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既然如此,一个没驾驶证的人正在无人区开车,应该也很正常吧?”
“啊?”
叶饮春严肃起来:“你说我开车稳当,但其实我没有证。”
陈邀月没有答话,沉默持续了很久。过了会儿,陈邀月侧过身来,看着叶饮春。
只是看着他,然后一言不发。
叶饮春也不知怎么的,在一片安静中,他越来越心慌,过了五分钟,他默默地踩下刹车,将老吉普停到路边,换成停车档,随后双手自觉地离开方向盘。
他看向陈邀月。
陈邀月也盯着他。
陈邀月长得帅气,面容清俊,气质温文尔雅,五官看起来很随和,但实际上又带着一丝戾气。去当高中老师应该蛮合适。
“今年多大?”
“两个月前刚满十八。”
“无证驾驶很自豪?”
叶饮春低下头,像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孩儿:“……没有。”
“那就下车。”
“好。”
……
陈邀月从自己的重装背包里拿出一件全新的带绒冲锋衣,裹住叶饮春,自己则是来到主驾坐下。
“换我开,我有证,”他解释道,“你老实休息会儿吧,这衣服当被子就成,我刚刚瞅见你手腕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叶饮春对于驾驶权被夺一事非常不满,张树培这车自从到他手上,他几乎就没有怎么开过:“我一直很老实,是陈队长一直在问东问西,早知道就不和你说实话了……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我的老吉普了?”
陈邀月没有回答。
“怪不得你刚醒就要夸我的车,那个时候就开始觊觎了吧?”
陈邀月低声笑了一下。
“别害羞嘛陈队长,我这车确实改得好,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邀月干脆顺着他的话说:“……实话倒是可以和你说一件。”
“什么?”
陈邀月露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的最灿烂的一个笑容:“你这个人,比你的车有意思。”
第 2 章
陈邀月成功地用一句话封住了叶饮春的嘴。
他车龄五年,技术比叶饮春好多了,路上的碎石子都被有意避开,哪怕在无人区里,车辆都能稳得像一张床。
叶饮春坐在副驾上,脑袋歪斜,他没关紧窗子,不断地有风吹进来。陈邀月的绒毛冲锋衣比叶饮春平常穿的尺寸大一号,此刻紧紧地包裹着他,好几次被风吹进自己的嘴里。
他懒得去扒拉衣服,任由陈邀月宽大的衣领攻击自己的脸庞。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即便如此,没有人造玻璃幕墙和霓虹灯的无人区内,也能看见漂亮的雪山和戈壁。夜色下的雪山是安静的,在这里,打开车灯都像是一种罪过,车辆小心翼翼地行驶着,生怕打扰到雪山的清梦。
叶饮春在四姑娘山脚下出生,这样的风景他从小看到大,此刻没什么新奇感。手机没信号,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脑袋一歪睡起觉来。
一闭眼,他又想起那座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朗钦岗日峰。
他有些后悔,刚刚应该把车送陈邀月,自己扯个理由单独留下来。他身上已经没钱了,这次回去狮泉河镇,车的油量一定会耗尽,想再回来就会很麻烦了。
陈邀月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叶饮春。换到主驾后,他才发现这车已经快没油了,后视镜能看到后座和后备箱都空空如也,中控台上的这袋电解质也像是曾经拆开过忘了拿下去的一般,并不是特意为此次行程准备。
叶饮春那句开玩笑的“摔成半个”和中控台上诡异的安眠药已经引起了他作为救援队长的警惕心。更何况,他觉得叶饮春的嘴巴太过于活跃,像是在隐藏什么心事似的。
于是他问道:“困了吗?”
叶饮春睁眼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无聊。”
“我看你这油箱只剩不到一半的量了,刚好只够开到狮泉河,为什么不留点余地,你没想过万一有意外怎么办吗?”
“你不知道吗?这是登山圈的规矩。”
“规矩?”
“来阿里爬雪山,一定要趁着阳光晴朗的窗口期,在油箱只剩二分之一时停在雪山脚下,露出油量表,坐在主驾上打开登山计划书,这样……”
“这样?”
“这样拍照发朋友圈才比较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