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过去吧，反正也不想上课。”丁柔说的很快，似乎走路也很快，也不知道几个桔子有什么好急的。

    “你给我停那儿！”梁辰声音不大，却很严肃，“上着课呢你往外跑什么，晚上放学我在门口等你们。”

    你们……

    丁柔的鞋子发出哧一声，隔着电话听的很清楚，她在学校里也不学习，除了睡觉就是发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天格外乖。

    “好。”她说。

    说完，丁柔就扶了扶墙，接连两下，她觉得头晕，似乎又发烧了，耳朵边都热乎乎的，手指上还沾染着桔子的香甜味，她试图往前走两步，去卫生间洗个冷水脸。

    她总这么做，不然还能怎么样？药也吃了，不管用。

    刚迈出去第一步，她就觉得不好，完蛋了，甚至还往下瞅了一眼，看见脚腕弯曲的弧度很诡异，脚的侧面贴着地面，腿一软，身体就倒向了一边。

    丁柔最后的记忆是被洛川背着往楼下跑，她睁开眼睛又慢慢的合上，耳边很呱噪，那个一直喊着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的声音，似乎是隔了一排的那位叫做程北的男生发出的。

    程北还在喊：“洛川！丁柔在翻白眼！”

    隔了两秒：“洛川！丁柔吐你身上了！”

    洛川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跑，只不过跑不快，残雪和冻冰让地面非常滑，一个人慢慢走尚且小心翼翼，更何况他还背着个人。

    可还是，能快一秒就要快一秒，能早点儿到医院就早点儿，更早点儿。

    120不知道是谁打的，或许是某一位同学，或许是讲台上在上课的老师，他甚至想不起来，他只顾着从教室冲出去，羽绒服都没穿，背着丁柔往外跑。

    教学楼到学校门口有一段距离，他跑的快要断了气，以至于看到救护车把丁柔放在了担架床上，他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靠着椅背，大口的喘着气，头歪向一边，一张脸惨白，旁边的护士有些惊讶：“两个都病？……给你量个血压吧？”

    洛川伸手拦了拦，指着躺在那里完全没了知觉的丁柔，急喘了两声，才勉强蹦出了一句话：“救她！”

    第74章 我恨他

    梁辰忘记戴手套了，拎着一袋桔子一袋柿子只是走到小区门口，他觉得手指冻木了。

    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懒得回家，叹了口气，一咬牙，扭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人在走路的时候还好，没觉得那么冷，只是脸被北风吹得疼，针扎似的。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很久了，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天气的规律，比如夏天最热最热的时候都比不过二姑家那个三阳房子里的汗如雨下，冬天下雪的时候不冷，冷的是雪停的第二天。

    北风呼呼的，能听见声响，路面上清雪及时，倒是很好走，只不过偶尔会遇见反光的冰，得小心着点，别滑倒了。

    即使这边有据说是全国最好的骨科，但也是，别摔着。

    他把手缩进了衣袖里，隔着布料拎着两个塑料袋，他装了很多，比给洛川的多，洛川就一个人，丁柔还有家里人呢。

    他没见过，除了她说起过一次去世的弟弟，再也没说过家人。

    没人问，他们仨每个人的家人都不能问，其实也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但心里会难过。

    不会很多，丁点的难过，也叫难过。

    看到学校门口开始出现放学的初中生时，梁辰隔着一条马路很着急，以为自己来晚了，趁着绿灯快速的穿过马路，站了十分钟，从里到外都冻透了，他拿出手机瞧了眼，怎么还不出来？

    也没拖堂，梁辰总去找洛川，对于他们班的同学，不算认识，但也算脸熟，好几个熟面孔从他眼前走过去，包括刚来学校时和洛川一起带他转了一圈的学姐。

    很专注的盯着他看，怪让人不舒服的。

    梁辰没往心里去，洛川教他的，不相干的人，不用去在乎，被说两句闲话，盯着看几眼，又不少块肉，转个身只当看不见。

    然而，他道行太浅，没学会。

    他站的很直，一只手上拎着一个袋子，和司薇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并没有挪开。

    他就那么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敞亮的看着她，不急不躁，脸上连个疑惑的表情都没有。

    反而是她不自在，并没有太显，随手撩了两下头发，低头上了等待的那辆车。

    梁辰没有再傻等，往学校里面走去，洛川的教室里有两个值日生在打扫，他站在门口还没问出话，脚跟前就被扔了个粉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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