”
黎曜松抬手蹭过楚思衡微微发烫的耳根,语气调侃而暧昧:“本王现在才发觉,爱妃竟如此容易害羞……”
楚思衡顿时恼羞成怒,抬膝朝黎曜松狠狠一顶!
黎曜松吃痛出声,楚思衡趁机挣脱他的怀抱走向桌边,拿起糕点对正在打包饭菜的知善道:“收拾好便翻窗走吧,回府路上切记避开赌坊那条街。”
知善还沉浸在方才两人的暧昧氛围中,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楚思衡又叫了他好几声知善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属下定按王妃吩咐行事!王妃放心与王爷在一起便好!”
楚思衡眉眼微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白衣煞神现身赌坊行刺,黎王及时出现救下李羽的消息很快传到楚文帝耳中,彼时他正在御花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60-70(第2/20页)
园陪楚卿绘丹青。
楚文帝慈爱地让女儿坐在自己膝上作画,目光看似落于话上,实则全神贯注听着一旁杜德清的禀报。
“他又救下了李羽?”
“是…据目击者称,若黎王晚到一步,李大人只怕就与张大人一样命丧黄泉了。”杜德清禀报完,又小心翼翼道,“陛下…一次失手尚有疑点,可两次失手,且在光天化日之下,是否…有些说不过去了?”
楚文帝沉思着,内心的怀疑逐渐产生动摇。
黎曜松与那贼人难道当真没有关系?
“你如何看?”
“陛下,依奴才之见,连州楚氏皆是心高气傲之辈,忍一次尚有可能,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手逃窜,不似连州作风。”杜德清分析道,“当年先帝付出极大代价方才将楚望尘入宫一事压下部分真相,可见为了名声,他甚至能将自己性命置之度外,他的徒弟纵然不及他,亦绝不会允许自己连续两次失手,败坏连州楚氏的声誉。”
楚文帝回忆着瑶华台刺杀那一夜,默然点头:“不错,他向来将连州楚氏和楚望尘的名声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为了连州和楚望尘,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连续两次失手。”
“如此说来…黎王与他当真并无关系?”
“关系自然是有的,但不是合作,而是敌对。”楚文帝道出了另一种可能,“漓河一役,黎曜松并未胜他,他那种战场疯子,岂能忍受一场没有胜负的对局?那楚思衡跳漓河未死潜入京城,两人便继续较量。昨夜他的刺杀计划被黎曜松阻止,今日他便恼羞成怒白日动手,试图挽回颜面,黎曜松恰好带着他那位花魁王妃出游炫耀,听闻风声后赶至赌坊,再度阻止了楚思衡。”
如此一来,便可解释通为何只有黎曜松出手时,楚思衡才会失手。
两人本就有旧怨未结,胜负未分,谁也不甘示弱。
杜德清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那黎王……是否就可用了?”
楚文帝沉吟着,怀中的楚卿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父皇看!卿儿画了父皇!”
楚文帝立马换上慈祥的神色,拿起画纸道:“是吗?让父皇瞧瞧,我们卿儿把父皇画得多么英……”
“英俊”二字在对上纸上一团大小不一,形似黑狗的墨迹时,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楚卿生怕自家父皇看不出来,指着画纸上墨迹最浓的地方道:“这是狗狗!父皇你看,是不是跟父皇一样可爱?”
可爱……
这个词让杜德清和不远处抱剑而立的锦烁纷纷背后一寒,楚文帝沉默许久,才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道:“嗯…好,卿儿……在绘丹青方面颇有天赋,父皇为你寻一位师父,专门授你丹青之道,好不好?”
楚卿欢快拍手:“好啊好啊!谢谢父皇!”
“那卿儿有中意的人选吗?”
楚卿思索片刻,脱口而出:“皇婶!”
……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皇……婶?”楚文帝消化了许久才问道,“为何选她?”
“因为母后说皇婶出自一个很美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卿儿不喜欢那些皱巴巴白胡子的师父,皇婶好看,卿儿想要皇婶教!”
楚文帝神情复杂,可楚卿所求他向来无法拒绝,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答应了楚卿的要求。
“那父皇明日便下旨,让你皇婶进宫如何?”
楚卿却摇头:“皇婶身体不好,进宫一趟多累呀,前两次卿儿见皇婶都好憔悴,况且是卿儿向皇婶求学,哪有让师父上门的道理?于情于理,都得是卿儿去找皇婶呀!”
