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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修改）
当初市政府建立西郊和东郊市场的时候曾经承诺过，半年之内不征收摊位费和其他费用，今年五月份到了期限之后，以两米为一个单位，每个摊位每天需要缴纳五毛钱的市场管理费。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特别是对于那些天天过去摆摊的贩子来说，一个月下来就是十五块了，但若要和一天的收入相比，这五毛钱根本就不算啥了，但凡去市场上卖东西，只要东西不差，一天赚上五块钱那都是少说的。
不但如此，政府还选取了进大门后最中心的位置，规划出了两条街，每条街两旁都是整齐的红砖门头房，这种房子不讲究样式只讲究实用，因此施工速度特别快，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全部建好了。
堂婶儿周丽萍到了退休的年龄，办完手续彻底歇在家里之后，反而觉得日子过得十分无聊，再加上丈夫经常不在家，日常在家的就是她和儿子赵立志，赵立志小时候嘴巴就不太甜，现在更是变得特别臭，动不动就爱损人，常常让她有打人的冲动。
为了打发时间，她去市场租了一间门头房专门卖点心，大部分的货都是从二宝这里进的，一小部分比较精致的点心是她自己做的，比如玫瑰酥，蜜三刀这种，让她没想到的是生意特别好，很多人都特意过来买她的点心。
这给了二宝一个很大的启发。
但具体到现实，他还是一个高一的学生，要是学着堂姥姥也去市场开店，他自己不可能去看店，现在给他做点心的几户人家人品都很可靠，现在很多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货源，但不管如何，就算是抬高价钱，也买不出来货，这几户人家坚持只把货卖给他，但这些人做点心可以，去卖点心就有点勉为其难了。
选来选去，他觉得王欣梅的妈妈最合适，她除了右腿截肢了，其余条件都很好，人挺利索形象也不错，也算是能言善道，然而他鼓动了半天，以高薪利诱对方也没有答应，第一个理由就绕不过去：要是去市场卖点心，必定是一大早就坐电车去了，傍晚的时候才能回来，这样的话就没法照顾女儿和家庭了。
没有合适的人选，二宝只能很可惜的放弃了，好在现在批发点心的销路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堂姥姥也从他这里进货，这一部分钱挣得简直太轻松了。
不管怎么说，看到妈妈代为保管的存折上，那数字在不断地变大，他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以前二宝虽然回回考试成绩不错，但说实话，他的确不太用心，不厌其烦的刷题是为了考年级第一，考年级第一是为了让爸爸妈妈放心，允许他做自己的小生意。但除此之外的深层次意义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关于这个问题，他和哥哥王建民交流的也不多，有一次周末做完作业之后，二宝和三宝去王欣梅家里串门，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以后读大学的问题，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有些腼腆的王欣梅，提到这个问题话特别多，说为了方便照顾父母，她大学就选在平城大学，专业也想好了，因为她对英语很感兴趣，肯定要读外语系。
平城大学的外语系，和同等级别的大学相比，的确非常不错。
王欣梅说完自己的计划，又问二宝，“王建国，你肯定也要上平城大学吧？”
现在大学的录取依然采取推荐制，这就导致了很多大学实际上就是本地录取，毕竟外地来报考会造成一定的审核困难，甚至有时候学校为了谨慎，宁肯录取条件差一点的本地学生，也不会录取外地的考生。
二宝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以后也和立志舅舅一样，会是平城大学的一名学生。
有时候一想到这一点，他对读大学就没什么兴趣了。
王欣梅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有点惊讶的说道，“你想到外地上大学？”
要不是父母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她的第一选择也不是平城大学，王欣梅有个表姐在京城读大学，现在早毕业了，留在了北京工作。要是条件允许，她也想去北京上大学。
王建国胡乱点了点头。
王欣梅再次惊讶的说道，“你这么做，你爸爸不会生气吗？”
就因为爸爸是平城大学的校长，二宝才不想去的，至于爸爸会不会生气，他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经过这次谈话，王建国同学开始认真考虑起自己的未来，他觉得按照自己的成绩，别的大学他不了解也不敢说，但平城大学是十拿九稳的，但他打听了立志舅舅，大学里的专业多得很，想学什么必须提前想好了。
二宝在学习上不偏科，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科目，高二分科他准备听从老师的建议学理科，但要从内心深处说的话，其实他最喜欢的是语文和历史，但这两科学起来没什么挑战性，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多读多背就行了，虽然喜欢，也不肯在这上面多花费工夫。
王建国是个行动派，思索了两天之后，就大学的专业问题全方面咨询了赵立志，赵立志回答不上来他的很多问题，干脆介绍了一个招生办的老师给他认识，经过全面的了解，二宝对经济系特别感兴趣，特意请假混进去听了两节大课，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临下课的时候，老教授举了个搞活经济的例子，说的就是平城西郊东郊两个市场的事情，他就彻底动心了。
二宝当即决定，以后就读经济系了。
有了明确的目标，二宝学习比以前用心多了，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刷题，但不会做完就完事儿了，而是会认真的分析涉及到的考点，还会把自己错的题目专门记录在本子上，分析自己做错的原因，避免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么做的效果非常明显，十一月份期中考试的时候，二宝不但考了年级第一，还考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分，比第二名王欣梅高了二十分。
“珍珍，要不你跟单位申请一下提前休息吧？”
