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引着那缕九阳真气,自无名指端缓缓上行,过腕肘,向肩颈间行去。</P> 初时尚觉顺遂,待行至天井穴,真气忽地一滞,半条臂膀渐渐热了起来。</P> 他心念微动,丹田中另一股阴柔内息便要随之而起,正是平日运功时使惯了的法子。</P> 叶无忌猛然省悟,忙将那股内息收住,心道:“若仍借九阴真气相助,岂不是又走回老路上去了?”</P> 往日遇上这等关隘,他总以《阴阳轮转功》调和阴阳,将两股真气合而用之,顷刻间便能畅行无阻。</P> 那时只道自己内功深厚,今日独运九阳,才知其中有些滞碍,竟一直未曾化去。</P> 他不再急于催逼,只依九阳心法,凝神静气,任那股暖流在肘间徐徐流转。</P> 起初热意愈积愈盛,连额上也沁出了细汗,他却始终守着一个静字,不肯稍有躁进。</P>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P> 经中这句话,他早已念得熟了,往常临敌时也曾据此运劲,此刻用来约束自身真气,却又别有一番体会。</P> 敌强固不可妄争,体内真气一时不听使唤,又何必以蛮力相迫?</P> 念头至此,他将催动内息的力道又放缓了几分。</P> 那股灼热之气渐渐转为醇厚,原先滞住的地方,也似有了一丝松动。</P> 过得一盏茶时分,暖流终于透过肘间关隘,沿臂而上,依着本门心法循行一周,缓缓归入丹田。</P> 叶无忌舒了口气,只觉右臂温暖舒适,屈伸之间,比先前更为自如。</P> 这一番行功,既未添多少内力,也谈不上冲破了什么大关口,然而真气收发之际,那份从容自如,却是从前所没有的。</P> 他凝神体察片刻,暗道:“老监正说我未明三功各自的道理,果然不是虚言。”</P> 先前他一味求三气相合,只以为合得越快、发得越猛,功夫便越高明,却不曾想到,连每一门功夫本来的妙处,自己也未尽数领会。</P> 想到这里,他收住九阳真气,待呼吸平复,才从丹田中引出一缕九阴内息。</P> 这股内息细若游丝,与九阳的醇厚温热迥然不同,甫入经脉,腕间便生出一丝清凉之意。</P> 叶无忌依经中所载,缓缓导引,未行多远,胸间忽然一闷。</P> 原来方才九阳真气虽已收回,沿途仍留着些许余劲,此刻阴息行来,两相抵牾,竟使他气息微乱。</P> 他当即止住去势,不敢再进。</P>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铜漏滴水,一声声传入耳中。</P> 叶无忌静坐半晌,待胸间郁闷渐消,才想起自己方才虽有意放缓,暗中却仍存着催气过关的念头。</P> 九阳行功如此,换作九阴,他竟也不知不觉沿用了同样的路数。</P> “原来撤去轮转功容易,要改掉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却不容易。”</P> 他心下暗自警醒,重又默诵九阴心法,不求内息行得多快,只细察其来去转折。</P> 这一次,他不再催着真气直趋前路,遇有滞涩,便稍敛其势,待那一处余劲散去,再徐徐引气而行。</P> 初时进境极慢,渐渐却觉那一缕阴柔内息绵绵不绝,虽不似九阳真气来得雄浑,行至细微曲折之处,却自有其从容宛转之妙。</P> 待行功一周,胸中已是一片清宁。</P> 叶无忌睁眼望了望窗纸,外间仍旧昏黑,远处隐隐传来更声。</P> 他没有急着再练,先将方才两番运功的异同,在心中仔细想了一遍。</P> 刚柔之别,他从前自然明白,只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能否在行功之际不失本旨,却又是另一回事。</P> 若非今夜撤去了轮转功,许多自以为已经练熟的地方,只怕还要蒙混下去。</P> 待他再度敛神,铜漏所示,已近寅末。</P> 最后所试的,乃是《先天功》。</P> 这门功夫自入第四层“无为而胜”之后,他虽也勤加修习,却多用来统摄内息,少有这般从头细察的时候。</P> 方才在福王府中替赵禥调息,专运先天真气,已有几分得心应手之感,此刻静坐行功,那一番体会便愈发清楚。</P> 先天真气自丹田而起,循任督而行,不以刚猛见长,也不以阴柔取胜,自有一股冲和之意。</P> 叶无忌守定心神,既不催迫,也不刻意求其调和其余两气,只依本门法诀,绵绵运转。</P> 渐渐地,周身诸处残留的寒热之意俱都淡去,呼吸亦愈来愈轻。</P> 九阴、九阳两股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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