楚文帝眼神骤沉,让楚卿入黎王府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抛开黎曜松不谈,黎王府周围眼线颇多,公主进进出出,万一被有心之人惦记上……
“卿儿。”楚文帝苦口婆心道,“宫外危险,有很多坏人都想捉你。让皇婶进宫,于你更加安全。”
“卿儿不怕!而且有锦烁保护,卿儿不会有事的!”
说完不等楚文帝再言,锦烁已上前道:“陛下放心,属下定会保护好公主,绝不给任何奸人可乘之机。”
话已至此,楚文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应允了下来。
旨意送到黎王府时,楚思衡正为黎曜松擦拭伤口,上药包扎。
“瞧这伤口的深度,下次可长记性了?”
“嗯,长记性了。”黎曜松顺竿往下爬,“下次绝不再用手接剑。”
楚思衡眼神一暗:“还想有下次?”
黎曜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掉进了楚思衡挖的坑,不敢再言,只默默摇头。
楚思衡低笑一声,拿起帕子细细擦拭干净黎曜松掌心的血,拿起瓷瓶准备给黎曜松上药。
知初在此时推门而入,面色复杂:“王爷,王妃,方才杜德清来传话了。”
黎曜松眉头一蹙,略有不耐地问:“他又要做什么妖?”
“呃……不是陛下,是……”知初斟酌着用词,“就是…公主殿下喜绘丹青,却不愿由名师来教,指名道姓要王妃亲授。陛下便派杜公公来传话,自明日开始,公主会在午后入府,请教王妃丹青之道,请王妃早做准备。”
楚思衡手一抖,药粉尽数撒出,在黎曜松掌心堆出了一座小山。
“嘶!”
黎曜松吃痛出声,楚思衡回过神看着黎曜松掌心的“小山”,略有心虚地咳了一声,替黎曜松清理去多余的药粉包扎好伤口,点头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黎曜松欣赏着包扎好的伤口,问:“陛下这是何意?好端端的为何会让你教公主绘丹青?”
楚思衡思索片刻,倏然失笑:“可能……是见公主的黑狗父皇画得好,有天赋吧。”
“?”
…-
作者有话说:
小黎小楚上药——风水轮流转[狗头]
第62章 绘丹青
翌日午后, 楚卿如约而至。
楚思衡坐于梨树下,一身杏色宽袍,墨发半挽, 薄施粉黛, 恰到何处地柔化了眉宇间那抹凛冽的杀意。
黎曜松亲自迎公主入府, 将她带至梨树下。楚思衡正欲起身行礼, 楚卿却已挣开黎曜松的手径直扑入楚思衡怀中,兴奋道:“皇婶好!”
楚思衡被楚卿这一扑吓了一跳, 连忙扶稳她,恭敬道:“臣妾见过公主殿下。”
楚卿却不在意这些礼节, 仰首仔细打量着楚思衡面纱下的容颜, 拍手雀跃道:“卿儿就说嘛, 皇婶不戴面纱一定更好看!”
“殿下谬赞。”楚思衡谦逊道, “京中深谙丹青之道名师众多,臣妾不过会些皮毛, 岂敢与各位名师相较?殿下不妨……”
楚卿却摇头打断他的话:“那些大师都是白胡子老爷爷,一点也不好看, 卿儿才不要他们教。皇婶长得好看,画也美,卿儿就要跟着皇婶学!”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60-70(第3/20页)
一旁的黎曜松深表赞同:“卿儿所言有理,丹青之道以美为先,若作画之人本身不美,那绘出来的一笔一画又如何能入旁人之眼?”
楚卿连连点头附和。
楚思衡无奈瞪了黎曜松一眼:“王爷不帮忙也就罢了, 怎么还跟着捣乱呢?”
黎曜松行至石桌旁坐下研墨,乖巧认错:“好好,本王知错,这便闭嘴老实干活。”
楚思衡低笑一声, 不再理他,将楚卿抱到自己膝上让她坐好,温声问:“卿儿眼下可有想绘之物?”
“眼下的话……”楚卿环顾四周寻觅灵感,忽然见一道浅粉身影自眼前掠过。她顺着那抹色彩仰头望去,竟见一只毛色粉润的鹰停在枝头。
小公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指着枝上的雪翎欢快道:“有鸟鸟!粉色的!”
