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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芳不可置信，“你连大学都没上过，你怎么进的科学院？”

    

    郁英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只给她瞅了一眼。

    

    “你要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有才能的人终究不会被埋没。”

    

    郁芳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来。

    

    她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讨好婆婆、忍着陈立杰那个混账东西、跑关系、送礼、低三下四地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这张录取通知书。

    

    本以为这是她压过郁英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翻身的本钱。

    

    可郁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走到了她前头？！

    

    为什么？她还不够努力吗？她还不够低声下气吗？

    

    “那……那你那份工作……”郁芳口不择言，“肯定也是靠张——”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咽了回去。

    

    院门口，张应慈正站在那儿，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过来，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郁巧抱着自己的一大包玩具，听说动静一溜小跑回来。

    

    她往郁英身边一站，仰着脖子冲郁芳道：“你装什么好心！我姐才不稀罕你帮衬！”

    

    “你还没进大学呢，我姐都做成一个大项目了，等回京城就要领奖励！说不定以后电视上都能看见她！”

    

    “芳芳姐，你啊就好好读你的书吧。跟那些老师打好关系是真的，多学点东西，早点把小蛋弟弟送去读小学才是正事，一天少吹牛。”

    

    “这咋就是吹牛了？我闺女考上大学，那是实打实的事！”石彩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知青就说：“郁大嫂，你刚刚说郁芳同志要把你接去京城享福，这一听就是吹牛的啊！”

    

    “上大学是念书去，不是去享福。户口迁到学校是没错，可粮票定额就那么多，勉强够一个人嚼谷。”

    

    “你说说，咋接人？住哪儿？大学宿舍那是给学生住的，能让家属跟着挤？”

    

    “就是，刚才居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不是嘛，做梦呢。”人群里有人嘀咕。

    

    石彩霞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瞪圆，直直地盯着郁芳。

    

    对啊！

    

    郁芳这一走，单位里的工资说断就断，粮票关系也跟着一并转走，吃住全指着学校那点定额，哪儿还有余力接济她？

    

    不反过来找她要钱、要粮票，就算她烧高香了！

    

    可接济不接济的先撇开，她往后住哪儿啊？

    

    回村里？她这把年纪，当着全生产队的面被闺女撂在半道，再缩回那间土坯房，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真能把她活活淹死。

    

    那去跟女婿？更荒唐。郁芳跟陈立杰闹成那样，她这个丈母娘巴巴地贴上去，人家能给她好脸色？

    

    只怕到了那儿，还不如在村里熬着呢。

    

    想到这里，石彩霞心头烧起火来。

    

    什么送小蛋读书，一家在京城定居……这一切只是糊弄人的幌子！

    

    这死丫头从一开始就没想接她去京城。

    

    她辛辛苦苦养她一场，就养出这么一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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