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柔拿着帆布包捂住了嘴才进的屋,立刻就拉开了窗帘,打开了所有窗户。
阳光照进来,刺得眼睛疼,洛川伸出胳膊挡了一下,随即被丁柔推进了卫生间。
“你给我好好洗个澡,身上一股味儿。”
洛川直愣愣的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丁柔没闲着,扯了个垃圾袋把地上的啤酒瓶子往里扔,乒乒乓乓的,有两个都碎了,烟头也倒了满满一烟灰缸,也不是什么烟灰缸,家里没有,小叔和白叔他俩都不抽烟,洛川弄了个碗,就当成烟灰缸了。
那个碗被丁柔给扔了。
一边收拾一边骂:“能不能行,大热天的在这儿给你当保姆,我欠你的啊!”一脚踢在茶几上,从里边够出来一个啤酒瓶,砰一声扔进了垃圾袋。
她一扭头,看见洛川还是站在那里,这回她没骂,她哭了。
丁柔从来不哭,至少洛川认识了她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她掉眼泪,那么粗的针头往她手上扎,她从来都是眉头不皱一下,没扎准,她还往前递递手,让护士别紧张,血管是不是有点瘪?我就这样,你慢慢来。
也不是放声嚎啕,哭得很压制,她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摔,坐在了沙发上,手捧着脸,哽咽着。
她轻轻的说:“洛川,你是不是忘了啊?我也失去了一位朋友。”
眼泪灌满了手掌,顺着指缝往下落。
洛川洗澡花了很久的时间,头发就洗了三遍,前两遍都不起泡沫了,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丁柔已经打扫好了屋子,外卖也送到了。
香菇油菜,红烧鸡翅,炒菜心,西红柿牛腩,还要了个拌黄瓜,洛川瞟了眼包装,是一家很有名的饭馆。
“你也去洗个澡?毛巾有新的,就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洛川看见丁柔满身都是汗,可能也是眼泪,但这天的确热,三伏呢,空调刚打开一会儿,温度还没降下来。
他一出声,自个儿先吓了一跳,嘶哑得跟丁柔都有一拼了。
“方便,在别的男生那儿肯定不方便,但你这儿方便,”丁柔回头指挥着,“给我找件你的衣服,我这件湿透了,得洗洗,太难受了,找件宽松的啊,瘦的我怕我穿不下。”
洛川觉得心尖被电了一下,麻酥酥的疼,但也可能是他多想了,他摆好了饭菜,拿了两瓶水放在桌上,丁柔一女生,长头发,比他洗澡快多了,出来时,头发吹了个半干,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正洗着呢。
“吃饭?”洛川看了她一眼,问她。
“吃,我他妈要饿死了。”丁柔穿着洛川的宽松t恤,短裤也是他的,看起来像是穿着家居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吃了两口,斜斜的看了洛川一眼:“你不吃?”
语气里已经带了气儿。
洛川也跟着坐下,却迟迟没动筷子,半天,才小心的问:“你看出来了?”
丁柔正在啃鸡翅,说话很含糊,简短的回答:“嗯。”
“什么时候?”
丁柔又吃了口拌黄瓜,歪着头想:“挺久了吧,认识你们不长时间的时候?哎我记不清了。”
“那你……不烦?”洛川嘴角抖了一下。
“烦你?烦!”丁柔十分不给面子,“一个男的,丁点事就要死要活,你以为你是电视剧主角啊,全世界都得惯着你?烦他妈死了!”
这不是洛川问题的答案,他也没再问丁柔是不是故意岔开话题,他只是觉得心里突然轻快了一点儿,就那么一点儿,能让他稍微喘口气,吃顿饭。
吃不下也得吃。
丁柔说,竞赛集训你不去可有的是人想去,又不是找不到人,又不是非你不可,聪明脑子一抓一大把,哭去吧洛川,你被人替代了。
洛川没哭,淡淡的笑了一下,他自作自受,自找的,所以,挨小叔一巴掌也是他活该。
小叔在三天后的一个早上开门进来,洛川刚起床,整个人还迷糊着,眯着眼看了看,傻了。
“你咋回来了?”嗓子依然哑,这两天虽然开始吃饭了,但吃不下去,两口就饱了,站在那儿都有点儿飘。
“你?”小叔沉着一张脸,把行李箱放在了门口,“我都成‘你’了啊?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小叔呀,”洛川往门口张望,“白叔没回来?”
小叔没搭话,挥了挥胳膊:“去换衣服。”
小叔的车停在楼下的车位里,有个叔是他朋友,偶尔过来开出去转悠两圈,车不能死停在那儿,会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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