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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夜半婴啼(第1页/共2页)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45-50(第1/14页)

    第46章收信的快乐“这三五天一封信他也不嫌……

    一个时辰后。

    明德殿的早朝才结束不到两刻,皇后驾临东宫的消息立时让整个东宫都紧张起来。宫人们忙不迭地准备迎驾,刚在书房坐下来喝口茶的晏珏闻讯也赶紧往外迎。

    刘九谋直至这时才提起许良娣差人出去禀话的事:“适才刚听说许良娣差了人去向圣人回话,说身体抱恙无力抚养孩子,想求圣人给孩子另择养母……圣人是不是为这事来的?”

    他的语气鲜有焦灼又隐存困惑,晏珏脚下未停,扫他一眼,拧眉问:“怎么不拦着?”

    刘九谋躬身:“昨日太医来看过许良娣,说良娣受了内伤,须得好生卧床养病……这确是不好照料孩子,总要去回圣人的。”

    晏珏不好再说什么,沉了口气,继续赶往东宫大门。

    他到的前后脚,北宫妃妾除了起不来的许良娣,其他人也都赶来迎驾了。等候约莫半刻,玄色仪仗遥遥出现在宫道上。又不多时,凤辇在宫门口落定,众妃妾都拜下去,口道“圣人安”,晏珏举步走出宫门,揖道:“母后安。”

    皇后瞟他一眼,径自步入正门,淡淡扫了眼跪在两侧施礼的妃妾、宫人,向太子道:“本宫来看看明杨的母亲,你忙你的便是。”

    “明杨的母亲”,晏珏听到这五个字就知道皇后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他心头一紧,见皇后赴往前行,连忙举步跟上。众妃妾也都安静地随行,晏珏递了个眼色,刘九谋当即踅身向后走,抬手挡了方奉仪。

    方雁儿茫然抬头看他,刘九谋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跟去了。

    方雁儿一下子红了眼眶。

    好在刘九谋没得罪过她,她也清楚这位掌事宦官的分量,还肯听他的话,就此停住了脚步。

    晏珏轻声向皇后道:“母后,昨日是雁儿的错,儿臣知道许良娣受了委屈,母后息怒。”

    皇后沉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已懒得在为方雁儿的事说什么。

    不一刻工夫,一行人到了观澜苑。步入卧房,迎面而来的先是一股子药味,接着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皇后抬眸一瞧,只见幔帐合拢着,侍立在榻边的墨安乍然看见她,悚然一惊,连忙敛身叩拜:“圣人安。”

    几是同时,她也瞧见了太子,但她牢记着许良娣的叮嘱,硬着头皮没有问安。

    话音刚落,就见幔帐被里面的人撩动,连带着传出一声虚弱的:“圣人……”

    皇后递了个眼色,墨安匆忙起身去挡许良娣的礼,皇后由身边的宫女扶到茶案前坐下来,只听幔帐中许良娣带着哭腔说:“圣人,是臣妾不中用,夜里受了些风就病成这样。太医说要卧床将养些时日,只怕对孩子疏于照料,求圣人……”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皇后原满心沉郁,听了这话,心下倒禁不住笑了。

    她原打算暂且将孩子交给柳良媛,等许良娣养好再送回来。现下盘算了一番许良娣之言,温声道:“孩子是你的,没有随意交由旁人的道理。”继而话锋一转,“但你玉体欠安,还是当以自己的身子为重,先寻个养母也就罢了。”

    皇后言及此处,顿声略作忖度,复又缓缓道:“本宫听闻方奉仪很喜欢这孩子,那就……先交给方奉仪养吧。”

    房中众人都露出讶色,晏珏悚然一惊。

    他正要说话,却听幔帐里又咳了两声,许良娣强撑着道:“圣人……方奉仪……”她哑了哑,轻声呢喃道,“孩子无辜,别委屈了孩子。”

    皇后听得笑了,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晏珏,见他眼底一颤,只作未觉,转而睇着幔帐冷涔涔笑道:“伤成这样还顾念着别人!本宫劝你一句,别太大度了,未见得有人会念你的好。你只管先安心养好身子,旁的事莫要操心了。”