楚思衡闻言,挥手唤下雪翎,雪翎“咕咕”回应,展翅落于石桌。
楚卿仔细端详片刻,认出了雪翎:“咦?这不是三哥那只白色的鹰鹰吗?怎么在皇婶这里?还变成了这个颜色?”
“这是你三哥暂时托付给你皇婶照料的。”黎曜松解释道,“至于它为何是这个颜色……是因为它不听话,调皮打翻了你皇婶的胭脂盒,所以把自己变成了这种颜色。”
“这样呀。”楚卿恍然大悟,“看来三哥说得才是对的,鹰鹰真的很调皮。可明明我见的那几次,鹰鹰都可乖了。”
“是吗?”黎曜松看向雪翎,“怎么,你还看人下菜碟?对灵昭卿儿这种姑娘就装矜持,对王妃就撒娇装可怜,对本王就摆脸色是吧?”
雪翎不屑地“咕”了一声,扭头背对黎曜松。
这回黎曜松没有直接反击,而是对楚卿道:“卿儿你瞧,雪翎如今还是一身打翻胭脂的‘罪证’模样,待天气转凉换上新毛,万一它再去祸害你皇婶的胭脂,事后又翻脸不认人该如何是好?咱们是不是得留点‘证据’,记下雪翎做过这些事,以免它再霍霍你皇婶的胭脂?”
楚卿若有所思点头。
黎曜松满意颔首,去过蘸了粉色颜料的笔郑重递与楚卿,嘱她把雪翎目前这一身的“罪证”画下来留存。
楚卿自信接笔,对着雪翎比划两下便开始落笔。
片刻后,楚卿举起自己的“杰作”给楚思衡看:“皇婶你看!卿儿画得好不好!”
“……嗯。”楚思衡闭了闭眼,“卿儿…在丹青方面颇有天赋,日后定能有所成就。皇婶所学虽有限,但一定倾囊相授,卿儿愿意学吗?”
“愿意愿意!皇婶最好啦!”
楚思衡宠溺地摸了摸楚卿的发顶,握住她的手道:“那咱们这便开始——也请闲杂人等回避。”
黎曜松指了指自己:“我?”
楚思衡歪头看他,反问道:“不然呢?此处还有旁人吗?”
“本王为何不能旁观?”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妾教公主丹青之道,王爷在此会打扰臣妾教学,亦扰公主静思,还请王爷回避。”
黎曜松不情不愿起身,指向雪翎问:“那它呢?留它在此,岂非更打扰公主静思?”
“临摹对象岂能走?”
“咕咕!”
似是为了印证楚思衡的话,雪翎昂首展翅摆出一个优美的造型,随即便凝然不动。
楚思衡耸了耸肩,一副“你瞧”的模样。
黎曜松无言以对,只能狠狠瞪过雪翎拂袖离去。行至院门,他便驻足倚在墙边,眼巴巴望着梨树下岁月静好之景。
梨树下的楚思衡褪去了白衣煞神的凛冽杀气,只余一种潭水般的沉静,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褪去一身锋芒后,便是这番模样吗?
黎曜松正自出神,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他不耐扭头,只见楚卿身边那个“欠债脸”的侍卫锦烁正盯着他,手中长剑似随时准备出鞘。
黎曜松下意识警惕:“你要作甚?”
锦烁隔着面具闷笑一声,道:“王爷,请你高抬贵足,这门就这么宽,您要将属下挤到何处?”
经锦烁提醒,黎曜松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从月洞门外挪至门中,并且为了更加清晰地看到树下景象不断右靠,把原本站在此处护卫公主的锦烁几乎挤到了门框上。
“咳…失礼。”黎曜松默默退回原处,目光却仍落在梨树下。
锦烁见状,饶有兴致问:“王爷,属下在此是奉陛下之命,不得离开公主视线。王爷在此又是为何?难不成在王爷自家府中,还需王爷亲自承担守卫之责?”
黎曜松被他这番话说得莫名心虚,强装镇定道:“本…本王的王府,本王自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问题吗?”
“哦?那王爷为何不去楚…咳,为何不去王妃身旁坐着,偏要独自在此翘首以望呢?”
“我……”黎曜松一时语塞,“难怪陛下会放心只派你一人保护公主,你这洞察人心的本事,怕是不逊于陛下。”
“王爷过奖。属下只是好奇,那分明是您的王妃,您若真想与王妃相伴,直接下令便是,王妃又岂敢不从?”
