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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直下,多日不见阳光,莫阁主坐在楼顶扇扇子,将飘到脸上的雪花扇走。
下方阁众都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行步匆匆。
忽然一阵欢快的乐声传来,众人惊愕抬头,只见阁主丢了折扇,怀抱一只旧琵琶,闭着眼忘情地弹奏。
有个阁众冲进来,大喊:“阁主!有人攻山!”
莫阁主恍若未闻,渐入佳境,乐声越发欢快。
“阁主疯了……”一个阁众终于忍不下去,颤着嘴唇说,“他在等死,还要带着我们一起死!”
“快跑……快跑!”
众人想跑,却被他的乐声牢牢钉在原地,随着琵琶声越来越快,弦中飞出大量漆黑鬼气,钻入下方阁众的体内。
杀手们霎时感到一股力量在体内奔涌,心脏鼓涨到极致,修为被提升到了巅峰。
莫阁主魅惑轻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最后一战了,美人儿们,好好享受吧。”
天空阴沉,远处轰隆响起几道闷雷,琵琶声不再悠扬,变得晦涩难听,每次拨弄都会发出呕哑诡异的声调。
雪下得又急又快,覆盖不了万音阁中满地残肢鲜血。
混战中,忽然“嘭”得一声炸响,一个满脸血的修者啐了声,大喊:“都小心!这些家伙会自爆!”
“他们强行提修,撑不了多久,咱们人多,跟他们耗!”
“上面那个弹竖琴的,难听死了!你给我等着,一会儿要你命!”
“那是琵琶!土鳖!”
提前得知那些邪术可以大幅度提修,攻阁的修者经过严格筛选,全在寻境二阶以上,具有在高修手下自保的能力,不会轻易丧命。
因为外面连天的大雪,牢房潮冷不已,轮椅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进里侧那间牢房,闭目运功的秋钰海睁开眼。
听到那熟悉张扬的衣饰碰撞声,两个问天岛弟子对视,眼神同时亮了亮。
时栎与俞长冬停在牢房前,华景出鞘,劈斩开外围已然势弱的鬼气,秋钰海用作屏障的神识也就势收起。
两个弟子起身,“师兄!”
“嗯,都还好吗?”
“没问题!”
时栎将两人被万音阁收走的剑交还,两个弟子接剑,向俞长冬打了招呼,想要搀秋钰海起身。
“不必,回你们师兄身边去。”秋钰海摆摆手。
那莫阁主常来发疯,她虽灵力受损,却也没虚到要小辈搀扶的地步。
两个弟子看向时栎,见他点头,相继走出牢房。
秋钰海起身,出牢房时踉跄一下,俞长冬扶住她,“长老小心。”
秋钰海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手搭着他轮椅,缓步往外走。
“长冬啊,倒是许久不跟你说话,这阵子和你师尊没少忙活吧,辛苦了。”
“为长老分忧,不辛苦。”
秋钰海笑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跟在后面的时栎。
“诶,小栎,逸良呢,我看那小报上全是老楚在忙活,他没回宗门主持大局?”
时栎道:“没有。”
秋钰海冷哼,“怕是躲在哪儿看我笑话,每期小报倒不落给我送。”
在场的几人都不惊讶,时栎挑了挑唇,说:“掌门知道长老爱看什么,没小报,你心不安。”
那时回程的载具上,时栎在被推下去前见到了施咒者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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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正是掌门秋逸良-
万音阁内,战斗逐渐止歇,莫阁主也弹完了最后一首曲子。
巫千赦与几个傀冥宗高手早就开始攻他,几番尝试难近身。
望见下方众人杀气腾腾的注视,他微微一笑,主动跳进战场中央。
这副身躯在群攻中被乱刀砍死,另一副身体已经下了山。
远处的雷声越来越响,雪也愈下愈大,莫阁主穿行过摇光界,脚下全是白茫茫一片。
忽见前方苍茫飞雪中一道红衣散发的身影,他凝眸细看,望见那人回头时的脸,惊呼,“观月!”
红衣人立即向前方飞跃,他紧随其后,两道身影飘忽如风,一路穿过多界,直到红衣人消失。
莫阁主已经感应到了浓烈的属于观月的气息,他就在附近。
“观月?”
