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想做的那件事，在线上和同事们沟通得差不多，材料也准备好了，只是学校领导那边，她还是当面同她们沟通比较好。

    不在高峰期的时候，从家里到学校，坐四十分钟公车就能到。

    唐晓婉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她要的资料。

    “真的想好了？”唐晓婉像往常一样挽上文弈秋的手，两人像漫步般走在校园里。

    “想好了。”

    唐晓婉点点头，明明是话痨的人此刻安静地陪伴在她身旁。

    走到行政楼前，唐晓婉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拍拍文弈秋的肩膀。

    “去吧。”

    “晓婉，”文弈秋回过身，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谢谢妳。”

    “我还有课，就不陪妳上去了。”唐晓婉擦擦眼角，“一会和我说声啊。”

    下课铃声响起，她招招手，又捏起拳向上挥了挥。

    祝妳成功。

    领导们已经商量好说辞，在小会议室等着文弈秋。

    文弈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坐到红木桌的对面，微微向对面的三人点头。

    “文老师，妳要离职，是么？”

    “是。”

    “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吗？”

    “有部分原因。”

    “发生这样的事，妳有意见我们都理解，我们作为学校的领导肯定坚决维护妳，但是这件事毕竟还是引起不小的讨论，我们总要循序渐进是不是？不只对社会，我们还要对家长有个交代对吧？ ”坐在中间的人不急不徐地喝了口茶，抬手示意文弈秋也喝，“妳也要理解下学校。”

    其他的领导也出言相劝，但这位年轻的老师似乎软硬不吃，无论如何都要走。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

    那……是有别的学校或者机构开出更丰厚的条件？

    不是。

    真的可以割舍这么稳定的工作吗，以现在的就业情况来看……再加上妳当时签的合同，恐怕还要交违约金。

    一切我都会按照正规的程序和规定来。

    ……

    即便三人轮流上阵说得口干舌燥，也无法撼动她的决定。

    茶汤见底，三人面面相觑。

    “行吧，那妳要记得把教学工作和新的任课老师交接好了。”

    “我会的。”茶杯里的茶见底，文弈秋起身，“感谢这几年里校领导对我的培养和关照。”

    “后续的流程我会按照规定办理，到时候还要劳烦领导们签字。”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北方。

    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往校外走。

    文弈秋走向教学楼，准备去收拾自己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

    “文老师！”班上的学生看见她，激动地和她打招呼。

    “老师，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课啊，新的地理老师讲课太快了，我们好不习惯。”

    “……我们好想妳啊！”

    和小朋友们也该有个正式的告别，对吧。

    老师不会回来了。文弈秋和她们说。

    学生们一开始还以为文老师在说笑。

    “我辞职了，真的。”文弈秋摸摸她们的头，打开办公室的门。

    同事们都走了，这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文弈秋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她只是想取走以前学生们送给她的信和礼物。

    桌上还放着两盒没开的红笔，文弈秋莫名笑了笑，放在了与她搭档的那位班主任的桌上。

    夕阳又照进来，晒到了那盆同事们一起养的小鱼，她拉上窗帘，关上灯，锁好门。

    好像是最后一次离开这个地方。

    学生们还没走，等在楼梯转角。

    “我们可以再拥抱一下吗，文老师。”其中一个女孩走上前，声音怯怯的。

    “当然可以。”

    “妳要走了我们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我把妳们以前送我的信和礼物都带走了，这些就够了。”

    克制难过的情感对小孩子来说并非易事，无论谁的脸上都落下了一两道泪痕。

    老师会像我们吗？

    会的。

    文弈秋与她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再同路，等所有学生都坐上了回家的车，她才乘上了自己该坐的那辆公车。

    车上的乘客不多，司机师傅特意等到文弈秋坐在座位上才启动。

    车窗外依旧能看到下课的学生，和一些来接她们放学的家长。

    有的吃着零食，有的在和家长吐槽，有的哭丧着脸，有的雀跃着向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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