周一早上，王文广小心的扶着妻子出门。
赵珍珍笑笑，说道，“没事儿，其实我觉得还好，若是提前休了等生了以后假期就少了，还是再看看吧！”
王文广点了点头，但还是担忧的看了看她的肚子。
大概是因为这次孕期的营养比较足，赵珍珍现在已经一百二十多斤了，比当初怀双胞胎的时候还要重，但很神奇的是，单看她的脸也没胖多少，主要就是肚子特别大，现在还有半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咋一看好像又怀了双胞胎。
王文广打开吉普车的后门，赵珍珍坐上去之后，娴熟的倒车，然后驶出家属院的大门。
开办酸奶厂以后，特别是最近几个月，产能翻了好几倍，现在厂里每天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四万元左右，这个数字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个月就是一百多万，一年也有一千多万的产值了。
要知道他们酸奶厂一共只有两百多个工人，不像国棉厂和服装厂那样的，一条流水线上需要无数个工人协作，而且国棉厂无论挣多少钱，除了工资和按照规定下发的加班费，其余都是要上交国家的。
酸奶厂就不一样了，除了缴纳国税和地税，其余的收入刨去成本都归学校支配，王文广是正厂长，他本身没有什么办厂的经验，副厂长是胡利农，小胡就更没有什么经验了，厂子的效益这么好，工人们上夜班很辛苦，两个人决定，每个月除了正常的工资和夜班补贴之外，还再发一笔奖金，数目差不多是工资的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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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项加起来收入就很可观了，普通工人是这样，小组长和车间主任就更高了。
这里面有些人原来在学校的行政或后勤岗位，但因为学校教师超员，一部分被转到了行政或者后勤上，这又造成了行政和后勤人员超编，没办法，一部分人又被调到了工厂里，一开始心里难免有情绪，但事实证明，在工厂一点不差，收入还更高了，一时之间，酸奶厂成了香饽饽，好多人都在密切关注中，都在等着厂里继续招工，打算得到消息后立马就报名。
现在都知道酸奶厂挣了钱，王文广作为校长，同时也是酸奶厂的厂长，每天开着吉普车进进出出，倒也十分合情合理。
“文广，你就在路边停下就行了！”
虽然市政府也有公务用车，也是一模一样的吉普车，但陈友松就住市政府大院，每天都是走着上下班，受他的影响，很多中层干部也都是步行上班，若是路途远就骑自行车，出门办事儿也是一样，因此，赵珍珍每次都提前一个路口就下车。
十一月的天气很冷，再加上风大，王文广没有听妻子的，而是把车子拐到另一条街上继续往前走，横穿过一条马路后，在市政府的斜对面停下来，他笑着说道，“珍珍，以后你就在这里下车吧，外人不容易看到，你下车也方便，走不了几步路就到了！”
赵珍珍笑笑，说道，“好啊，你回去别开太快了啊！”
王文广一直看着妻子走进市政府的大门才启动了车子。
早上他送赵珍珍上班，下午还会接她下班。
傍晚的时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赵珍珍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锁上抽屉之后，她提着挎包走出来，外面的大办公室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了林老师还没走。
今天天不好，从早上到现在都是阴冷阴冷的，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雨夹雪。
赵珍珍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林老师憨厚的笑了笑，说道，“我搭个王校长的便车行不行？”
赵珍珍笑了笑，说道，“可以啊，不过，早上文广说他们学校今天有事儿，不一定能抽出时间来接我，咱们等到五点半吧，五点半不来咱们就坐电车走！”
林老师立马拉开了一张椅子说道，“秘书长，你歇会儿吧，要不要喝水？”
赵珍珍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去里面看会儿书，时间差不多了你叫我一声儿！”
林老师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子上重新坐下来，开始写下午没写完的稿子。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王文广没来，但外面却真的飘起雪来。
林老师来不及修改刚写完的稿子，叫了赵珍珍一起回去，下雪路滑，他想要去搀着赵珍珍，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合适，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就麻烦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秘书长，你慢点，秘书长，前面路滑！”
赵珍珍从来不知道林老师原来这么啰嗦，有点讨人嫌，又让人觉得有点温暖。
其实出了市政府没多远就是公交站点了，两个人运气还算不错，等了半个小时就来了一趟车，不过车上挤满了人，林老师先上去，他人高马大，长得又特别壮，没人敢跟他挤，赵珍珍就站在他的旁边十分宽敞。
好在才走了一站地，有人主动给她让了一个座儿。
回到大学家属院已经六点半多了。
王建民带着三个弟弟回到家，发现爸爸妈妈都还没有下班回来，他没顾上写作业，从冰箱里拿出半只鸡和两根排骨，排骨洗干净在沸水里过了一遍之后，在大铁锅里简单煸炒了一下，加上各种佐料大火烧开，然后炖上半个小时，再倒入土豆焖一会儿就行了。
二宝一边烧火一边说道，“大哥，你说爸爸去接妈妈了吗？”
往常这个时间，爸爸妈妈早回来了。
大宝心里担心妈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唯有在家等待，就说道，“肯定是因为天不好才耽误了，二宝，咱们赶紧做饭吧，做好了爸爸妈妈回到家就能吃上现成的热乎饭了！”
二宝觉得有道理，说道，“好啊，这排骨差不多了吧，我给盛出来，哥，这鸡你打算怎么做啊？”
王建民一边洗白菜一边说道，“二宝，要不你来做吧，上次你做的酱焖鸡，的确十分好吃，咱妈也很喜欢吃！”
二宝其实不太喜欢做饭，上一次做酱焖鸡，是因为他跟四宝打赌输了，没想到之前只是看着堂姥姥做过，他亲自下手出来的味道也差不多。
但今天他的时间有点紧，要做作业，还有两套卷子要刷，另外他还打算写一篇八百字的议论文练手。