他踩着雪向前,柔声叫。
“别藏了,观月,父亲好想你啊。”
忽然脚步一顿,看到不远处一个绿衫身影。
沈横春抱着猫走在雪地里,揉着小猫脑袋嘀咕,“笨猫,大雪天往外跑,我不来接你就冻死在外面了!”
小猫本来乖乖卧在他怀里,忽然发出一声惊叫,跳下去跑远。
沈横春刚要追,就感觉一只手搭到了自己肩头,回头看,吓得几欲失声。
男子美艳的五官扭曲,眼尾嘴角都泄黑气,用阴狠的目光盯着他。
“观月呢?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你身上全是他的气息,小美人儿,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不吃你。”
沈横春吓得发不出声,莫阁主的手一点点掐住他的脖颈,在他发间嗅闻,发出贪婪的呼吸声,“真是美味啊,你不知道观月在哪儿吗?那我就先吃了你再去找他……”
沈横春突然回身,掌心聚灵,猛地朝他肩膀拍了一掌,趁他松力拔腿就跑,没两步就被鬼气击倒在雪地中,卷着腿拖回来。
这下怎么也挣不脱了,他惊恐地回头看,只见那男子五官扭曲得更严重,周身溢黑气,一步步朝他走近,发出饿极的吞咽声。
“刚才就想饱餐一顿了,可那样脱不了身,幸好碰见你,美味的小东西,乖,闭上眼,不会让你疼的……”
说着,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团鬼气,猛地朝他扑来——
“啊!”
沈横春大喊一声,被吞噬的前一瞬,一个绿衣身影闪现,将他从鬼气中抽离,拦腰抱起,飞速向前奔逃。
莫阁主化作的鬼气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止,“观月!观月!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
沈横春吓惨了,全身颤抖,心脏狂跳,他紧紧搂着观月脖颈向后看,那团大笑的鬼气快如疾风,几乎是咬着他们追上来,而观月的速度更是快得不寻常,抱着他在雪中几番飞闪,蹿来绕去,竟然生生把那团鬼气甩开了。
“他不会再追上来吧?咱们往哪儿躲?”
沈横春边说话边被风灌了一嘴的雪,呸呸两下,拿衣袖擦嘴,忽听观月笑了声,对他温声说:“你把脑袋藏进我怀里再讲话,就不会进雪了。”
沈横春闭上嘴,不再说话。
观月带他躲进一间被雪覆盖的小木屋里,将他放下,沈横春刚站定,便被推着肩膀按到了身后的木墙上。
观月一袭合欢修士的绿衫,长发束起,因刚才在雪中飞跃,发丝与睫毛都落了雪花,与他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美艳。
他的脸离沈横春很近,沈横春放轻呼吸,心脏怦怦跳,看着他,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子,轻声说:“观月,你好漂亮啊。”
观月弯唇,身体向他贴近,“横春,我救了你,只向我说这个吗?”
“你很厉害,谢谢你救了我。”
他贴得太近了,沈横春退无可退,看起来十分紧张,微微垂下眼,避免和他对视。
观月却不依不饶,轻轻掐起他的下巴,“怎么谢?”
“啊?”沈横春眼微微睁大,“还能怎么谢,就,就口头谢谢嘛。”
随着轻轻一声呵笑,观月的吻压下来。
“唔……!”
沈横春下意识挣扎,身体却使不上力,眉头皱了皱,没多久便渐渐放松下来,微微阖眸,迎合他的吻。
观月的手从他大腿向上摸到腰,又用极其暧昧撩拨的手法一路从腰摸到左胸口,沈横春身体随他的撩拨颤动了几下,双臂环抱住他,喉间溢出动情的声音。
感应到掌下怦怦的心跳,观月眸中闪过几分狠辣,五指成爪,倏地刺破衣料,朝他的心脏抓去——
被护心的合欢灵气猛地震开。
观月呼吸猝然加重,惊惑地多番尝试,却如何都抓不透掌下的胸膛。
沈横春和他吻得忘情,心却对他严防死守。
他立时要结束这个吻,沈横春揽他腰的手却忽然收紧,扣住他的后脑。
挣不脱,越挣吻得越深,手掌被挤在他的胸膛,隔着皮肉感受那颗碰不到的心脏。
观月的眼中充满疑惑不解。
直到这吻结束,沈横春离开他的唇,脑袋抵到他肩膀,气喘吁吁说:“我好久没接吻了,是你气长,还是我技术退步了?”
