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云锦东方一期。
漆黑一团的大平层,忽然就亮起了灯光。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一道清脆中带点傲娇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客厅中。
“你多久没回家了?这么闷!”
“别抱怨...
周授资——不,现在该叫周军了——西装领口微松,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间,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灰色钛合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落座时脊背挺直,却不像商务场合里常见的那种紧绷,倒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锋刃藏得极深,只余三分从容的弧度。
王威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陈凯则猛地向后一仰,靠进真皮沙发深处,指尖用力掐进扶手缝里,指节泛白。他盯着周军脸上那抹熟稔又疏离的笑,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人嘴角上扬的弧度究竟有多精确、多克制、多……令人牙痒。
空气凝滞三秒。
还是周军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往静水里投了颗玻璃珠:“雷总,陈总,二位脸色都不太好。是昨晚没睡?还是……我来得太早?”
王威利终于扯出个笑,但眼底没半分温度:“周总说笑了。我们刚聊到‘人才流动’这个话题,正说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军左手,“有些选择,回头看,确实比当时以为的更重。”
周军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戒指转了半圈,露出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TikTok早期内部用的加密ID缩写。他抬眼,笑意未减:“选择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比如雷总当年答应我牵头做TikTok海外版,也说‘这是小米全球化最关键的一子’。再比如陈总……”他稍稍偏头,看向陈凯,“你后来把小众点评的并购方案改了三版,最后一版连估值模型都重写了,就为了压住顺为资本的报价——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陈凯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提过。连王威利都不知道。
那晚他在快滴总部通宵改PPT,空调坏了,汗浸透衬衫,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凌晨四点十七分时,他亲手删掉了方案末尾那句“建议由顺为资本主导后续融资”。他以为没人看见。
可周军知道。
王威利忽然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所以周总今天来,不是为合作?”
“当然为合作。”周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皮印着烫金logo——不是TikTok,也不是字节跳动,而是“港交所创新板联合工作组筹备备忘录(草案)”。
他推过来时,纸页边缘划过红木桌面,发出极轻的“嚓”一声。
王威利没接。
陈凯却伸手按住了文件一角,指尖微颤。
周军看着他:“你们想推同股不同权,港交所担心控制权失衡。但换个角度——如果‘不同权’不是给创始人,而是给AI算法?比如,把核心大模型的决策权重,作为特殊投票权载体,嵌入公司章程?”
王威利眼皮一跳。
这不是胡扯。去年DeepMind就提出过类似构想,把AlphaFold的结构预测结果赋予董事会临时否决权——当然只是理论玩笑。但周军敢提,说明……
“你已经跟港交所的人聊过了?”陈凯声音发干。
“聊了三次。第一次被请出门,第二次他们让我写十页技术白皮书,第三次——”周军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他们要我带提案人一起过去。”
王威利终于伸手,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全是中文,术语精准,架构图里甚至标注了Transformer层与投票权映射的逻辑关系。最后一页空白处,有行钢笔小字:“附:小米AIoT云脑v2.3权限树已同步备案。”
他猛地抬头。
周军迎着他的视线,缓缓道:“雷总,你去年在印度建的那座AI训练中心,用的是英伟达A100集群,对吧?但芯片采购合同里,预留了20%算力配额给‘第三方合规审计模块’——那个模块的密钥,此刻正在我手机里。”
王威利后颈汗毛竖起。
那根本不是合同条款!是他在孟买工厂验收时,临时加在口头补充协议里的一个测试性要求,连法务都没走流程!
陈凯突然笑了,笑声嘶哑:“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帮港交所,还是帮……自己?”
周军没答。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是张泛黄的老照片。
背景是2013年中关村创业大街某家咖啡馆。画面中央,三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挤在角落卡座,面前堆着五台笔记本,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Python代码。最左边那人头发蓬乱,正指着屏幕激动地说什么;中间的戴眼镜,眉头紧锁敲键盘;右边的——短发,下巴上有颗小痣,正低头往咖啡里搅糖,手腕上戴着块老式卡西欧电子表。
王威利呼吸停滞。
那是他、陈凯、周军——三人还在“智驾云图”创业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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