黎曜松微微皱眉,对此言甚不认同:“王妃是本王的妻,何来‘下令’一说?”
“妻?”锦烁疑惑看他,“王爷…当真视他为妻?”
“怎么?不信?”黎曜松心生怀疑,“你身为公主的侍卫,为何要问这个?”
“不敢,王爷恕罪。”锦烁垂首掩去眸中情绪,“属下只是…有些不敢置信。黎王妃…出身极云间,京城权贵待风尘女子,多是贪图一时之唤,从来不会付诸真心,更遑论平等相待。王爷待王妃在宠爱之外更有敬重,实在…令人惊叹。”
“风尘女子又如何?若真心爱一人,无论对方是何身份,都不重要。”
“是,属下…受教了。”
黎曜松侧首看他,好生奇怪的侍卫……
梨树下,楚思衡握着楚卿的小手,带她绘制了一幅荷花图。楚卿看着画上盛开的荷花,忽而轻叹:“唉,可惜宫里的荷池都没了,不然这个时节,荷花一定开得很美。”
楚思衡握笔的手一顿,问:“卿儿可知宫中的荷花来源何处?”
“知道呀,我听兰儿姐姐说过,宫中的荷花主要来自十四州,尤以江州为最,有十余个种品种呢!”
“那卿儿可知,江州到京城有多远?”
楚卿摇头。
“江州至漓河需三日,而从漓河至京城又需七日。一株荷花运到京城,再移入宫中荷池,小半个月便过去了。这么一遭折腾下来,纵然荷花侥幸不死,也已失了最初的风采。”
楚卿不解:“可宫里的荷花都开得很美呀。”
“越是美得夺目,背后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便越大,而强行将它们带离故土,纵然百般呵护,这些荷花的寿命也远不及在江州无名水池中长。因而每隔数年,便需重新移植,周而复始。”楚思衡悄然握紧双拳,“卿儿,你须谨记——美,并非摧毁后的强行修补,更非为图一时之便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60-70(第4/20页)
而无穷无尽地掠夺破坏。那不叫美,而是在美化自己丑陋的罪行。”
楚卿懵懂点头,又问:“那皇婶,真正的美是什么样的呀?”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楚思衡,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顺其自然,不由外物所拘……便是最美。”
“嗯?外物什么?”
“没什么。”楚思衡含笑转开话题,“卿儿画的荷花已得神韵,回去呈与皇后娘娘看看如何?”
“不行。”楚卿摇头,“母后如今不喜欢荷花了。”
“不喜欢?”楚思衡心中暗惊,“为何不喜欢了?”
“父皇跟母后吵架后,母后便不喜欢了,可能因为荷池是父皇赠与母后的吧。”楚卿趴在桌上叹气,“也不知道父皇母后又因何事吵架,母后发了好大的火,命人一夜之间把荷池里的荷花都砍了,可惜了那么多漂亮的荷花。”
楚思衡状似随意问:“皇后娘娘与陛下…经常吵架吗?”
“偶尔会,以前顶多几日就好了,但这次不知为何吵得格外凶。母后前段日子被父皇禁足在凤仪宫,直到十日前父皇才撤了母后的禁足令,禁足令解后,母后就派人去砍荷花,也不知为何。”
十日前,便是他抛尸入宫、毁坏荷池的日子。
看来楚明襄与沈枫栎之间的夫妻情分也不过如此,唯有在遇到共同威胁时才会放下芥蒂合作……
楚思衡正思索着如何利用这点做文章,怀中的楚卿突然环住他的腰,羡慕道:“还是皇叔和皇婶好,夫妻间琴瑟和鸣,从不吵架。”
楚思衡一怔,没想到她话题跳脱如此之快,忙打断道:“咳…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提这个?”
“因为全城的百姓都在传皇婶和皇叔的佳话呀!”楚卿摸着楚思衡的宽袖说,“皇婶瞧,皇叔给你做的衣裳多好看,卿儿都没有这种样式的呢!”
“一件衣裳而已,算不上……”
楚思衡试图解释,楚卿却又转开了话题:“不过皇叔也真是的,只顾给皇婶裁衣裳,也不给皇婶多买点好吃的,瞧皇婶这腰多细呀,一看就是平日吃的清淡!皇叔日日与皇婶贴身相伴,也不知道皇婶清瘦,该多给皇婶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才对!”