王建国叹了口气，认命的点了点头。
大宝觉得他那样子十分可笑，一边偷笑一边说道，“二弟，你最近学习很积极啊，和以前不太一样！”
二宝一边麻利的刷锅，一边得意的说道，“大哥，我正要告诉你一件事儿呢，你以后打算读什么大学？我要上平城大学的经济系，学了专业的知识，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我以后也要开一个大厂子，比爸爸的酸奶厂还赚钱！”
王建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二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提到要读什么大学，大宝的目标肯定不是平城大学，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大，他的目标是北京大学数学系。
只是依照现在的招生政策来看，估计会有一定的困难。
四宝闻到肉香跑过来，高兴的问道，“大哥二哥，是不是炖排骨了，好香啊！”
大宝笑了笑，二宝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四弟！爸爸妈妈还没回来，你不能先偷吃啊！”
四宝现在已经读初一了，虽然年龄不大，但已经很要面子了，他笑着说道，“二哥，我现在虽然很饿，但肯定要等爸爸妈妈回来一起吃啊！”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了妈妈赵珍珍的声音。
“孩子们，我回来了！”
严格来说，王文广当大学校长的时间不算太长，中间还去青禾农场劳动改造了好几年，但最近学校教师队伍比较稳定，各个系里的岗位和职称都已经定下来了，校园内学术气息也比较浓，这种情况下，处理校内的日常事务对他来说特别轻松，何况还有梁校长分担了不少。
不过最近半个月其实也有点忙，因为学校出了一件大事儿。
学校的正校长何齐声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个年龄早就应该退休了，但高校的大学校长普遍退休比较晚，这里的原因比较复杂，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很多高校的校长本身就是所属领域的知名人士，换句话说，是学校的活招牌，何校长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本来何校长很注意养生，他也想在岗位上多干几年，然而今天八月份的时候，他早上吃了早饭去学校，毫无预兆的就晕倒在半路上了，拉到医院经过专家会诊，是严重的心脏病引起的心脏骤停。
有了这么一出，在医院住了十来天的何校长就准备要退休了，很快就打了离休申请，上头倒是很快批准了，但要求必须坚持到年底换届。
学校为了选出新的校长，已经连续开了三天的会议了，与会者不仅仅是校内人员，还有市政府的领导。其实正校长的人选只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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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一个是王文广，另一个是梁校长，因为私下里关系很好，两个人彼此都很推让。
最后王文广以微弱的优势当选了。
这个结果是今天下午才出来的，宣布完之后，分管教育的罗市长当场和王文广谈了话，他们年纪相仿，之前在工作上也有过接触，彼此印象都不错，没想到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王文广想起要去接赵珍珍的时候，已经五点半多了，偏偏罗市长又说了很多对他们大学的意见和建议，这种时候是没法打断领导讲话的，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已经六点多了。
他忐忑不安的回到家，发现妻子已经回来了，而且热腾腾的饭菜刚摆上桌。
“珍珍！对不起啊，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赵珍珍笑笑，说道，“没事儿，你们选举出来结果了吧？”
王文广有点得意的点点头，说道，“是，本人前面的副字可以去掉了！”
赵珍珍很高兴，说道，“那可太好了，大宝，你去酒柜拿一瓶葡萄酒来！”
王建民立即放下筷子，点点头说道，“妈妈！是郭阿姨前两天送来的那种吗？”
赵珍珍点了点头。
大宝走到储藏室，打开柜子从一排酒里面准确的拿出那一瓶葡萄酒，他熟练地拧开盖子，偷偷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这酒据说是白云凯自己做的，颜色看着有些浑浊，但口味很好，酒精度数不高，喝起来甘冽醇香。
赵珍珍接过酒瓶给丈夫倒了一杯，又看了一眼大儿子，笑着说道，“大宝，你再拿一只杯子来！”
王建民一愣，但还是照办了。
赵珍珍给大儿子也倒了一杯，笑着说道，“我不能喝酒，你是家里的老大，就陪着你爸爸喝一杯吧，但你还太小，平时的时候可不能自己喝！”
大宝有点心虚，用力点了点头。
王文广当上了正校长，但好事儿可不止这一桩，还没等孩子们放寒假，十二月二十日早上，赵珍珍就突然发动了，这种状况王文广已经提前在脑力预想了很多遍，他没有慌乱，拿起准备好的东西拉上妻子去了医院，当天中午，赵珍珍顺利生下一个七斤八两的大胖闺女。
糖糖这小丫头生下来就很乖，不哭也不闹，喂她喝了点水，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珍珍！你看这孩子多招人疼啊，瞧着小模样，哪里像月子里的娃娃啊！”事实的确如此，四个宝现在都长得很帅，但除了四宝还好一点，大宝二宝还有三宝，刚生下来都是一副皱巴巴的样子，尤其是三宝，不但皱巴巴的，还特别黄，一直到半岁了身上的黄疸才完全消退干净。
糖糖的小脸很水灵，一点褶子也没有，她一出生头发就很长，而且十分浓密，再加上乌黑的大眼珠，身上穿着赵珍珍做的粉色小袄子，上面缀着好看的蝴蝶结，看起来简直像一个小公主。
四个宝很快都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尤其是三宝，他现在住校，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看到家里小床上正在熟睡的妹妹，那么小，那么漂亮，简直喜欢得不得了，糖糖一醒过来，立马就跑过去把她给抱起来了。
糖糖之前没见过他，但被他笨拙的抱在怀里也没哭，而是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三宝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扭头问妈妈，“妈妈，妹妹是不是没睡够啊？”
