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贤下士,是她的原则之一。
万事准备妥当后,莎赫扎妮亲率两个连队,正式出发。
穿越战区的一座座据点营寨,最终来到两军对峙的最前沿据点。
无独有偶,这个萨曼军据点,正好有烧砖砌造的坚固瞭望塔,估计和平时是给商队和朝圣者引路用的,而在战争时转化为军用。
莎赫扎妮站到瞭望塔上,前景一览无余,她手持比鲁尼的“观测管”,扫向对面的喀喇汗军营寨。
“喀喇汗军的部署,同情报相差无几嘛。”
顺着“观测管”,对面的所有物体都被成倍放大,喀喇汗军的岗哨卫兵、栅栏壕沟、营舍马厩,在放大效应下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而最令她惊讶的,当属敌营中的秦人役卒们。
该营垒的秦人约有近百,样貌服装同突厥人有别,他们普遍没有甲胄和武器,大多手持土木营建的工具,顶多也只携带短刀护身。
河道之上,一道闸门已显雏形,虽然只是临时性的,但依旧严整规则,看来这些秦人的筑造技艺确实较高。
莎赫扎妮不禁做出最坏的打算:喀喇汗军的目的,很有可能不单单是切断水源,而是先筑坝蓄水,到时机成熟时再开闸泄水,以达到水淹撒马尔罕的意图。
毕竟,这里东高西低,东部是较高的丘陵过渡地带,西部是撒马尔罕平原,洪水自东向西汹涌而至,完全可以达成淹城的战术。
“好计策!只是,我不会让你们实施的。”莎赫扎妮心里冷笑着。
在莎赫扎妮的指示下,萨曼军持续对喀喇汗军部署情况进行观察,瞭望塔的高度和观测管的视距,给即将进攻的女战士们提供诸多便利,没过太长时间,她们就完全摸清了喀喇汗营地的状况。
莎赫扎妮,则继续给参与行动的女战士们科普:
“记住,秦人和突厥人虽容貌相近,但细看还是有区别的:秦人的五官更为柔,服饰举止也和突厥人明显不同,更关键的是语言迥异……”
经过战前部署,养精蓄锐,万事俱备。
……
黎明时分,曙光混杂着黑暗。
莎赫扎妮一声令下,甲骑具装的萨曼女兵们,越出栅栏和壕沟,急速向对面的敌营冲去。
拂晓的晨光中,空旷的沙漠卷起浓浓的黄沙,铁骑势如烈火,越过两军对峙的缓冲地段,猛地扎进喀喇汗军的防御区。
喀喇汗守兵,正处于黎明时最疲倦的状态,守备稍稍松懈,根本没预料到莎赫扎妮会率精兵突袭,而且仅带一支连队,就敢直闯森严壁垒的大营,这种勇气实在令他们震惊不已。
不过喀喇汗军的怔愣也只是短暂一刻。转眼间,警戒声此起彼伏,骤雨般的箭矢密集地射向冲驰的铁骑,箭矢擦着头盔铠甲掠过,发出铿铿的声音。
莎赫扎妮并未慌乱,她和战士们皆身披最为精良的重甲,依靠坚实的防御,在这种距离完全可以抵消箭矢的杀伤。
“齐射!杀了他们!”莎赫扎妮厉声咆哮道。嘶哑的吼声,令人不寒而栗,又仿佛将勇士鲁斯塔姆的勇气灌入躯体,使女战士们热血沸腾。
伴随着整齐而明亮的引弦之声,如蝗的箭雨划破空气,直朝喀喇汗军的营地撒去。露头的喀喇汗兵,被突如其来的齐射打乱阵脚,伤亡颇多。
趁着间隙,萨曼铁骑跨过壕沟,冲断边缘薄弱的栅栏,猛地穿插进喀喇汗军队的营地,继而同驱并驰,冲击着尚未集结起来的喀喇汗兵。
“保持队形!抓住那些秦人!”莎赫扎妮一马当先,疾驰奔向秦人工匠们集中扎营的地段。
但还未等她出手,旁侧一队萨曼女兵便加速奋进,冲到最前,电光火石之间,她们手中的索套凌空飞出,束缚住四散逃跑的工匠们,英武的女兵随即猛冲而至,如雌狮捕猎羚羊,伸出铁钳般的有力手臂,将俘虏捆到了马背上。
“干得漂亮,勇士们!现在我们要撤了,跟着我,冲出敌营!”