    幔帐中安静了一阵,许良娣气若游丝地声音又传出来:“臣妾只是怕太子殿下为难……圣人,殿下虽因方奉仪之事惹出过一些非议,追其根本却也不过是因用情至深。至于方奉仪……咳咳,臣妾虽不喜欢她,却也不想因一己之私令殿下徒增烦忧。更何况……更何况殿下大婚在即,此时若再生是非,也平白给太子妃留下祸患。太子妃是明杨的嫡母,大抵也不愿明杨遭受无妄之灾。”

    她这番话几乎字字与晏珏的想法不谋而合,皇后乜着身侧的长子,眼看着他眼中情绪愈发温和,心中只想笑,声音仍是冷着:“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本宫心意已决,若太子不快,只管让他自己来找本宫。”她边说边狠狠剜了眼晏珏,遂又续言,“至于太子妃倘若日后真有别的打算,再来与本宫议也不迟。”

    语毕她不待许良娣再辩就搭着宫女的手起了身:“本宫还有政务要忙,先回去了,你好生养病。”又向余下几人道,“你们在这里陪一陪良娣吧,省得她多思。”

    “臣妾遵旨。”五人齐声应道。

    “……臣妾遵旨。”许良娣应出同样的四个字,但仿佛含着万千不甘。

    晏珏随皇后一并离开,经过床榻时深深望了眼紧阖的幔帐,心中五味杂陈。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观澜苑的院门,宫人们想他们难免有话要说,不必吩咐就识趣地退远了。

    可晏珏一直沉默着,心中打了万千遍腹稿,却终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皇后让方雁儿做孩子的“养母”,明面上看好像是借着许良娣身体抱恙的由头让他们母子团圆,实则是恼怒于方雁儿的举止失当,放弃了这个孩子。

    不论晏珏愿不愿意承认,他心里都清楚,方雁儿几乎得罪了他之外所有人。先前皇太后将孩子交给许良娣养,看似无情,实则还对孩子存着善意。

    现在把孩子交回方雁儿手里,母子团聚是团聚了,孩子的前程却是彻底没了指望。都不必提长大后的爵位、实权,只说眼下,孩子的曾祖母、祖父母、叔叔姑姑们只消将对方雁儿的不待见牵连到孩子身上就足够让人难受了。

    这一点他一下就听懂了,许良娣也听懂了,所以才会有那些话。

    更要命的是母后做此安排不仅丝毫没有避着他,还是刻意当着他的面说的。

    这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对,晏明杨没有前程可言了,这事没有余地,没的商量。

    皇后很少把事情做得这样绝,现下既然做了,他就说什么也没用了,在宫中长大的人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只能庆幸方雁儿不懂,她还可以心无旁骛地享受母子团圆的欢喜。

    但也有一闪念他想到祝雪瑶。

    她和他一样在宫中长大,甚至一样由帝后亲自教养。

    他想如果她在,必然也是看得懂这些的,她本该成为最称职的太子妃。

    晏珏就这般胡思乱想着一直走到东宫大门外,皇后在登上凤辇前终于回过身,打量着眼前的长子,复杂的眼神中生出几许欣慰:“你没说为明杨争辩的话,本宫很欣慰。”

    晏珏垂眸不知该说什么,皇后缓了口气,语重心长:“你是太子,身上背负的是家国天下的重担,理应明白轻重。方氏的事……你年轻,遇上喜欢的人就失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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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也罢了,本宫既准允方氏进北宫就无意多为难她,这你只管放心。只盼你日后都能像今日一样懂得权衡取舍,莫要再招惹非议。”

    晏珏躬身长揖:“母后教训得是,儿臣谨记。”

    皇后颔了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凤辇。

    晏珏施大礼恭送,凤辇渐行渐远。皇后的神色始终淡淡的,直至东宫的青灰外墙全然被仪仗甩在身后,她的脸色才冷了下来。

    她想她应该没猜错许良娣的意思,刚才那一番对话足以助许良娣扭转局面。可许良娣并未看透她,就连晏珏也没看透,或者说他们两个都看对了,却也都看少了一层。

    怎么说呢……她自己知道,她并没有适才看起来的那么大度。

    按理说方雁儿是她亲生儿子喜欢的姑娘,又是晚辈,她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该与晚辈计较,不该让自己变成恶婆婆。