“咳…公主所言,臣妾定会转告王爷。”楚思衡抱起楚卿轻轻放下,“天色已晚,殿下早些回宫吧,莫让陛下与皇后娘娘担心。”
楚卿点头,冲楚思衡挥手道:“那卿儿明日再来,皇婶再见!”
说完她又仰首望向树上假寐的雪翎,挥手道:“雪翎再见!今日你辛苦啦!明日卿儿给你带好吃的!”
听到最后一句,雪翎倏地睁眼,“咕咕”应声。
楚卿走后,楚思衡面露些许疲态。他脱下宽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卧于秋千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待他再度醒来,夜色已深,而他也从秋千回到了主卧的大床上,中衣已被脱去,半挽的墨发亦已解开,散在被褥上被悉心梳理齐整。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想也不用想便知是谁。
楚思衡醒后没多久,黎曜松便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盘尚在冒热气的糕点。见楚思衡已醒,便行至床边坐下,将盘子递上。
“醒了?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楚思衡刚醒还有些懵,盯着糕点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我……睡着了?”
“嗯,从未时一直睡到一更天,你再晚点醒,本王可就要命知初知善去请白憬了。”
楚思衡失笑出声,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道:“王爷若因我贪睡片刻便去‘请’师叔,等他过来发现我无事,看他如何劈头盖脸训你。”
自那夜见过白憬后,黎曜松可不敢得罪他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借长辈之势又出些刁钻的问题来为难他。
“你无事便好。”黎曜松将盘子置于案上,抬手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渣,“这些日子你夜里行刺,白日筹谋布局,长此以往身子如何受得了?平日你也就午后能勉强歇上几个时辰,如今午后楚卿又要来找你学画,你就更无暇歇息……”
“无妨。”楚思衡轻声打断,欲要下床,“晨昏时分无事总能歇息,况且杀人不过一剑,杀完便能回来,无需整夜。”
黎曜松却一把拉住他,劝道:“这几日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今夜当歇一晚。”
“还不够,眼下楚文帝刚开始信任你,还须添几个……你干什么?!”
不等楚思衡把话说完,黎曜松已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中,一把抱回了床榻上。
“早知爱妃如此倔强,本王就不做那正人君子,更衣时连同里衣一起脱了。”黎曜松低语着,指尖轻挑起楚思衡的衣带。
楚思衡身形一僵,正欲开口,黎曜松的吻却已落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
大纲看着只有几行,真正写起来却离do遥遥无期[爆哭][爆哭]
第63章 问心结
梆子声自巷陌深处传来时, 月色渐显,透过雕花轩窗洒入幽暗的屋中,映出床上两道交叠缠绵的身影。
烛火不知熄了多久, 黎曜松终于稍稍错开楚思衡的唇, 给了他片刻喘息之机。
楚思衡被他吻得几乎缺氧, 许久才缓过气来, 眸中泛着水雾:“黎……你…又发什么神……唔…”
见楚思衡依旧倔强,黎曜松再度落吻堵住他的口。待黎曜松再松口时, 楚思衡已是眼神迷离,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黎曜松狡黠一笑, 俯身道:“不知楚州主现在可还有力气外出行刺?”
