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鼠阵。」

    李明辉的嘴比脑子快，手里的扫帚也跟著竖起来，差点举成投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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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看见门口站著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一身青灰常服，料子不扎眼，剪裁却干净得过分。腰间没有显眼玉佩，也没带一群人吆五喝六，只身站在书架阴影外，眉眼冷淡，像来借书，也像来查岗。

    李明辉飞快判断。

    能进藏百~万#^^小!说，衣裳不差，气质像没被社会毒打过，八成是翰林院哪个倒霉同事。

    既然是同事，那就好办。

    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戳，挤出一个诚恳笑，「这地方老鼠多，奴才隨手画个阵，嚇唬嚇唬它们。公子若要，前头架子上都是经史，后头有地誌，小心別踩著灰。」

    年轻男人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炭线，又落回李明辉脸上，「老鼠看得懂曲线？」

    李明辉笑容一僵。

    这位同事不好糊弄。

    「看不懂也没事。」他硬著头皮道，「主要是奴才心诚，老鼠总会感受到。」

    年轻男人眼神淡淡的，「你叫什么？」

    「李明辉，藏百~万#^^小!说新来的，专职洒扫，兼职驱鼠。」

    「谁教你画的这些？」

    「没人教。」李明辉立刻把炭条往袖口里藏，「小孩子乱画，公子別当真。奴才这就擦了，免得污了您的眼。」

    他刚蹲下，年轻男人先一步踩住那截没擦干净的炭线。

    李明辉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很静，静得不像闲逛的人。

    「你方才说，催得太狠，数会往下掉。」年轻男人开口，「为何赋税越催越少？」

    李明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不只是同事，这是会提需求的同事。

    他最怕这种人。你隨口说一句，他能追问十句；你给个思路，他能让你明早交方案。

    「公子听错了。」李明辉笑得更乖，「奴才说的是老鼠。粮仓催得太狠，老鼠就搬家，米自然少。」

    年轻男人看著他，「那人呢？」

    李明辉闭了闭嘴。

    这问题一听就不好答。答浅了，对方不满意；答深了，自己要倒霉。

    他死过一回，最明白一个道理：打工人不要在领导面前展示额外技能，尤其是没人给加班费的时候。 (10,0);

    可年轻男人不走，就站在那儿等。

    藏百~万#^^小!说里安静得过头，老槐树的影子从窗纸上晃过来，像一只手在催他填表。

    李明辉嘆了口气，决定用最土的话把人打发走。

    「公子见过薅羊毛吗？」

    年轻男人眉梢微动，「见过。」

    「羊毛长出来，剪一剪，做衣裳，是正经活。可你今天薅一把，明天薅一把，连皮都恨不得刮下来，羊疼了会跑，跑不了就瘦，瘦到最后不长毛。您拿著剪子再勤快，也剪不出东西。」

    他说完就想收声，偏偏职业病上头，脚尖已经不受控地蹭开灰尘，露出刚才那条线。

    李明辉用炭条补了两笔，「一开始加税，帐面会涨。州府觉得上头要得急，就往下压。乡里再往下摊，摊到田户身上，田户扛不住，卖田、逃户、掛靠大户，能躲就躲。」

    年轻男人低头看线，没打断他。

    李明辉心里骂自己不爭气，嘴却停不下来。

    「等人少了，田还在册上，税却收不上来。地方怕担责，就报灾、报欠、报耗损，实在盖不住再改帐。最后户部看见的数，像是百姓不肯交，其实是羊快被薅禿了。」

    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若不催，国库如何充盈？」

    这个问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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