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急。
前几天回去的车上舅舅说:“周五不用上补习班吧?我可都打听好了,别安排别的事啊,包房都特意留着了,一起吃饭,庆祝洛川成为初中生。”
初中生就是大孩子,不,不是孩子了,该懂的人事得懂,所以就算再不乐意,也不能轻易拂了别人的面子。
舅舅说:“把你妈妈也叫来,我要当面感谢她养了这么好的儿子,罩着我们辰辰这么长时间。”
洛川握了握拳头,又慢慢的松开:“好的,舅舅,我跟……她说一声。”
张琪最近安静的不同寻常,洛川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为什么。
她不喝酒了,不在外边儿鬼魂了,也不谈恋爱了,更不会在洛川跟她找茬儿的时候呼巴掌了。
她似乎变了个人,总是捧着本书看,像个文艺少女一样坐在沙发的落地灯旁。
洛川看得心颤,头一次弄不清这个女人的心思,这让他害怕。
张琪以前风风火火,心里想什么嘴里马上就会说出来,不藏事,也不会,打嘴架的时候洛川常常能套出她的话,挨两巴掌摔点东西,然后跑进房间锁好门,细细的咂摸着那些信息。
这是他常用的招数。
可是那天,他故意把一盘切好的芒果扔在了地上,看着张琪撒泼:“你故意的是吧?知道我芒果过敏还放我桌上,想让我死吗?”
张琪拿着书,歪头看他,没跳脚,很淡然的说:“新来的阿姨,我忘记说了,明天告诉她。”
第30章 做人留一线
洛川像是见了鬼一样躲回了卧室,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好长时间安稳不下来。
然而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在梁辰家做了两套卷子,给他讲了讲题,吃了饭,吃了水果,那天的甜点是他买来的冰激凌,大家都夸好吃。
九点多,他才拖着书包回去,一开门,张琪照例歪在沙发上看书,头都没抬一下,当然洛川也没说话,只是故意把鞋子一只一只的甩在地上,乒乓两声,欠儿欠儿的样他自个儿都觉得幼稚,自顾自的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他出去倒了三次水,眼睛往沙发那边寻摸了无数遍,张琪像具尸体一样歪在那儿,要不是偶尔的呼吸声,洛川真觉得她死了,几乎要放挂鞭庆祝了。
终于快到半夜了,他等不了了,困死了。
他轻轻的走过去,站在那盏落地灯前,举起手想要打个招呼,还没出声,先乐了。
放下心的那种乐。
张琪这个没什么脑子的人,终于还是没法改变,那本书好几天都没翻过书页。
停留的那一页洛川瞄过很多很多眼,开头的那一段他都能背下来了。
张琪睡着了,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两条白色的口水印,头发糊了脸,看不清表情,但睡得还挺香。
可能是睡梦中被阴影罩住,她打了个激灵,猛然惊醒,愣愣的看着洛川,傻了一样,半天,蹦出一句:“景年?”
客厅里只开着那盏落地灯,灯光昏黄,洛川站在阴影处,笑容微微凝固,又随即展开,薄凉的嘴角勾了勾:“哦,景年来找你了,找你算账。”
这不是爸爸说话的语气,爸爸在洛川的记忆力是个顶温柔的人,就跟……就跟梁辰的舅舅沈朗似的,从来不大嗓门。
“滚。”张琪醒了,彻底醒了,头发散乱的披在脑后,她坐起来手捂着脸搓了两下,小声的吼着:“你他妈给我滚。”
这种话对于洛川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但他还是决定赶紧说正事,速战速决。
毕竟每一次争吵都是从小事开始闹大的,他那天难得没心情条心,他困。
“梁辰的舅舅说,明天要请吃饭,你去吗?”
“谁?”张琪脑子可能是乱的,也可能是没听清,她皱着眉问。
“没谁。”洛川已经往卧室走去了,心里突然一松,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行。”
他听见张琪在身后说了一声,手握在门锁上,狠狠的拧了下去。
和你心里认定的敌人同居一室是什么感受呢?
就是分分钟想弄死她。
但又不能,人生要忍耐,要容得下很多不得已。
要在面对敌人时学会笑。
瞧,司薇做得多好,她背着手踱步慢慢的靠近洛川,一点不怯场,即使洛川曾经像疯狗一样把桌子从她手里往外拽,书本甩了一地,可能还撞到她两下。她都能忘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