赵珍珍点点头，说道，“小宝宝都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三宝轻轻将妹妹放下，走到妈妈的床边坐下来，小心的问道，“妈妈，你的肚子还疼不疼啊？”
赵珍珍笑着说道，“不疼了，三宝，你们学校宿舍没有暖气，晚上睡觉冷不冷？”
三宝摇摇头回答，“不冷！妈妈你准备的被子太厚了，我都觉得快出汗了！”
即便如此，赵珍珍还是将儿子的手拉出来仔细看了看，并没发现冻疮，她才算是真正放心了。
王文广当上了正校长，需要操心的事情多了，比之前更加忙碌了，他即便是有心，也不可能请假在家照顾妻子坐月子，周丽萍将自己的点心店托付给娘家二哥，自己专心照顾赵珍珍。
周丽萍做菜是一把好手，本来她对产后调理不是很懂，就是按照以前的老理儿，多给产妇吃鸡蛋小米和母鸡，但她女儿赵玲玉坐月子的时候，在女儿婆婆的指导下，她学会了不少适合产妇吃的菜，而且可以做到每顿鱼虾肉青菜等样样都有，不但营养好，口味也特别好。
为了赵珍珍这次坐月子，她颇费了一些心思，每天的食谱都是头一天就安排好了，当天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这么一个月下来，赵珍珍的脸色白里透红，身体恢复的特别好。
“婶子，你快歇会儿吧，别忙了！”
周丽萍打小儿就是个勤快人，她笑笑说道，“我这人就这样，一干活儿就觉得浑身舒坦，闲下来没几天就觉得骨头缝儿都疼，可能生来就是劳碌命！”
赵珍珍其实也有这样的体会，婶侄俩哈哈笑了一阵。
小糖糖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笑，她也想跟着笑一笑，可惜她实在太小了，努力了好几次没有成功。
“婶子，我这早出了月子，再过十来天就要去上班了，你这些天也够累的了，明天不用来了，我已经好了，自己做饭就行了！”
周丽萍想得长远，她问道，“珍珍，等你上了班，糖糖怎么办？”
第147章
现在正常的产假时间是两个半月，再加上春节放七天假，顺延过来也不到三个月，虽然大学的托儿所条件很好，但还不到三个月的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即便是所里敢接收，她也不舍得送过去。
关于这个问题，赵珍珍已经想好了，即便是堂婶主动提出帮忙，但周丽萍毕竟年龄不小了，而且腰不好，一个人照顾小糖糖只怕会很累，她必须再找一个小阿姨，现在合适的住家保姆不好找，她也是托了好多人帮她打听，一番挑选之后，现在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婶子，大学工会的那个李大姐在糖糖满月的时候不会来了吗，她有个堂妹专门做住家保姆的，才刚刚四十岁，据她说人很利索勤快，各种家务活都干得很好，最擅长的就是带孩子了，现在在做的这一家，据说很快要调到南方去了，她是本地人不愿意跟过去，正好可以过来看着糖糖！”
周丽萍点了点头，说道，“听着是不错，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来？”
赵珍珍回答，“可能也就这一两天了吧，正好趁我在家，让她熟悉家里的情况和周围的环境！”
周丽萍再次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还是在家里养着吧，好不容易能休个假，有些事儿我教她就行了！”
赵珍珍笑着说道，“那就麻烦婶子了！”
周玲萍摇摇头说道，“怎么跟我还客气上了，你中午想吃什么？”
因为给孩子喂奶，赵珍珍的饮食虽然种类丰富营养也很全面，但口味都做得很清淡，她是个嗜辣的人，早就想吃一口辣椒了，就笑着说道，“婶子，咱中午就吃个打卤面吧！”如果她没记错，冰箱里还有半罐蒜蓉辣酱，用那个拌面条吃坚持不要太爽。
周丽萍一口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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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土豆肉丝当卤子，清蒸半只鸡，再炒一个白菜虾仁就可以了，那我现在就去擀面了啊！”说着就匆匆走出了卧室。
赵珍珍看看时间，正好十一点了，该给糖糖喂奶了，她抱起软软的小女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小家伙闪着乌黑的大眼珠看着她，似乎是在努力记住妈妈的模样。
糖糖喝饱了也不舍得离开妈妈的怀抱，小脑袋紧紧依偎着妈妈。
赵珍珍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四个宝小时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但他们都是臭小子，谁也没有糖糖这么轻这么香，小孩子身上都有一股子奶香味儿，但糖糖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不但是她，王文广和堂婶儿都这么说。
这娃娃真是太招人疼了！
她忍不住亲了亲女儿光滑的小脸蛋，说道，“糖糖，妈妈给你商量一件事情可以吗？”
因为糖糖的头自己还抬不起来，赵珍珍换了横抱的姿势。
小娃娃好像听懂了妈妈的话，眨巴眨巴两下眼睛，眼睫毛投下一片动人的阴影。
有时候连赵珍珍都忍不住感叹，小女儿实在是长得太好了，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真正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就连她婆婆曹丽娟都对孙女夸了又夸。
“糖糖你听好了，妈妈因为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辣椒了，今天妈妈要吃一口辣椒酱可以吗？”
因为孕妇的体质和正常人不一样，会表现的更容易上火，每次去孕检的时候医生都会特意说饮食要注意清淡，虽然赵珍珍吃了并不上火，但孕期八个月之后她就没再吃了，到现在差不多四个多月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吃上一口辣味了！
糖糖当然不会回答她，她打了个哈欠，吐了一口奶泡。
赵珍珍拿出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笑着说道，“糖糖你这是答应妈妈了对不对？”
她将女儿抱到小床上，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
赵珍珍快速走到餐厅，打开冰箱门快速翻找了一下，在保鲜的第二层找到那罐辣椒酱，拿到手里又快速回到了卧室。