    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会梦到祝林阳和楚颂息,也就是祝雪瑶的生身父母。尤其楚颂息……她是眼看着她咽气的,咽气前她就一个遗愿,就是要他们夫妻代为照顾阿瑶。

    而他们那时也承诺了,一定让这孩子一生平安快乐。

    她也会替阿瑶委屈——虽然阿瑶在那个晚上当机立断地选了小五,后来也没流露出过任何因晏珏而生的难过,可她还是会觉得这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阿瑶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晏珏,这她是再清楚不过的。可晏珏不仅辜负了阿瑶,还算计她。

    这些念头在她心底日复一日地酿得更深,让她越想越觉得晏珏和方雁儿都该狠狠吃些教训。

    让康王恒王与他分权这种敲打可不够,她觉得他们该吃的是因这份孽缘而生的报应,否则他们恐怕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只怕心底还怨着别人呢。

    这种想法有时会让皇后惊慌失措,因为她毕竟是晏珏的母亲。

    可在更多的时候,她觉得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她不止是晏珏一个人的母亲。

    在晏珏之外她还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如果晏珏认为她是他的母亲就会毫无底线地纵容他,哪怕他的所作所为直接伤害了她的另一个孩子,那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蓁园。

    祝雪瑶第一次在乐阳之外的地方过秋冬天,虽然这里离乐阳城也不算远,但她还是明显感觉到这里冷得明显比乐阳快。

    才九月下旬,天气就已经很冷了,给猫咪的鱼虾拿到室外常是还没开始喂就已经凉透,所以祝雪瑶努力了几回,想在屋里喂猫,可现在猫太多了,难以同时把它们都聚进屋,最终只得作罢。

    其实祝雪瑶心里也知道按道理来说猫不像人那样吃冷食容易闹肚子——可人想宠小猫咪的时候,道理是个什么东西?

    这天她又在院子里喂猫,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树下喂。和她最亲的白糖伏在她腿上从她手心里吃,余下的有七只在脚边,剩下一个树花在她身边的桃花树上冲她喵喵叫。

    深秋时节,桃花树上早没花了,树花是上面唯一的花。祝雪瑶一抬头就从纵横交错的干枯树枝间看到它,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朝它招招手:“下来呀,吃饭啦。”

    树花不下来,但冲她喵个不停。

    祝雪瑶觉得它可能想喊她上去,很是无奈:“我上不去,你下来吃!”

    树花还是喵个不停。

    祝雪瑶笑了:“我真的上不去!”

    一侍女在这时进了院,行至离祝雪瑶几步远的地方福了一福:“女君,殿下来信了。”

    祝雪瑶侧首一看,原是紫烟。

    两世里她在宫里时,自己名下的近身侍婢都只有云叶霜枝,此外虽还有六七十人在她手底下当差,但名义上归长秋宫管;出嫁后,她上一世用的是东宫宫人,这一世帝后在她出嫁前按公主规制赐了宫人下来,但那在府里够用,到蓁园地方太大事情太多就不够了。

    所以蓁园这边的下人中有两三成是过去十几年一直在蓁园当差的,剩下的大多是这几个月从蓁园各村庄征召或者从外面采买的,早先都还学着规矩,直至这次祝雪瑶来蓁园住才正经开始当差。

    这其中又有紫烟、青雾,婉如、静姝,雅琴、清瑟六人规矩周全、办事利索,模样也都周正,便被荐到了祝雪瑶跟前,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如今也都熟了。

    祝雪瑶从紫烟手中接过信,还没拆开就已经笑了。

    五哥出发前她叮嘱他到地方给他来信,但他其实三五天就会写一封。走水路的时候还让人送来过两筐鱼,说是乐阳吃不着的种类,让她尝个鲜!