楚思衡皱眉瞪他, 然而那泛红的眼尾此刻毫无震慑力, 反而诱得黎曜松在他眼尾又落下一吻。
“瞧爱妃这副模样……”黎曜松轻抚过楚思衡的面庞, “今夜定是不能外出了。眼下已是二更天,快些歇息吧。”
“黎……”
不等楚思衡开口, 黎曜松便在他身边躺下,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拍着他的背低声哄道:“安心睡吧,我在这儿,外面翻不了天。”
黎曜松的怀抱结实有力,楚思衡根本挣脱不开,加上方才的吻耗尽了他的体力,没一会儿楚思衡便觉得一阵浓烈的困意来袭, 最终在黎曜松怀中逐渐放缓了呼吸。
黎曜松小心翼翼调整好姿势,又拉来锦被为他盖上,确保他不会着凉。
这一夜,楚思衡难得做了好梦。
从这日起, 楚思衡的作息时间总算有了规律。夜晚行刺后回府后简单垫个肚子,黎曜松便会搂他入睡,让楚思衡能安心睡个好觉,一直到翌日午时楚卿前来王府学画。而待楚卿走后,楚思衡便就地在暖阁或秋千榻上小憩片刻,静候入夜月华剑出鞘。
自楚文帝将捉拿贼人的重任交与黎曜松后,楚思衡的刺杀不再是无解之局。每当夜深人静,黎曜松率禁军巡街之际,常会遇见一道素白身影掠过屋檐,黎曜松必会怒喝一声追上去,两人往往交手数十招,那白衣煞神便抽身而退,消失在月下。
虽仍偶有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60-70(第5/20页)
员丧命,但总比日日见血要好。或许是夜间屡受黎曜松阻碍,白衣煞神得手的次数越来越少,他竟开始在白日行刺。午时前后,常有百姓能瞥见一道素白身影穿梭过某条小巷,随后不远处便会有命案发生。
因白日人多眼杂,黎曜松能阻止他的次数并不多。朝廷众臣再次恐慌起来,恨不得求黎曜松护送他们上下朝,对此黎曜松给出的回应是:“贼人狡猾,防不胜防,本王必尽力而为,还请诸位大人平日也多加小心,下朝后莫要在外逗留。”
一时间,众官员尽改往日风范,每日下朝最要紧之事便是回府关好大门,给各路神仙上香祈求平安。
唯有黎曜松,下朝后借“巡视”之名在京中四处游走,格外爱光顾一些百年历史的糕点铺子,每日都是大包小包回府。
这日,黎曜松照例停在铺子前挑选糕点,曾在白衣煞神手下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李羽正疾步往府赶,瞥见的黎曜松的身影后却鬼使神驻足,走上前与黎曜松打招呼。
“王…王爷安好。”
黎曜松侧首一看,略有些惊讶:“李大人?这么巧?大人也来买糕点吗?本王请你如何?”
“呃…不不…下官谢过王爷好意。”李羽连连摆手,“王爷这是……给王妃买的?”
“嗯,王妃近来辛苦,本王那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黎曜松面露心疼之色,“王妃喜甜,本王便多买些糕点回去犒劳王妃,哄他开心罢了。”
看着黎曜松满目宠溺的模样,加上京中近来盛传“黎王与王妃恩爱有加”,李羽顿时一副明白人的模样,凑到黎曜松跟前低语:“王爷疼爱王妃,那是王妃的福气。可王妃……终究是体弱,糕点虽好,但治标不治本,王爷还是得备些滋补之物,方为治本。否则王妃身子好不利索,王爷您也无法尽兴……”
黎曜松若有所思——思衡白日授课,如今又是昼夜交替刺杀,能安稳用膳的次数少之又少,大多时候都靠糕点果腹,长此以往必然伤身。
补汤不能停。
“多谢大人提点!”黎曜松感激地拍了拍李羽的肩,转身走向街对面的药铺。
李羽站在原地感慨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追上去道:“王爷!大恩不言谢,黎王府与下官住处同路,下官可否与王爷同行一程?给王妃的补品便由下官包了聊表心意!”
…
待黎曜松提着大包小包回府,楚卿已然离去。自楚思衡开始白日行刺后,楚文帝便不准楚卿离宫太久,两个时辰一到必须回宫。
楚思衡因此也能稍微轻松点。送走楚卿后,他便合衣卧在秋千榻上,支头翻着知善今日带回来的话本。
黎曜松踏入院中,便见一抹绯色身影慵懒地斜躺在榻上,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知知善又买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回来,把他逗得那么开心。
黎曜松心里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看到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高兴?”
“没什么。”楚思衡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不过是观赏一下在京城百姓眼中王爷近日的‘英姿’罢了。”
“英姿?”黎曜松心觉不妙,趁其不备从抽走话本,往前翻了两页。
“‘只见那黎王终于擒住白衣煞神,一把将其按在屋檐之上,俯身逼问:“漓河一战,你为何要逃?就那么希望本王过河胜你?”白衣煞神苦笑而不语,黎王愈怒,一把揽过对方腰身将人扛起,道:“你既不愿说,那便跟本王回府!你一日不开口,本王便让你一日下不了床!”那白衣煞神闻言,终于有所反应……’”黎曜松念不下去了,猛地合上话本掷于案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思衡嗤笑起身,拾起话本道:“王爷觉得何处不妥?”
“都不妥!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