他们家现在的冰箱，和以前那一台从国外买回来的相比，又高又大又丑，不过里面的空间很充足，可以放很多东西，很适合他们这样人口多的人家。这冰箱是平城冰箱厂新出的产品，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正在筹备中的冰箱厂，按照市里的规划，厂子至少应该有上千工人，产值一年至少也要上千万，但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具备，虽然厂房已经建好了，但只有一个车间在正常运作，工人都是从机械厂调过去的老师傅。
现在他们不但做不到量产，而且现在的电冰箱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他们家房子大屋子高，用这么大的冰箱还算可以，要是普通人家根本都没地方放，而且这么大个儿的电器必然费电，这一点也需要改进。
赵珍珍将辣椒酱放到床头的小柜子里，很开心的哼起了歌儿。
周丽萍爱做饭，做饭的时候全神贯注，她将面和得不软不硬，揉好面团就开始擀面皮了，压根儿没注意赵珍珍的小动作，本来餐厅和厨房紧挨着，冰箱就放在餐厅的一角，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的。
很快面皮擀好了，先放在盖帘儿上醒一会儿，将处理好的半只鸡清洗干净，肚膛里塞上葱结和姜片还有大枣，再擦了少许盐上锅蒸十五分钟就行了，这种做法虽然很简单，但做出来的鸡肉特备嫩，味道也很鲜美。
要是口味重，还可以沾点酱油吃。
“珍珍，快过来吃吧，昨天文广买的虾真好，又新鲜个头还大，剥出来的虾仁特别好！”
赵珍珍抱着糖糖说道，“婶儿，我这会儿还不饿，你先去吃吧，吃完了再过来替我！”
周丽萍冲糖糖笑了笑，说道，“糖糖，叫妈妈去吃饭好不好，姥姥抱着你！”
糖糖不挑人，只要有人抱着就特别高兴，她躺在周丽萍的臂弯里，舒服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用一分钟就睡着了！
赵珍珍本来已经想好了好几个支开堂婶偷吃辣椒酱的方法，可惜她的计划都被女儿打乱了。
“珍珍，这孩子就是懂事儿啊，这就是让你去吃饭呢！”
赵珍珍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点点无奈。
不过，堂婶儿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手擀面特别筋道，卤子汤汁儿都很香，土豆又软又绵，清蒸鸡嫩滑，白菜炒虾鲜美，虽然吃不到辣味，她的胃口也会很好，吃了不少菜，面条也吃了大半碗。
“婶子，你听，是不是糖糖醒了？”
周丽萍放下筷子仔细听了听，什么也没有听到，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赵珍珍已经站起来端着碗走出去好几步了，她回头说道，“婶子你慢慢吃，我去看一眼！”
她飞快的走到卧室，大概是暖气烧得足，屋子里太热了，糖糖蹬掉了身上的小被子，露出两只小脚丫，她笑着给女儿盖好，打开柜子拿出罐子，将剩下的面条用辣酱拌了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刚吃完还没来及喝口水，堂婶儿就走过来了。
赵珍珍冲她摆摆手，周丽萍点点头怕打扰孩子睡觉，转头回去了。
“珍珍，刚才糖糖醒了？”
“没有，不过小娃娃把被子蹬掉了，我给盖上了，屋子虽然暖和，睡觉也怕着凉！”
第二天上午，李穗花带着自家堂妹上门了。
“珍珍，这是我堂妹招娣！”
秦招娣四十来岁，身上的青布衣服熨烫的板板正正，一张脸黑里透着红，看着很健康朴实，她冲赵珍珍笑了笑，说道，“赵秘书长你就放心吧，孩子交给俺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不管是带孩子，做饭做家务样样都不落下！”
赵珍珍笑着说道，“有件事我要强调一下请你来就是看孩子的，等我上班以后，除了孩子之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这话让秦招娣愣了愣。她这个人命不好，二十二岁嫁人二十三岁就死了第一任丈夫，后来改嫁，当年年底生了儿子，但第二年第二任丈夫也去世了。虽然两任丈夫都是死于意外，但她也背上了克夫的名声，没人敢娶她，一个人养孩子不容易，为了多挣些钱，她就给人家当保姆，现在儿子已经二十岁了，去年高中毕业学习成绩还不错，在李穗花的帮助下，顺利进入平城大学上学，苦日子总算是咋出了点甜头。
当住家保姆工资很高，比一般的工人都要高，但同时也是很累的，这种累和一般的工人不太一样，工人即便再累，比如国棉厂的搬卸组，但这种累是有时限的，一般来讲一镉班儿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一过就自由了，但当住家保姆不行，因为就住在主人家里，尤其还是看孩子，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一点也不夸张！很多人家都是这样，请了住家保姆，名义是为了看孩子，实际上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样样都不能落下的。
像赵珍珍这样的还真很少见。
她笑着说道，“好的呀，肯定看孩子是第一位的，要是孩子睡着了，我有空闲就帮着搭把手！”
赵珍珍满意的笑了笑。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赵珍珍再不舍得女儿也必须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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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挎包都拿在手上来又返回去，将糖糖从秦招娣手里接过来，在小女儿的脸蛋上亲了又亲。
早在去年的十二月份，上级通过各种考量和比较，任命宁秘书当了副秘书长，宁秘书这个人一直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空有一身本领得不到重用，被提拔了之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对待工作前所未有的积极。
但宁秘书有很鲜明的个人特点，他当了领导之后，尤其是赵珍珍休了产假之后，部门所有的工作都由他俩主持，他的工作方法就是自己能干多少干多少，剩下的再分给其他人，这么一来，他忙得不得了，林老师等几个人却都有点闲，还是江大姐看不惯他大包大揽的样子，不客气的当面提了意见。
从那以后就好多了。