“为什么?”观月气息平稳,手掌按着他被抓破的左襟,“你没对我动情?”
“没有。”他坦诚道,“我就是怕你,不跟你亲,你一怒之下杀了我怎么办。”
沈横春是情场老手,一个吻不足以让他抛弃一切沉沦,他摸了摸观月纤细的腰,“他最近哪里都长了肉,摸起来软,不会像你这么紧致。”
又抬起头,注视着他湿润的唇和冷漠的眼睛,“他是初吻,也没有你这么会亲。”
观月周身溢出几缕鬼气,束发自行开散,身上的绿衫化作红袍,“你既然早就发现,为何还要继续?”
沈横春看着他按在自己左胸膛的手,“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想干什么,你从前来我教里住,就很喜欢摸我心口,我当时的情人常因为这个和我吵架,而你会在一旁煽风点火。”
观月道:“那人不是你的良缘,应该趁早分开。”
“那谁是,你是吗?”
不等观月说话,门被一脚踹开。
“横春!”
绿衫观月出现的瞬间,红衣观月感应到掌下心脏奇异地快跳了几下,神色一凛,“你分明动心了!”
可他的手掌仍旧挖不透沈横春的胸膛,意识到原因,双眸瞬间涌起愤怒与悲伤交杂的情绪,倏地掐住沈横春脖颈。
“你的心怎么会分得这么清楚?我是他!你爱他就是爱我!你不该对我设防!”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飞来,剑气强劲,猛地将他与沈横春分割开,沈横春二话不说扑向绿衫观月,“快跑快跑快跑!”
这是逃命的事,慢一步人就没了,两人脚底生风,迅速跑远。
秋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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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的剑本来在抵挡红衣观月,却不想愤怒的莫阁主突然出现。
剑又转而攻击莫阁主,红衣观月趁机脱身。
快到合欢教了,两个绿衫身影拼命奔逃,红衣人却鬼魅般碾着他们的背影追了上来。
观月惊疑,“他怎么回事?”
沈横春绝望道:“我就说他很快吧!”
“横春!”
那充满寒意的吼声听得沈横春呼吸狂颤,转头喊道:“你放过我吧!接吻是你情我愿的,谁也不吃亏!”
观月瞪大眼,“你还跟他接吻?”
“我不是故意的,回去和你解释!”
“不能现在和我解释吗?”
“现在得逃命啊!”
两人的每一言每一语都传进红衣观月耳中,听得他双眼发红,既然取不了沈横春的心,那就要他的命!
时栎与时澈赶到,看见雪地中惊心的一幕。
观月紧紧抱着沈横春,替他挡下红衣观月的致命一击,红衣观月的手从背后穿透观月身体,挖出了他那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观月……!”沈横春颤抖着抬手,接住昏迷的观月,身体溢出大量的合欢灵气包裹住他。
时澈闪身而来,一剑劈过去,红衣观月闪避,转身就跑,时澈飞身追去。
时栎拎起几乎站不稳的沈横春,另一手接住观月,带他们回到合欢教。
“别哭了,”他跟沈横春说,“再哭救不回来了。”
“心脏都没了怎么救啊,”沈横春抬袖抹泪,“你就让我哭吧!”
时栎剑鞘的尖端抵上他心口,“这不有么。”
“……”-
天上雪花还在飘落,满地的雪却都被融化,莫阁主摔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黑血,他断裂的脑袋和七零八落的肢体堆满四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化为尸水。
无数剑的虚影在周围化出一圈剑阵,让他逃无可逃。
他警惕地盯着握剑走近的男人。
“你是谁?怎么会……”
如此强大。
秋逸良静静看着他,长剑闪着寒光,似乎在思索下一次分尸要从哪里开始。
“别白费力气了,杀不干净。”
时澈的声音响起,另一个红衣身影被一脚踹进尸堆里。
观月皱眉摔到地上,紧紧捂着心口,那里有他刚塞进去的心脏。
莫阁主一把攥住他手腕,“观月!”
“别碰我!”
观月嫌恶地甩开他,和他隔开距离。
莫阁主被秋逸良的剑气压在原地,无法向前,他疑惑地盯着观月周身冒出的鬼气,“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从未给过你这些。”
观月讽笑了下,眼底浸满猩红的恨意,“从未?你可慷慨得很,一丝不落全给我了,父亲。”
“我的名字,我的力量,甚至我的心,全都是你的,我还是我自己吗?”
