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正厅门口围了一圈人，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对着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点头哈腰，说不出的讨好。

    而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瘦弱，可脸上却没了之前的苍白病弱，多了几分红润。

    厉丰泽？！

    阮念念的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霍凛，果然见他脸色阴沉，连带着眸底都浮着一层冷意。

    看来霍婷之前没说谎，厉丰泽的病真的治好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渣男的运道也太好了吧？

    明明就是个快要死的病秧......

    宋璟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僵。

    茶几上青瓷杯沿映着窗外斜进来的光，霍凛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杯底与碟子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薄刃，削断了满屋浮在空气里的客套。

    沈学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梁，推了推眼镜框，镜片后的目光飞快扫过宋璟涨红的耳根，又掠过霍凛垂落的睫毛——他没笑，也没怒，只是把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处一枚低调的铂金袖扣，在光下泛着冷而沉的哑光。

    像一堵无声的墙，横在宋璟和那个“宋叔”的称呼之间。

    宋雨薇脸上的笑意终于松动了一瞬。她眨了眨眼，仿佛刚从某种错觉里回神，转头看向沈老太太，声音更甜了几分：“奶奶，这位哥哥……是表哥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老太太没应声，只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指甲掐进橘络时微微用力，橘皮裂开一道细白的缝，渗出清苦的汁水。

    沈老爷子却突然开口，嗓音干涩：“晚棠的事，你少提。”

    四个字，不高，不重，却让客厅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凝滞了半拍。

    宋璟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伸手，讪讪收回，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的线头。

    “爸，您看这茶……”宋雨薇连忙接话，拎起带来的茶叶盒晃了晃，“雨前龙井，我爸亲自挑的，说您爱喝这个味儿。”

    沈老爷子没看那盒子，只盯着宋璟：“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你爸挑茶了？”

    语气平淡，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进水里。

    宋雨薇笑容一滞，宋璟则迅速低下头，手指抠紧了膝头的西装裤褶皱。

    这时，阮念念忽然站起身，手里还攥着二舅塞给她的红包，声音清亮又自然：“外婆，我去厨房帮您洗点水果吧？刚才看冰箱里有草莓，还有车厘子……”

    老太太抬头，眼眶微红，却立刻点了点：“去吧，冰箱第三格，底下抽屉里还有樱桃，一起洗了。”

    阮念念朝她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路过宋雨薇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轻轻扫过她腕上那只镶钻的卡地亚手镯，又落回她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雨薇姐，一起？”

    宋雨薇怔了怔，随即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正想帮忙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玻璃移门关上的瞬间，阮念念顺手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的水流声盖住了客厅的沉默。

    她一边低头冲洗草莓，一边不动声色地侧耳听着外面。

    沈学斌清了清嗓子：“老师，雨薇这孩子……听说今年考上了香江大学的交换生？”

    “是呢。”宋雨薇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下个月就过去，跟霍氏集团旗下的一个联合实验室做三个月短期课题……”

    话音未落，厨房里水声骤停。

    阮念念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唇角依旧含笑：“雨薇姐真厉害，香江那边的实验室门槛可高了，我们公司去年投了三百万预算，才争取到一个旁听席位。”

    她语调轻快，像在夸赞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可宋雨薇的脸色却倏地一白。

    霍氏集团旗下的联合实验室——那是霍凛亲自牵头组建的尖端项目组，对外封闭管理，连霍家内部非核心人员都难进，更别说一个刚毕业的交换生。

    她所谓的“课题”，不过是父亲托关系塞进去的行政助理岗位，名字冠冕堂皇，实则连实验室大门都未必能进。

    阮念念没再看她，转身拉开冰箱，取出樱桃抽屉，指尖拂过冰凉的塑料盒面，忽而偏头一笑：“不过雨薇姐既然能进去，想必是有真本事的。回头要是遇到技术难题，不如直接请教霍凛？他每周三下午都在主楼七层开技术例会，开放旁听。”

    宋雨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阮念念已端着一盘红艳艳的樱桃走了出去。

    客厅里，霍凛正靠在沙发里翻一本旧相册——是沈老太太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硬塞给他的。相册边角磨损，铜扣锈迹斑斑，翻开第一页，便是沈晚棠抱着婴儿霍凛站在扬州瘦西湖畔的照片。她穿一件月白旗袍，发髻松松挽着，眉目清冽，笑得却不似照片里那般温软，倒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锋芒藏在眼底。

    霍凛指尖停在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上：1998.4.23，阿凛百日。

    他指腹缓缓摩挲过那行字，指节在泛黄纸页上投下淡淡阴影。

    宋璟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干咳一声，试探道：“阿凛啊……你妈当年，其实……留了些东西在我那儿。”

    霍凛翻页的手指一顿。

    沈老爷子猛地抬头：“什么东西？”

    宋璟却没看老师，只盯着霍凛，眼神复杂：“她走之前，托我保管一只U盘，说……等你二十岁生日那天，再交给你。”

    满屋寂静。

    连沈学礼搁在膝头的拳头都悄然握紧。

    霍凛终于抬眸。

    那双眼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照不出喜怒，只映出宋璟略显慌乱的脸。

    “现在。”霍凛开口，嗓音低沉平稳，“给我。”

    宋璟喉结滚动，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动作迟疑：“这……里面内容比较敏感，晚棠当年叮嘱过，得确认你的身份和……”

    “宋叔。”霍凛打断他，唇角竟微微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身份证号、出生证明、DNA检测报告，霍氏法务部随时可以传真给您。您要验指纹，我右手食指现在就能按在您掌心。”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如风：“或者，您希望我请香江警务处来‘协助确认’？”

    宋璟脸色瞬间灰败。

    沈学斌倏然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宋璟，那U盘，是不是当年晚棠从研究所带出来的加密资料？”

    宋璟嘴唇颤抖，没答。

    沈学礼却已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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