赵珍珍重新上班后，检查了一下各方面的材料，除了个别的小问题，秘书部的工作一切基本正常，她在早上的例会上表扬了秘书部的每一个人，对于他们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江大姐早就盼着她来上班了，开完会笑着说道，“赵秘书长，你这也太神奇了吧，咱们知道你是回家生孩子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了神仙水呢，别人生完孩子都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你这不但一点不老，看着还更年轻了，这猛一看，和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差不多！”
她这话有些夸张了，但夸张的程度不算高，赵珍珍的身材一点没有走样儿，脸色白里透红，的确看着比以前的精神头儿还好。
“文广，你去厨房看看，这个小秦不会做红烧排骨，东西都是乱放的！”
王文广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卧室看小女儿，这天很巧他刚进来糖糖就醒了，小家伙儿的视力发育的还不好，但也模糊看到爸爸进来了，闪着大眼睛盯着他看，此刻当爸爸的一颗心都要化了，他抱起来女儿就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还没亲够呢，曹丽娟走进来了。
“应该不会吧，秦阿姨做菜还行的呀！”
曹丽娟上前从儿子手里抢过小孙女，皱着眉头说道，“让你去看你就看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王文广走出卧室但没去厨房，而是进了书房。
自从有了糖糖之后，曹丽娟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看孙女，以前赵珍珍休产假在家她来的不算勤，但赵珍珍上班以后，周丽萍也去了西郊市场卖点心，她来的次数就多了，除了看孙女，她还觉得小秦这个保姆不太合格，干活儿也不主动，每次来都要批评指导一番。
曹丽娟抱着糖糖走到餐厅，坐到椅子上看着秦招娣做饭。
作为一个保姆，秦招娣的厨艺比不上周丽萍，也比不上曹丽娟，但烧个家常菜是没问题的，而且她很细心，观察到赵珍珍不怎么喜欢吃甜口的菜，就不大做了，就连红烧排骨做的次数也不多，若必须要做的话，也只放一点点糖，出来的效果其实和酱焖的效果差不多了。
今天的排骨是曹丽娟拿来的，所以她觉得很有发言权，看到秦招娣就放了一勺白糖炒糖色，她这个嗜甜的上海人就憋不住了，忍不住说了几句，秦招娣认错态度很好，但就是不肯改正，一勺糖也不肯加进去，曹丽娟忍不住跟她提了意见，秦招娣认错态度很好，但就是坚决不改，无论她怎么说，就是不肯再嫁一勺糖。
于是曹丽娟有点生气，转身去卧室叫儿子，谁知道儿子根本一点也不顶用。
如果说放点糖她还能忍，但看到秦招娣将一大碗切好的山药块也倒进锅里了，曹丽娟就有点不能忍了，她紧紧抱着孙女走进厨房，不客气的说道，“小秦啊，我不是告诉你了，这红烧排骨不能乱放东西，最正宗的红烧排骨都是也不加的，珍珍现在喂奶不能吃八角这些也就算了，但你把山药放进去这菜就成了四不像了！”
秦招娣干保姆这么多年，什么刁钻的老太太没见过？曹丽娟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她笑眯眯的说道，“草院长，本来我也不这么做，是王校长有次这么做了，赵秘书长特别喜欢吃，所以我才这么做的！”
这个理由曹丽娟无法反驳，她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赵珍珍最近的工作很忙，他们秘书部受综合办的调遣，因为宣传部突然调走了两个同志，还有一个女同志在休产假，因此一部分的工作就被分到了宣传部，这就导致了他们秘书部天天加班。
她知道下属都很有意见，但如果不加班的话，手头上积攒的工作会越来越多，有些事情也许拖，但有些事情是没法拖的，万一出了问题最后责任还是要算在他们的头上。
“珍珍，你是不是了累了，快坐下来先喝杯水吧！”
王文广现在的听力可好了，人在书房里也能根据脚步声判断出是妻子回来了，他第一时间走到客厅，从暖瓶里到了一杯热水。
赵珍珍有些疲倦的笑了笑，说道，“我今天问过张市长了，宣传部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忙了！”
曹丽娟始终抱着孙女不撒手，为了给保姆显示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也笑着说道，“珍珍啊，你今天中午是不是没回来给糖糖喂奶？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奶水会越来越少的！哎呦，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她此刻的脸色的确不好看。
乖娃娃也有闹人的时候，昨天夜里糖糖哭闹了两回，赵珍珍没睡好，早上起晚了早饭没来及吃，临出门大宝塞给她一个煮鸡蛋，中午为了赶材料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也不是光他自己，整个秘书部都牺牲额中午吃饭的时间才把宣传部那边急要稿子给赶出来了。
下了班后其他人走了，她因为要修改陈市长的发言稿，不得不选择继续加班，谁知第二稿拿过去给同样加班的张助理看，他非但不满意，还第一次批评了她，不是因为发言稿，而是因为今天他们秘书部中午集体加班的事情。
的确，秘书部是综合办的下属部门，有权利调遣分配他们的工作，但实际上谁不知道秘书部比较特殊，有些事情都是市领导甚至是陈市长吩咐下来的，这些任务自然要优先完成，至于宣传部，他们的编制人员是秘书部的两倍，平时根本不忙，即便是一下子少了三个同志，加加班也是能完成的，宣传部的部长仗着综合办主任是他的同学，出主意让秘书部帮忙，他们和赵珍珍打得交道不多，谁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包袱一甩就是七八天，若不是出了中午这档子事儿有人告诉了张助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小赵啊，你以后要记住，无论哪个部门让你帮忙，你都要权衡一下利弊，还要搞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赵珍珍当时又羞又愧，重重点了点头。
张助理怕她太往心里去，又笑着说道，“宣传部姓房的就是个老滑头！看来年底不动他不行了，小赵，你就记住一点啊，自从你来到秘书部以后，你的工作表现我和陈市长都是非常满意的，对你也有更大的期望，所以你以后做事一定要多考虑，实在拿不准的随时来跟我汇报！”