他放下手,露出血肉模糊的心口,垂眸看着自己满掌的鲜血,喃喃,“还有我的横春……他爱我那些年是我最肮脏的时候,我每天都要忍受你的侵犯,你不肯放过我,我都那样求你了。”
他神色骤然变得狰狞,猛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莫阁主的脖颈。
“我都那样求你了,父亲!我不要你的力量,不要变强,不要变美,不要变得和你一样,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把我变脏了!横春也嫌我脏,他不爱我了,背着我和别人说话,对别人笑,我只能杀了他,是你害死了我的横春,害死了我!”
莫阁主的脖颈几乎要被掐断,翻出眼白,他抬起手,放到观月肩膀,从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声音。
“我的父亲,也是这么……对我的,我换上他的心脏……继承他的力量,停不下来,死不掉……只能永远做和他一样的事。”
观月冷笑,泪随雪花一起落在他脸上。
“所以我也必须和你一样,你继承他,我继承你,你解脱了,让我替你遭罪,万音阁永远有一个莫阁主。”
“贱狗!”观月一巴掌扇他脸上,嗓音狠辣,“你不想活,带他们全去死不就好了?凭什么只折磨我一个人,把我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寒笑,“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吗?也找个可怜的孩子,把他养大,让他继承我的痛苦。”
“我才不会那么坏呢,我挖掉了你的那颗心,父亲,我换上了横春的心,我的横春陪着我……”
他抬眸看时澈,朝他勾起一个笑,“我兄长也陪着我,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是不是?”
时澈冷冷看他。
“轰隆——轰隆——”
天边的雷声越来越响,一大团乌云朝这边来,云中隐隐有金色的雷电闪动。
时澈渡劫证道三次,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看向秋逸良,见他一脸平静,问:“你一早知道雷劫将至?”
秋逸良点头。
观月抬头看雷云越飘越近,又垂眸看抽搐的莫阁主,一言不发收起手,跪坐在原地。
秋逸良揪起他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天在瞬间变得很黑,滚滚雷声像是巨兽的嘶吼,雷劫向来凶猛,劈斩下的雷电狰狞而强悍,全方位检验着修者的道心与修为。
乌云停在秋逸良头顶,时澈盯着雷劫中央的两人。
他背后的雷痕已经变得很浅,大概因为时栎经常吻它,变成了一道没那么丑陋的印记。
第一道雷劈下,轰隆一声,白光在眼前炸开,突如其来的目眩与耳鸣令时澈皱了皱眉,他握紧腰间剑柄,后退两步站稳。
烟尘散尽,前方雷坑中,秋逸良生生扛了一雷,握剑端立,莫阁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声都发不出来。
雷电爬满两人全身,大量鬼气从莫阁主身上溢出,又被电流尽数吞噬,很快他便在电流声中化为了一滩冒着黑气的尸水。
尸水中仍旧残留强力的电光。
观月瞪大眼,伸着脖子往前看,不敢相信似的仰头问时澈:“他死了?”
时澈也皱眉,他渡的第三次雷劫是和观月一起挨劈,那雷威力再大都没把这个怪物劈死,如今秋逸良的雷劫怎么能劈死莫阁主?
秋逸良飞身跃上自己的载具祥云,在下一道雷劈下来前跑远,引着雷云往其他地方去。
随着雷坑中那滩尸水被电光蒸发殆尽,最后一丝鬼气也被消灭,观月突然痛苦地扭动几下身躯,身上残留不多的鬼气尽数冒出来,凭空蒸发似的消失。
“兄长,”观月抱住他的腿,急切道,“兄长,看看,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和那个怪物不一样了?我感觉身体里干净许多,你快帮我看看!”