莎赫扎妮向领队的女军官投去赞许目光,随即挥舞钉锤,原路杀奔返回。
第87章 猛御姐与弱少年
等到喀喇汗军重新组织反击时,莎赫扎妮率领的精兵铁骑,已经挟着被俘的工匠,扬着滚滚沙尘,返回到萨曼军的防御营区。
这场突袭作战,萨曼军队无人阵亡,仅有五名女战士被利箭擦破了点皮,而喀喇汗军就损失惨重了:不光多人被击杀,前哨营地秩序还被搅乱,并且失去众多极富价值的随军娴熟工匠。
莎赫扎妮回到营地,首先关心的是那员突立奇功的女军官,遂吩咐兵士将她招来,询问她的履历情况。
“回卡德胡达,我的名字叫莎欣尼安·古哈尔沙德,是卫队第五连队的一员伍什长(统帅50名士兵),随您征战沙场,是我莫大的荣幸。”那员女军官回答。
“很好,莎欣尼安,你继承了伊朗女战士的勇气,建立了大功。”莎赫扎妮再次赞许地点头,随后赏赐她钱财华衣,还提拔她为贴身侍从武官。
这个职务,以往是由芭赫拉姆兼任的,但后来芭赫拉姆升官统兵,而且时常需要在外独立领兵,所以就空缺了一段时间,直到今日找到合适人选。
莎欣尼安再次叩首,重重地谢过女总督的赏识。
接下来,莎赫扎妮开始梳理起俘虏的价值来。经过清点,俘虏共25个人,均是在喀喇汗军中服役的秦人工匠。
凭借前世所学,她说着极为流利的汉语,很快就瓦解了大部分俘虏的心理防线。两个时代的汉语除发音略有区别外,沟通起来也不成问题。
被俘的秦人也非常诧异,想不到一个波斯回回女权贵,居然会讲出如此流利的家乡话,对于这群远离故土的外邦人而言,无疑是种不得多的的亲切。
莎赫扎妮目光扫过众人,锁定在一个纶巾襕衫、年少清秀的儒生身上,判定他应该是头目级别的人物。
“你叫什么名字?”她走过去,用流利的汉语问道。
“在下祝煊,字建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此番落入夫人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儒生义正言辞道。
没错,他正是喀喇汗王朝的桃花石谋士——祝建德。
他此刻也很郁闷。
离开伊利克·纳赛尔的汗帐后,他就动身前往片治肯特前线,试图在为喀喇汗人卖完这次命后,就率领同族邑人趁乱逃走,远离萨曼-喀喇汗战争。
不曾想,在前沿据点巡视工事时,正好遭遇莎赫扎妮的精兵突袭,阴差阳错地沦为了阶下囚。
数年之内几番沦落“异种族类”之手,对于自视清高的中原书生而言,无疑是相当沉重的屈辱。于是,书生欲效仿汉唐末年的西域残军,做好在这遥远的异域以身殉难的准备。
“哈哈哈哈。”莎赫扎妮听罢,仰天大笑,“古话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就这么处死你,岂不是让你死得轻于鸿毛?”
“这……你……”祝建德哑然。
他本欲慷慨赴死,可没想到遇到“奇怪”的敌人。并且,这个波斯回回妇人,还颇为通识华夏的礼仪文化,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莎赫扎妮随即开始宏大叙事。
“秦和伊朗本是友好之邦,两国千年以来保持着通商往来,我们的君主皮鲁兹(愿他安息!)曾前往你们秦人的国度避难。”
“如今,萨曼朝同喀喇汗朝交战。这是伊朗和图兰数千年争战的延续,本应与你们秦人无关。我很清楚,你们是被无端被裹挟进来的。”
“但是……”
莎赫扎妮突然话锋一转:“既然为喀喇汗军队服务,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暂时不杀你们,可不代表不施加其他的惩罚,所以最好乖乖地坦白配合。”
“哼,我已经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夫人休想从我口中套取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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