赵珍珍又点了点头，说道，“张市长，这事儿是我太大意了，请领导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虽然张助理的话不重，怕她生气还夸了好几句，但赵珍珍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不管干什么都认真负责，从未因为工作出现纰漏受到领导批评，这还是第一次。
她的心情不算太坏，但肯定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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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脸色能好看才怪呢。
赵珍珍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淡然的看了婆婆一眼，根本没理她，准头对丈夫说道，“文广，让秦大姐开饭吧！”
大宝二宝和四宝听到妈妈回来了也从二楼跑下来了。
四宝紧挨着她做下，问道，“妈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又加班了？”
提到加班赵珍珍就有点生气，她一开始接到综合办的通知也是有点疑虑的，但宣传部的确一下子少了三个上班的同志，这个是事实，而且她当时没有充分估计到日常的任务量，恰逢那两天陈市长出差了，张助理也跟着过去了，她想汇报也找不到人，就痛快的答应了。
赵珍珍笑着回答，“是啊，妈妈以后尽量不加班！”
女主人回来了，秦招娣赶紧上菜，顷刻间就摆满了一桌子，给所有人都摆好碗筷，因为糖糖喝了奶粉又睡了，她也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了。
曹丽娟看到后很不悦的看了她两眼。
自来保姆都不上桌，不能跟主人家一起吃饭的，但最近这几次她留下来吃饭，这个小秦都是不客气的坐下就吃了，而且吃得还挺欢，这就更让她不高兴了。
秦招娣拿了一只空碗，用公筷给赵珍珍夹了半碗红烧排骨，笑着说道，“赵秘书长，这里面放了山药，你尝尝好不好吃？”
赵珍珍还没回答，四宝先说话了，“好吃，这里面的山药比排骨还好吃！”
面对着一桌子饭菜，曹丽娟忽然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赵珍珍赶到单位，自己部门的小会还没开完，宣传部的房部长又笑眯眯的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摞文件。
“赵秘书长，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内容，麻烦了啊！”
赵珍珍没接过来，而是笑着说道，“房部长，这些天我们秘书部把你们宣传部的工作都做了，而且还做得很好，这是不是说明，你们部门其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正打算为这事儿汇报给张市长呢，所以说，你也不用发愁没人调到你们宣传部了，要么全撤了，要么合并到我们部门就行了！”
房部长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勉强笑了笑，说道，“赵秘书长你开什么玩笑，宣传部怎么能说撤就撤？我们部门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工作都完成的很出色！那什么，你们忙吧，我们部门自己的事儿就不麻烦你们了！”
“房部长别急着走！”
赵珍珍扯扯嘴角说道，“房部长，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我们一连加了七八天的班儿，昨天更是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房部长一愣，问道，“赵秘书长什么意思啊？”
赵珍珍一笑没有回答。
林秘书站起来说道，“房部长，具体的事情由我下了班儿跟你详谈！”
他又高又壮，不笑的时候看着很凶。
房部长点了点头。
市政府的工作人员除了工资和各种福利补贴，年底还有一笔奖金，这个奖金数目每年都差不多，一个人大约是三百块，他们宣传部因为手里有活动经费，房部长有自己的小金库，林秘书提出来要宣传部补偿他们秘书部每人一百元，这个钱从宣传部的年底奖金里扣除，先由他们的小金库现金垫付。
可以想象，到了年底，宣传部的同志奖金少了一百块，房部长一定会被自己部门的人骂死。
第148章
“糖糖，你想爸爸了吗？”周六中午下班回到家，王文广手里的公文包都没放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才五个月的糖糖回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她看到爸爸很高兴，咧开小嘴就笑了。
曹丽娟将孙女递给儿子，笑着说道，“糖糖真是个乖娃娃，虽然还有点发烧，但一点儿也没闹人！喂她喝奶她就喝，喝了就睡了一觉，醒了我读唐诗给她听，她还笑呢！”其实这不过是小孩子最寻常的表现，但四个宝这么小的时候，她作为孩子的奶奶没有参与照顾过，四宝小的时候，也是赵珍珍带着去她家里，根本不像现在，只要天气好，每天她都要过来帮忙看孙女。
为此甚至拒绝了医院的返聘。
王文广擦干净手接过女儿，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笑着说道，“是啊，糖糖就是这么乖，昨天晚上我和珍珍抱着她去医院，打针的时候都没哭呢！”
曹丽娟盯着孙女看了好几眼，感觉怎么也看不够，但现在马上十二点了，她再不回去，丈夫要有意见了。他们老两口早就有月约定，家务活儿轮流干，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三大项都包含在内，今天轮到她做，早上吃过饭她就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衣服也洗了，看看时间还早，心里惦记着小孙女，出门本来是要去副食店买点饼干，恰好看到公车开过来，坐上就来了。
即便是现在回去，坐车需要半个点，往往还需要等至少一刻钟，也差不多要一个钟头了，那差不多就一点钟了，回去还要现做，王稼轩会发火是必然无疑的了，想到这一点，她又有点不着急了。
岁月不饶人，他们老两口都七十多岁了，王稼轩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在生活上比较随性，现在虽然懂得养生了但已经晚了，比她的身体差多了，其实他也稀罕小孙女，每天都会念叨几句，但腰椎不行了，在椅子上坐着看书十几分钟就得站起来活动一下，去儿子家来回坐公车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若按照平常的时间，赵珍珍下了班还要去接在一中住校的三宝，至少要等到十二点半才能到家，但今天也是巧了，她跟着张助理外出办事儿，回来的时候司机先把张助理送到市政府家属院，然后又送她回家，顺便就把三宝接回来了。
