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旧追不上大人的脚步。
后来,他跑起来。
张琪没有丝毫停下来等一等他的意愿,她始料未及,非常意外,洛景年竟然留下了遗嘱!
而她完全不知道。
有种被老实人耍了的挫败感,想去打一架都找不着主儿。
洛川站了几秒钟,抬头往上看了看,这地方他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也难怪,他那时很小,他打电话给了爸爸以前的老员工,一早就被张琪开了,但一听洛川说完,一点儿二话没有。
“那个律师我们都认识,干这一行难免要接触的,还在原来那地方,地址一会儿我发你,……川儿,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姨,”洛川诚心诚意的道谢,“谢谢姨。”
“走。”他扯了扯梁辰的袖子,和他一起进了大楼,看着楼下的保安打了电话,给他们开了门禁,坐电梯到十五楼,两个孩子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也没露怯。
洛川走在前面,梁辰走在后面,律师事务所不过是租的一间小办公室,外面有一个前台,年轻,戴着个黑边大眼镜,坐在电脑前,头顶的白发格外扎眼。
“找我的!”
洛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里边一句爽朗的喊声,人还没到,话先到了。
“洛川吧?长这么大了!我就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来!”
洛川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头发很潦草,也不是电视中律师该穿着的西装领带,而是一件挺普通的t恤,有些皱。
“李律师好,我是来早了呢,还是晚了?”
他笑着,记忆恍然袭来,那个在张琪气愤的直跺脚,没管洛川,一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蹲下身给他拉好外套的拉链,温和的对他说,我和你爸爸是朋友,遇着难事了,可以来找我。
洛川笑笑,李律师也笑,连带着后边跟着的梁辰也从洛川身后歪出了小脑袋,跟着一起笑。
“很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李律师拍了下巴掌大嗓门的说。
他们谈的很细,但也没花多长时间,总归来说就是,李律师知道他们家的所有事,的确和爸爸是多年的朋友,虽然不是太亲近,但在工作方面一直合作,从来没闹过什么矛盾。
洛川大致也弄清楚了,爸爸立遗嘱时,也没想到自己会早死,只是想给唯一的儿子一个保障而已。
当然,张琪这个人,他一开始是喜欢的,长相九分像去世的妻子,笑起来的尤其让人恍惚,第一次看到她笑,他哭了。
没敢让人发现,扭过头去,偷偷的擦眼泪,这一年里,亲近的那几个人总劝他往前看,毕竟往事只能回味,该发生的已经无法逆转,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可他做不到。
再婚的婚礼只有自家人,没有大摆筵席,外边儿人都不知道这家的女主人换了,也的的确确是为了孩子考虑。
他想着啊,等洛川长大了,成人了,该说还是得说,可当时不行,他太小了,他听懂听不懂都让人不忍心。
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谁也没料到,铸成了恶。
可能爸爸也慢慢发现了,除了模样相似,张琪和丧妻内里完全不同,他考虑多,听劝,立了遗嘱,真用上了。
并没有亏待张琪,也是诚心希望万一有个什么事,她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善待洛川。
只是没想到张琪比他想象得还要不靠谱,还要贪得无厌,她这些年用爸爸留下的东西获取的利益,本该给洛川提供更加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
但李律师说,这个法律上是很难界定的,经济,心理,每个人的理解力不一样,他双手一摊,很抱歉,没办法。
没办法的还有租出去的公寓,张琪的确是代理人,她有权这么做,租期五年,租金很便宜。
可能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有人给钱就立刻签字。
能拿到一点是一点,洛川慢慢的就会长大,时间过得很快的,到那时,一分钱都没有,又不能真杀了他。
洛川想到了这些,并不意外,但还是决定去看看,李律师也说:“看看好,心里有个数。”
从办公楼出来,他们又坐上了公交车,下了车,洛川拐进了一家便利店,再出来时手里摇着两根雪糕。
两个人就一起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小凳子上,一口一口的吃着。
洛川指着不远处那片旧居民区对梁辰说:“我爸爸是在那儿长大的。”
原来工厂的家属区,爷爷奶奶都在化工厂上班,爷爷在车间,干的都是累活,在加上特殊的工作环境,身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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