    祝雪瑶不仅自己吃了,也让猫咪们吃了。

    等他再走陆路的时候已离乐阳有几百里之遥,饮食风格大相径庭,再有信送来的时候又给她送来了点心和蜜饯,信里说这都是在当地集市上见到的,他吃着不错,让她也尝尝。

    他还说当地有乐阳城见不着的葡萄,可那种葡萄皮特别薄,娇气易坏放不了几天,让人往回送劳民伤财,所以他买了葡萄干送来先给她尝,至于新鲜的葡萄他想日后有机会带她再去当地吃。

    仔细想来,这些信没有一封是“正事”,更没有哪一件是非写信不可的要紧事。

    可祝雪瑶还是无形中期待起了这些信,好像只要他有信送来,别管写了什么她都高兴。

    祝雪瑶于是吩咐紫烟帮她继续喂猫,自己进屋看信去了。

    这回五哥在信里告诉她,他再有几天就到湛州了,很有可能她收到信时他已经到了。

    他说那边挺冷的,而且和乐阳的冷法不一样,河流多湿气重,冷气会被湿气带着往骨缝里钻,还好有她给他塞的护膝和暖炉。

    祝雪瑶看得心里美滋滋的,马上让霜枝研墨,提笔给他写回信,告诉他她此时正在喂猫,树花在树上冲她叫。小猫崽子都长大好多了,霸王和白糖黄酒的关系也没那么差了,昨天她还看到白糖给霸王舔毛来着。

    还有就是跟班昨天不知何时溜进了岁祺的屋子,乳母发现的时候吓坏了,可岁祺搂着跟班呼呼大睡,一个小小的人和一个小小猫对脸睡觉怪可爱的。

    她挑挑拣拣地写了好些琐碎事,最后提到他快生辰了,她给他备好了生辰礼,等他回来看。

    写完后她亲手封好信封交给霜枝,自有信使快马加鞭地送出去。

    祝雪瑶回到院中,紫烟已经喂完猫了,在她出来时正仰头望着树上,见到她便收回目光,福了福,迟疑道:“女君,树花是不是……下不来了啊?”

    “啊?”祝雪瑶诧异地再度望向树上。

    她本来想说不会,因为树花天天在树枝上睡觉。可定睛一看,今天树花的位置似乎确实比往日高了些。

    紫烟张望着道:“它刚才一直在上面叫,越叫越急,看起来不太对劲。”

    其实直到现在树花都还在叫,尤其是看到祝雪瑶回来,它嚷嚷得更厉害了。

    “快让人搬梯子来……”祝雪瑶哑然。

    两名宦官马上就搬来了梯子,一个在下面帮忙扶着,一个蹬上去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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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花被抱下来果然就不叫了,祝雪瑶又让人弄了一小份吃的来给它,树花一头栽进碗里吃得狼吞虎咽,再抬头的时候满脸都是鱼糜沫沫。

    祝雪瑶一脸好笑地把它抱起来,举到和自己视线齐平地位置,打量它的一脸沫沫:“小傻子,下不来还爬那么高,饿坏了吧?”

    树花好像听出她在笑话它了,变得垂头丧气,但还是乖乖地打起了呼噜.

    九月末,晏玹、庆王、楚唯川三人已带队扎营。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是钳山,这是一片极大的山脉,因进山处的地势宛如一个巨大的钳子,便被当地人称为钳山。

    那位“郑四太子”的军队就驻扎在山里。一行人在来路上先遣了探子出来打听,听说约莫一个月前此地已打了一仗,来者正是那位“郑皇叔”。

    双方叫阵的时候,两边就在他们扎营这地方对脸大骂,都怒斥对方是假的,说对方假冒皇族罪不可赦云云……

    这话就挺好笑的,因为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当下的皇族早就不姓郑了。

    暮色四合,庆王邀晏玹和小楚将军一同到自己帐外烤肉。因为他此刻有点无聊,为了稳妥,他在两天前途经村落的时候将两名侍妾安顿在了那里,没让她们继续随军,所以这两天他的日子一下变得很无趣。

    楚唯川和晏玹应邀而来,三人一起围坐在篝火边烤肉。信使到时便在宫人的指点下直接寻来了这边,晏玹接过信也没多想,直接拆开来看。

    然后他就开始时不时地发笑:“哈哈。”

    “哈哈哈哈。”

    庆王和楚唯川相视一望。

    前天刚收到过温明公主来信和棉衣的小楚将军情绪尚算稳定,庆王就有点酸溜溜的了:“阿瑶的信?”