他去握时澈的手,被时澈甩开,时澈面无表情抓起他,朝着雷云与秋逸良离开的方向追去-
“逸良,你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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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钰海焦急地朝前方喊话。
玄清门众人还未离开摇光界,便见到携雷云而来的掌门。
摇光界西南的大片荒地前,俞长冬连人带轮椅被秋逸良吸附到身边,挂在椅侧的长剑剧烈嗡动,似乎是感应到威胁,封印在其中的妖鬼极力想出来。
“掌门,”俞长冬见到他便急切道,“少君说,你有法子……”
“嗯。”秋逸良将护体灵气分给他,“但你如今境界不高,扛不住雷,届时若修为尽散,便要重头开始。”
“无妨……无妨。”
重头开始于他来说是馈赠,未来无望才可怕。
俞长冬将乌栖剑摘下来,攥在手里。
劫雷会一道比一道迅猛,第一道雷没达到预期,第二道的威力便会加大,如此反复,直到天地法则判定此次渡劫的结果。
整整两刻,金雷一道接一道劈下,秋逸良带俞长冬硬扛,轮椅碎裂成粉,剑中妖鬼尽数释放,它们发出尖利的惨叫,想逃窜却困在雷中,被电流一点一点消灭。
俞长冬在雷击带来的痛苦中艰难挑唇,他感应到,每多一道雷,他的本命剑就多释放几分,随着妖鬼被灭除干净,身体遭到的反噬也在逐步消减。
他沉浸在难以言表的喜悦中,余光不经意瞥到秋逸良,倏地一惊,随着他剑中妖鬼被消灭,秋逸良身上竟然也跟着蒸发许多鬼气。
秋逸良原地端坐,身体被强力的电流爬满,岿然不动,安静与远处的时澈对视,
时澈脚边,观月感应到什么似的轻笑,“兄长,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属于我们的地狱。
“急什么,”时澈拎起他转身,“不最后看一眼你的横春?”
“看他为我哭泣吗?”观月弯唇,“这倒很诱人,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合欢教中,一番忙活完已是深夜,沈横春胸腔里的第二颗心成功移植给了观月,观月顺利接纳这颗心,体内的合欢灵气助他疗愈。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沈横春,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接吻”。
沈横春慌乱解释了几句,解释不通,趴在床边问:“我补给你行不行?跟你亲过,就把和他的覆盖住了。”
“……行啊,你现在就补给我。”
“那我轻点亲,亲狠了你喘不过气,会晕的。”
“没关系,快点。”
窗开着,时澈坐在树干上,找了个绝佳的角度,按着观月的脑袋让他看房里两人是多么恩爱。
“忘了告诉你,”在观月惊疑的视线中,时澈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我把沈横春的心还给他了,本来以为两颗心没什么大用,多亏了你,让它没浪费。”
时澈欣赏他震惊与愤怒交杂在一起的表情,唇凑到他耳边,低声补充。
“刚知道的消息,沈横春说,吻你时,觉得自己的意识被另一颗心把控,那颗心熟悉你,习惯性地和你亲,可它却没有传达给沈横春一丝一毫的爱意,反而不断提醒他,防备你。”
“剖开沈横春的胸膛取心救观月很顺利,两颗心都愿意救他,因为沈横春不论哪颗心,都喜欢这个观月,后来他们随便选了一颗……”
“我也分不清是哪颗了,不过没关系。”
他一字一顿道:“反正它们,都不爱你。”
观月呼吸急促,用力攥着衣服,偏过头用仇恨的目光瞪他。
“你一定要这么对我?你不觉得我很惨、很可怜,不会对我心生愧疚?为什么还要往我伤口上撒盐呢?”
“时栎,你真的好恶毒,好自私!折磨我让你感觉很畅快吗?”
“是啊。”时澈忍不住要笑,“你越痛苦,我越畅快,你这种怪物,活该没人爱,听清楚了么?”
观月眼睛通红,颤着呼吸,泪珠子大串大串落下,他抱起胳膊,离时澈很远,往树干里侧缩。
“真可怜啊。”时澈心情愉悦,唇角笑意更大了。
“兄长……”他垂眸流泪,轻声说,“对不起,兄长,我以前一直以为,兄长和我一样很可怜,没人爱,自己都不爱自己,后来发现兄长比我厉害多了,自己也可以爱自己。”
时澈的笑一点点变冷。
观月的哭腔渐渐消失,转而是充满恶意的腔调。
“很刺激吧,被人发现,那一幕现在还是你的噩梦吧?大名鼎鼎的无情剑尊私下竟然和自己亲热,还记得多少人说你恶心吗?你救助过的那些人,敬仰你的同门……他们都用那种眼神看你,变态到什么地步,才从魂里分出一个傻子供自己泄欲……呃!”