因此，夫妻俩几乎是前后脚到家。
王建昌背着一张画板冲进屋子，看到妹妹就要抢着去抱，王文广不太情愿的交给他，说道，“三宝，你当心一点啊，你妹妹有点儿发烧！”
三宝自己小时候就特别爱发烧，他立马心疼的问道，“爸爸，妹妹发烧是不是也要打针啊？打针可疼了！”
一直站着没走的曹丽娟插话，“三宝！你妹妹可乖了，打针也不哭！”
王建昌小心翼翼的抱着妹妹，本来低头想亲她，又怕妹妹生病不高兴，万一哭了就坏了。
赵珍珍上前解开儿子背着的画板，说道，“三宝，你饿了吧？”
三宝用力点了点头。
平城一中什么都好，宿舍除了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风扇，其余也都还好，唯有学校的食堂让他很头疼，素菜和荤菜的种类也不少，每顿饭至少是两荤两素供学生们挑选，但在他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挑选的，都是一样的难吃。
食堂的师傅也真是很厉害了，无论多新鲜的菜，比如春天的芹菜，现在的大白菜，炒熟后都是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吃起来也是软塌塌的，那股子新鲜味儿都没有了，荤菜最简单的一个炒肉片，不知道是怎么做的，肉特别老，吃起来硬邦邦的。
王建昌这么吃了一个月都快疯了，本来他不吃辣，但也学着像其他住校的同学一样，每周都从家里带一瓶辣酱，有辣味相助，再难吃的菜也能咽下去了。
赵珍珍冲秦招娣笑了笑，说道，“秦大姐，开饭吧！”说完转头又对婆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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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也留下来吃饭吧！”
曹丽娟一愣，很有些受宠若惊。
最近这两个月她几乎天天都来，除了过来看宝贝孙女，再就是调理保姆小秦，在她看来，秦招娣比以前好多了，干活更麻利了，做饭也肯听她的一些意见了，最主要的是，每次看到她都是曹院长曹院长短的，比以前热情多了。但她每次都是上午来下午走，要是赶上周六中午就回去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尽量不跟儿媳妇碰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到赵珍珍就有点怵。
“珍珍，你和文广上班都辛苦，你们赶紧吃吧，我得回去了，老头子一个人在家呢！”曹丽娟话虽这样说，一双腿却根本没往外迈。
秦招娣将一盘拌菠菜和芹菜炒肉丝端上来，笑着说道，“曹院长，你就坐下来一起吃吧，我做的菜可多了！”
曹丽娟犹豫了一下，说道，“好的呀，反正现在回去也晚了，老头子肯定自己煮面吃了！”
饭菜摆好后，大宝和二宝也放学了。
大家都在吃饭，秦招娣抱着糖糖在沙发上玩儿，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一边摇一边笑着逗她，这拨浪鼓是大红色的，声音也特别清脆，平时小姑娘很喜欢，拨浪鼓一响她就会笑起来。
但今天没有，糖糖看都不看拨浪鼓，她倔强的扭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珠向餐桌的方向看过去，大概是炖排骨的香味儿太浓了，她还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小嘴巴。
秦招娣被她这副可爱的馋相给逗乐了，她送送胳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怀里的娃娃更加舒适一些。
“糖糖，你是不是也想吃饭啊？”
糖糖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扭过头用渴求的眼神儿看了她一眼。
秦招娣被小娃娃看得有点愧疚。
本来以前她一个人在家看孩子，因为糖糖太小离不开人，做其他的家务都是趁着她睡着的时间，洗衣服打扫卫生都能抽空做了，唯有做饭不能提前做，有时候凑巧，有时候就不行了，抱着小糖糖是不能做饭的，
好在曹丽娟这一阵儿时间总来，虽然一开始她十分挑剔，提出了不少问题，但她干了那么多年的保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比曹丽娟刁钻十倍的人都碰到过！她对付人的方法就是猛夸，一直夸得让对方不好意思为止。
是个人就喜欢听好话，尤其曹丽娟这样的，很久没人夸过她了，才几天的功夫就觉得这小秦人不错，两个人的关系现在特别的融洽。
今天上午曹丽娟来了之后，小秦把糖糖交给她，自己把楼上楼下的床单被套都换下来了，洗干净晾上之后才十点钟，又将各个房间的卫生搞了一下，然后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因为知道三宝回来，精心准备了六道菜，其中就有费时间的炖排骨和蒸鸭子，但竟然没想起来专门熬点大米粥，五个月的糖糖现在别的吃不了，大米粥还是能喝一点的！
“乖宝宝，晚上阿姨给你熬点香喷喷的大米粥喝，好不好？”
糖糖对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她的一只小胳膊不安分的摇晃着，指向餐桌的方向。
赵珍珍吃饭的同时密切关注着女儿的动静，她听到了保姆的话，猜测到女儿这是馋了。
小孩子在六个月到一岁的时候，虽然能吃的东西不多，但看到大人吃饭，总是眼馋的不得了，她还记得二宝小时候最为明显，有一回张妈家里出了点事儿，一走就是半个月，王文广也出差去了外地，一开始她请假在家专门看孩子，后来厂子里实在太忙，就把一岁的双胞胎送到了大学的托儿所，俩孩子能吃，在所里吃不饱，有次她把刚煮的面端到桌子上，再去厨房端菜的功夫，二宝已经饿得等不及了，小娃娃不会用筷子，用手捞起来面条就吃，结果可想而知，被烫的哇哇大哭。
她放下筷子走过来，“糖糖是不是也想吃呀？过来，到妈妈这里来，妈妈给你吃点南瓜好不好？” 刚才她仔细看了桌子上的每一道菜，没有一个是糖糖能吃的，好在秦大姐做的主食是蒸米饭，里面放了不少南瓜，捣碎了可以喂给女儿吃。
秦招娣将孩子递给赵珍珍，立即说道，“我去小碗给她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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