    “嗯。”晏玹随意地应了声,顾不上多说别的,手里的信纸翻了一页。

    又读了几行,他目光一凝,继而笑意漫开,起身道:“四哥、姐夫,我去去就回。”

    楚唯川点点头:“好。”

    晏玹转身走了,庆王看着他的背影直咧嘴:“这三五天一封信他也不嫌腻,哪有那么多话可写啊?”

    楚唯川笑着把这话敷衍过去了。

    因为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和温明公主都成婚六七年了,此行还是七八天就写一封信。

    他看着庆王心里也纳闷:夫妻之间怎么会没话可写呢?.

    五日后,祝雪瑶再收到的信里附着一幅画,画上是岁祺和小狸花跟班在摇篮里脸对脸睡觉。

    一人一猫一同枕着枕头,岁祺的一只小手还搂在跟班身上,跟班眯成一条细线的猫眼看着像在笑。

    这显然是晏玹根据她信中所写画出来的,所以跟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符合,但还是把祝雪瑶看得心都化了。

    她让云叶去把这幅画裱了起来,就和先前晏玹画她睡姿的那幅一样裱个简单的框框,裱好后就翻开了本子。

    她每次都专门叮嘱云叶裱框不能太厚太复杂,就是为了好收进本子里。

    ——祝雪瑶抽屉里一直有个硬壳的缎面本,闲来无事时用来记些趣闻,有时能写一整页,有时可能就一句话,太忙的时候也会十天半个月想不起写。

    上次的画和这幅画她都夹在了本子中,还有他最近些来的信,她都仔细剪裁后贴进了本子里。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干,但她就是想把它们都收好。

    又几日后,祝雪瑶听到乐阳城里传来消息,说二圣下旨调整了南边几州,准确点说是把临近迤州的两州拨了几处城、郡给迤州,都算作昭明公主的封地。

    这种调整并不常见,再加上本朝如今只这一位公主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封地,这旨意就更稀罕了。

    而且早在半个月前,祝雪瑶就听说朝中已因此事掀起了争论,文武百官一度在朝堂上吵得脸红脖子粗。

    因为迤州一地实有些特殊之处:它是晏家起兵前的封地,在许多朝臣眼中这就和潜邸一样意义非凡,不应擅动。

    现下看来,阿爹阿娘还是顶住压力下了旨。

    这也是昭明公主以回乐阳为由提的要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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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郑四太子我还想活到死呢!

    圣旨颁下意味着事情已经一锤定音,而且总归只是个封地的事,朝堂上的争论也就很快烟消云散。

    十月里,朝中最大的事情是二圣的寿辰,皇帝生在月中、皇后生在月末,宫中要连贺两场。

    祝雪瑶自然要入宫庆贺,她在十月初八回到乐阳,十月初九在府中小歇一日,十月初十午后就入了宫。

    入宫后她先去向太后磕了个头便去了皇帝冬日居住的温室殿。

    帝后都温室殿里,皇后听闻她来一如既往地高兴,早就让人备了她喜欢的茶点等她来用。

    但皇帝……好像有点阴阳怪气的。

    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因为皇帝一句刻薄的话都没说,非要祝雪瑶描述他的言行举止的话,她其实说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就是感觉到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这话她也不好当着皇帝的面问,祝雪瑶便一直揣着疑惑捱到了傍晚,傍晚时皇后带她同回长秋宫用膳,祝雪瑶在路上问起来:“阿娘,阿爹是不是有心事?儿臣看他今日怪里怪气的。”

    皇后听她这么问,一脸好笑地斜眼瞟她:“小五一走你也跑得飞快,他气得要死。”

    祝雪瑶诧然不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皇后屏笑摇头:“你没错,是他矫情。”

    祝雪瑶听到“矫情”这两个字,隐隐猜到一些缘故,继而又意识到些细节,直咧嘴角:“那阿爹都生了一个多月闷气了?!”

    “那倒也没有。”皇后又摇摇头,示意她不必紧张,“他这人你还不知道?朝堂上看着还有点九五之尊的样子,闹起脾气跟小孩没两样。那天气得跟我抱怨了一阵,后来也就忘了。今儿个是看你来了,怨气就又冒上来,非得给你摆个脸色他才痛快,你别搭理他。”

    祝雪瑶听得也笑了,打算一会儿用完膳可要去哄哄这位闹脾气的九五之尊,接着又问:“阿娘,我听说最近修葺公主府、加赐封地,是大姐自己要的?大姐要回乐阳?”

