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没有躲闪，那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他右脸上。
脸颊飞快浮起一片刺眼的红肿，嘴角裂开一道细口，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条缓缓往下淌，滴落在深色地毯上。
他依旧看着苏大强，脊背压得很低，声音裹着浓重的哀求，混着一丝沙哑，“强叔，不要立刻带清秋走，给我一点时间陪陪她。”
“滚蛋！陪她，你有什么资格？你是她什么人？”
苏大强胸腔里积攒已久的怒火轰然喷发，彻骨的悲痛拧成一股巨浪，狠狠砸向王阳。
王阳张了张嘴，喉咙发涩，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们还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
他到最后，都没来得及给苏清秋一个确定的回答。
“我早就劝你收手。”
苏大强的声音拔高，悲愤的嘶吼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有钱，我的公司，名下所有家产，全都可以交给你们两个人，足够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是你拒绝了我，拒绝了清秋！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她？你以为你们之间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
“哈哈哈……佣兵之王？”
他低低笑了两声，笑声干涩悲凉，带着无尽的嘲讽，目光沉沉地钉在王阳身上。
“无所不能的战神？你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护不住，王阳，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佣兵之王？”
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碎玻璃，一下一下划开王阳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他没有辩解，再次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姿态卑微到极致。
“强叔，我求你了。”
漫长又窒息的沉默笼罩客厅。
苏大强看着弯腰伏在自己面前的王阳，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痛苦，他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王阳，挣多少钱才叫有钱？一份不用担惊受怕的安稳日子，难道就这么难吗？”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疲惫地摆了摆手，带着不容更改的无力。
“你就是一个自卑，敏感，懦弱的连感情都不敢直视的可怜人。”
“你走吧，我会带我女儿回国，往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说完，苏大强转身，弯腰去扶晕厥过后缓缓醒过来的郑丽。
郑丽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源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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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滑落，浸湿了衣襟，她目光茫然地扫过房间，先看向王阳，又落在一旁静静安放的苏清秋身上。
几番挣扎，终究是于心不忍，轻轻拉了拉苏大强的衣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苏啊……女儿临走之前，还，还一直在念叨王阳……”
一句话，击溃了苏大强最后一层硬撑起来的外壳。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清秋的遗体上，眼眶瞬间红透，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他伸出手掌，轻轻抚上女儿冰冷僵硬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
“女儿，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傻啊……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他站在原地静了很久，一遍一遍看着女儿安静的脸庞，用力抹掉眼眶里的泪水，重新看向王阳，语气依旧冷硬。
“两天之后，我安排人，带清秋回国。”
说完，他小心翼翼搀扶着郑丽，两人相互依靠，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王阳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仿佛在和空气说话，听不出情绪，“安排人保护暗中保护。”
“明白，老大。”李易沉声应下。
交代完，王阳缓步走到苏清秋的遗体旁，小心翼翼俯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她冰冷的身子轻轻抱进怀里。
另一只手拿起脚边那只黑色收纳袋，里面装着碎裂的相机和写满行程的笔记本，一步一步踏上二楼的楼梯，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声响沉闷孤单。
“我操你大爷的。”
楼下，李易长久压抑的悲痛和愤怒终于彻底绷断。
他猛地攥紧拳头，胸腔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拿出通讯器，对着通讯那头嘶吼，声音歇斯底里。
“所有情报人员人立刻归位，调集所有资源，放下手上一切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查清楚天堂这个组织。”
他粗重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血色，一字一顿，狠得近乎疯狂。
“你们可以死，前线的情报员可以死，我李易也可以死，天堂，老子只要天堂的情报！”
二楼卧室里，窗帘拉到一半。
冷淡淡的天光漫进来，落在床上，光线寡淡，没有一丝暖意。
王阳把苏清秋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动作轻得像生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好梦。
他转身去卫生间打来温水，拿干净柔软的棉毛巾，一点点擦拭她的脸颊，脖颈，指尖，擦得很慢，很仔细，一遍一遍，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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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就会睁开眼睛笑着和他说话。
他从收纳袋旁翻出苏清秋提前备好打算旅行时穿的漂亮裙子，还有那双她挑了很久的细跟高跟鞋，一件件替她换上。
精致的首饰被他小心戴好，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发，慢慢盘起，细细梳理，抚平每一处凌乱。
他拿过她随身带着的化妆品，坐在床边，一点点给她上妆，粉底，眉粉，细细勾勒，最后拧开口红，先均匀涂在自己唇上，微微俯身，轻轻印在苏清秋冰凉没有血色的唇瓣上。
做完这一切，他紧紧把她拥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脸。
怀里的人没有温度，不会呼吸，不会再眼睛亮晶晶地和他说起想去的地方，不会再叽叽喳喳规划属于他们的旅途。
王阳拿起那台镜头碎裂的相机，举在两人面前，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意，像极了开朗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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