一把银剑从树下飞来,扎透他的腰腹,狠狠将他钉在了树上。
时澈二话不说跳下树,时栎接住他,任他紧紧抱住自己。
观月夹杂着痛苦的笑声紧跟着传来,“兄长,你那个爱人真的很傻,说什么他都相信,他是我骗过最傻的一个人……哦,不是人,一根萝卜,哈哈……”
“我们本来就该一起痛苦,怎么能让一根萝卜搅合了呢,你说对不对?”
华景猛然抽出,又重重扎回去,大股鲜血流到树下,疼得他直接失了声。
时栎抚摸时澈的后颈,安抚似的轻轻按揉,在他耳边问:“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嗯。”时澈闷闷应了声。
时栎满意,“说。”
“我来时的那个秘境,又开了。”
“为什么开,是让你回去吗?”
时澈沉默了会儿,说:“是,回去做个了结。”
“我陪你。”
“我不想让你……”
时栎打断他,“要么一起去一起回,要么你哪儿都别去,我不会给你单独离开的机会。”
时澈把脸从他颈窝抬起来,“那你看管得也不够严,不怕我一声不吭走了?”
“你那么怕我恨你,敢一声不吭走么?”
时澈窝窝囊囊把脑袋埋回去,“不敢。”
天玑界,化骨山。
两人带着昏迷的观月进入秘境,石台上,秋逸良正闭目打坐,看到他,时澈惊诧,“掌门渡劫失败了?”
“嗯。”秋逸良不睁眼,回道,“我本就没有飞升的命格,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历劫失败。”
时澈呵了声,“彼此彼此,我也没有飞升的命格。”
“你飞升不了很正常,”秋逸良说,“你是天地法则认可的星界英雄,此生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被牵制在星界,我不同。”
“你哪里不同?”
秋逸良睁开眼睛,“我常常想,星界不需要我,我又飞升不了,存在的意义就只剩苦修。我很羡慕你们这些英雄,有机会发光发热,献出生命。”
时澈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位星界知名的立派掌门,不懂他妄自菲薄的话从何而出,推推时栎腰,示意:你跟他说吧。
时栎道:“掌门那日在载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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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我,我以为你想通了,万事都没有命定一说,你越强,能够做的事就越多,只看你是否乐意做。”
秋逸良感应到自己即将再渡雷劫,找到时栎,与他敲定了解决万音阁的具体方案,他认为时栎受天地法则认可,天生好气运,此事由他推动,会顺利许多。
时澈摩挲着破荒剑柄,“多嘴问一句,掌门,你是怎么想到把我剑上的脏东西引到自己身上的,我原以为你有本事把它拂净,没想到……你道心这么厉害吗?”
秋逸良身上带有那些妖鬼的气息与血怨,他又故意把它们覆到自己道心之上,金雷劈他的时候就会针对性地把这些脏东西消灭。
而这样针对性的强大雷击又恰好可以灭除星界肆虐的妖鬼力量。
那些妖鬼是天地所生,自然也能引天地的力量灭除。
“我苦修,心志坚定,不会被那些东西侵蚀心性。”秋逸良闭眸,“而且我不是英雄,无用,清闲,可以顺手帮你。”
“……”
即便他这么说,两人也知道,此事非秋逸良莫属。
他们的心不诚,不净,全是自己,不包涵天地,也驭使不了天地。
时澈:“我觉得《惩奸除恶剑客大英雄逸良传》十二册少了,应该写二十册。”
“为何?”
“你很适合当英雄,掌门,你接下来可以回归玄清门,试着把《逸良传》的功绩从十二册扩充到二十册,相信到时候,你的心境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时栎赞同,看着他,正色道:“加油,小秋生。”
秋逸良:“……”
秋逸良:“那不是我。”
第73章
尊上渡劫证道又失败了, 但不是一无所获,牵回来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时栎。
有人猜测,是他那个死去的爱人还了魂。
还有不少人说,此人很像当年的少君, 那脾气眼神, 还有腰间那把华景,一眼就来劲。
时澈在星纪六年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因为他回到星纪九年那一刹, 自己时空的雷劫刚刚消散, 在星纪九年的所有人看来, 他只是渡了一场短暂的雷劫, 哪儿也没去。
他无比庆幸把时栎一起带了回来,没有时栎在,他或许真的会恍惚, 那是他精神错乱下的一场幻梦。
时栎刚踏进星纪九年就发现不一样。
这里的天灰蒙蒙的, 人口稀疏,比星纪六年少了不止一半。
七界都打通了,大家住得很近,交由玄清门统一管控。
时澈回到玄清门, 薛准带几个弟子来迎接, 见到时栎, 薛准惊叹地绕他转了两圈,拍拍时澈肩膀。
“我就说让你再造一个出来,你终于听劝了。”
说着,笑眯眯凑过来想戳戳时栎脸,用逗小孩子的语气问:“你叫什么呀?”
