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无语，导师在外人面前精着呢。

    他们这个专业导向型很强，有时候专业人士一句话顶别人一百句，能把当地政府调动起来，平白做着发财梦。

    但勘探挖掘直至后来的开采许可，这一整套下来，哪一关都不容易，而且导师一直主导不能过度开采，能源不可再生，得省着用，你不能为了一时利益，不管不顾，环境被破坏了，资源枯竭了，那子孙后代还怎么活。

    他一直说话谨慎，到了洛川这儿竟然像个小孩子。

    洛川都笑了：“老师，你放心，不能，我来这学校就是奔着您来的。”

    一句话把导师乐够呛，说他油嘴滑舌竟捡好听的说，但心里也有了底，靠在了椅背上，抬眼问他：“你觉得唐儿怎么样？”

    导师早看出来了，他很开放，不古板，可能是因为他和师母就是大学恋爱一毕业就结婚幸福至今的典型，他从来不反对谈恋爱。

    不耽误正事就行。

    洛川挺认真的回答：“好，好啊，聪明，能吃苦，也喜欢这个专业，业务很扎实，我很佩服。”

    “我是说，做为一个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洛川有点发愣：“我也没把她当男的啊。”

    “傻，”导师撇嘴，“一点儿不如我，不开窍呢你。”

    其实洛川都听懂了，装糊涂，这事他没法搭茬儿，别的都好说，但涉及感情，对一个女孩子，他说不着。

    他伸手摁了下车喇叭，四处看的唐瑶立刻就跑了过来，钻进了副驾驶。

    那次梁辰伤了手指，他们连夜回来以后，也还是见面，免不了的，师兄妹合作很多，老带新，洛川没法躲着。

    再说，他也没想躲。

    话说开了就好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说的那么透，唐瑶一进车里笑呵呵的喊了声老师，从手里拎着的袋子里拿了杯咖啡给老师递了过去，又把一杯摆在了水架上给洛川喝，还一人给递了个小面包。

    洛川赶忙说谢谢：“这也太好了，我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趁着红灯的功夫，他两口就吞下了一个小面包，又喝了口咖啡，垫了垫肚子舒服多了，刚才他有点儿胃疼。

    唐瑶浅浅的笑着，其实还是有点儿别扭和不甘心，她生为家里的老大，而且那个家还很穷，她理所当然的自立，比别的女生要早熟，打小就知道这个家除了需要她干活奉献，什么都给不了她。

    想要的东西，别人轻易就能拿到，她得拼了命去证明去争取。

    回来后有一天和洛川做实验，俩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弄得一身灰，讨论些问题，气氛和平时没不同，唐瑶突然问洛川：“是不是我不够努力？”

    洛川有点傻眼，这姑娘骨头硬，要强，伤了自尊心比抽她一巴掌还要命。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搓了搓手，很无措的样子。

    倒是唐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

    “没有没有。”洛川是真心的，反而像客套。

    他们一直合作的很好，这次会议也是，跟在导师身旁，坐在导师后面，业界大佬夸得没边儿了，说这俩学生真不错啊，还是你有眼光。

    导师嘿嘿一乐，那是，我眼光一直挺好。

    他们也跟着乐，甚至觉得开会还挺有意思，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了又写。

    这动作被别人看见，又是一顿乐，开始回忆过去了，说他们以前做学生时也这样，别人说句屁话都得写下来，但，看着还挺好，学生嘛，就得有个学生样儿。

    中午吃饭在酒店三楼包房，洛川和唐瑶坐在门边的位置，本来他们不能坐这儿，但导师说，这几个都是老朋友，没事，他们的学生也坐，再开一桌浪费了，别讲究社会那一套，就这么坐了。

    大中午的没人喝酒，都是茶或者饮料，那天唐瑶穿了套浅色正装，她自己都没发现，洛川发现了。

    但他没说，这时候不能让唐瑶出去，坐这儿还好点，她老实，不乱走动，连个包都没带，肯定准备的不充分。

    吃饭的中途洛川溜了出来，快速去了趟超市，再回去，他给唐瑶发了条信息：你来一下，我在卫生间这里。

    唐瑶接过袋子有点儿愣，几秒钟后，没作声，拎在手上进了卫生间。

    袋子里是两包卫生巾和一条黑色的裤子。

    唐瑶出来时，洛川还站那儿，一看，裤子有点儿大了，稀松，但也能穿，不会掉下来。

    他不好意思的抹抹脸：“我不知道你尺寸，随手挑的……唐儿，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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