时栎:“你猜。”
薛准倏地收回手,吓得一句话没敢跟他搭,悄悄问时澈:“怎么还会说话?他这感觉跟以前的你好像!”
时澈笑笑, 不告诉她,把时栎牵进了自己的大床卧房里。
时栎想过很多种和他一起回到星纪九年会发生的事。
他们可能并肩斩杀妖鬼,可能站在万人之巅俯瞰星界,可能凑在一起感慨万千说一些交心表意的话。
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大睡三天。
时栎一直对悟境二十阶的力量没有实感,直到时澈把那股劲儿用在情事上。
那是一种缥缈似仙的奇异感觉,仅仅一边接吻一边神交时栎都沉醉不已,反应很大,猝不及防弄脏他的腰,把自己臊得说不出话。
他往被子里躲,时澈追着吻他,对他说,这不是一般的亲热,这叫双修,多和自己这样的高手双修,对他有好处。
接着便自顾自感慨,都是他太厉害,让他的宝贝神交都能这么爽。
他抓时栎手摸自己腰腹被打湿的那片,朝他耳根吹气,故意含咬他发红的耳垂,低笑,“昨天还说不行了,没有了,今天就这样,真色。”
时栎不想让他说了,埋首过去。
时澈勾唇,闲懒地靠在床头,揉弄他柔软的发顶,垂眸欣赏。
时栎足够主动,都不需要他多话。
间隙,时栎问他:“什么时候出门?”
从星纪六年到星纪九年的秘境是因秋逸良的雷劫所开,他承诺守在秘境替他们护法,直到他们安全折返星纪六年。
到时若掌门问起,他们在星纪九年都做了什么,总不能跟人实话实说,三天九次。
时澈很享受,沉浸在他的伺候中,腰轻微起伏了几下,“看你够不够卖力,完事就出门。”
时栎抬眸看他一眼,忽然抓住他小腿,趁时澈不注意猛地往下一拽,紧接着手撑在他身侧,灵巧地变换姿态,倒趴到他身上。
时澈猝不及防被砸了脸,怔愣一瞬,拿鼻梁拱拱,抬手按住他后腰,“怎么还要,你还行么?”
“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时栎又故意压了下他脸,“卖力,不行了找你算账。”
“禽兽啊……唔……”-
终于出门了。
薛准提剑快速跑来,眉间浸满喜色。
“时栎!果真如你所说,本该在月初苏醒的那批妖鬼没照常出现,气息彻底消失了!”
时澈点头,“别松懈,注意怨鬼。”
“知道,我带金光寺跑了好几趟,各处都有留人布控,保证怨鬼刚冒头就把它超度了!”
说着,薛准从怀里掏出两朵白色小野花,一人一朵放到两人掌心,“路上摘的~”
她笑容很灿烂,脚步轻快握剑离去。
时澈看着掌心小花,“她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时栎:“因为本该出现的妖鬼没有出现?”
“嗯。”
秋逸良的雷劫劈死了星纪六年的莫阁主,劈灭了封印在俞长冬剑中的妖鬼。
来自星纪九年的观月受到影响,从莫阁主身上继承的妖鬼之力当场消散。
他已然全无力量,刚回到星纪九年,便被时澈要了性命。
两人守在他尸体旁,将他化作的妖鬼也一并斩杀。
随着他这个操控者彻底消亡,星纪九年也不会再有新生的妖鬼。
今天阳光不错,时澈牵时栎出门,对他说,星纪九年的这些妖鬼很难杀,杀不净,往往一批刚杀完,没几天,下一批新生的妖鬼就会涌现,而死在上一批妖鬼手下的人会随之化为怨鬼,一起作乱。
若有余力,最好超度这些由人化作的怨鬼,要是实在没精力,就只能不做区分,和新生的妖鬼一起斩杀。
被灭除的怨鬼会在下一次妖鬼新生的时候再度出现,带着更深更浓的血怨。
时澈抚摸腰间佩剑,“只有破荒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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