    这是她几经措辞之后精挑细选的问法。

    ——是了,精挑细选之后她终是觉得一家人之间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尤其对这位大姐,她见都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利害关系,有此一问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直接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后冷不防地听她提起这个,被问得一怔,却也无意隐瞒,点头道:“是,早些时候贵妃的兄长替她带话,说她愿意回乐阳看看,只是要提三个要求,我们若都能应了,她就回来住上些时日。”

    “三个?”祝雪瑶奇道,“还有一个是什么?”

    “不知道啊。”皇后苦笑,“封地这事是上个月才禀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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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还没说呢。”

    也就是说上个月朝中开始为此争论的时候,帝后也就是刚得到信儿,立刻就着手给办了。

    又听皇后长叹说:“唉,时间过得多快啊。你大姐离开乐阳时跟你差不多大,如今掐指一算,她都二十七岁了。”

    皇后没有明言思念,但眉梢眼底都是思念。

    其实不止帝后这对当父母的,这些年来,几位年长的皇子公主……包括晏珏这个在祝雪瑶看来丧尽天良的混账,提起这位长姐都很想念。

    因为在帝后起兵打天下的时候,这几位兄姐都还是小孩子,唯有昭明公主年满十岁。他们跟着军队一路迁移,帝后在外拼杀起来常是十天半个月没有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全靠这位长姐在军营中稳着弟弟妹妹们的心。

    所以在这几位年长皇子公主心里,对这位长姐的敬重和感情都是实打实的。

    而且那一战最初起兵时很有些突然——当时皇后正身怀有孕,怀的正是如今的五皇子晏玹,他们本想等孩子降生再起兵,可一家人被前朝昏君逼得朝不保夕,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妇人生产本就形同过鬼门关,皇后怀着孕行军更别提有多凶险。若没有这个长女一路悉心照料,皇后未见得能在那样的情形下平安生下晏玹,也难以在产后养好身子,那也就没有日后的二圣临朝了。

    就这一点来看,朝堂能有如今的局面都离不开这位公主的功劳。

    所以,谁能不想她呢?

    祝雪瑶很遗憾自己上一世始终没能见到她,更好奇一家人既有过这样并肩作战的情分,她又为何一走就是十几年,连回来一趟都不肯。

    这辈子终于可以好好见见了.

    东宫里最近也为二圣寿诞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方雁儿之外的几名妃妾虽都早就入了宫,但都是宫女,这是她们第一次以太子妾的身份经历二圣寿诞。她们自是每个人都要备礼,虽然到时贺礼繁多,其中大多数二圣注定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份心意不表是不行的。

    因此从上个月月中开始,几人身边的宫人就开始在六尚局进进出出,催工期、盯工匠,生怕交待过去置办的贺礼出什么岔子。

    也就是在这些日子,北宫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一方面是方雁儿接回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这其实算不得一桩喜事,但个中道理晏珏明白、许良娣明白,却注定不是人人都能明白。

    大多数人只能看到“母凭子贵”那一层,连皇家玉牒上这孩子仍是许良娣的孩子,方奉仪反倒是“养母”这种不同寻常的微妙细节都看不到,更不会去想个中深意。

    许多人因而开始奉承方奉仪,更不乏有人觉得许良娣傻,竟因为一时置气连孩子都舍了出去,今后算是没指望了。

    ……好在许良娣并不是真的没指望了。

    哪怕是这些私下里嘲笑她的人也很快就发现,她养好身子之后竟开始得宠了。这份宠爱虽远不及方奉仪,可太子一个月去见了她四五回,其中还有两次留宿在了她房中。

    这已是年中送进来的这六人中独一份的荣宠。

    这总算让许良娣松了口气。在皇后来的那天,她忍着恶心口口声声为方雁儿和孩子做打算,为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自己诉委屈扮可怜都是没用的,因为这套功夫方雁儿做得炉火纯青,太子大没必要喜欢两个同样的人。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做出贤惠识大体的模样。

    她赌太子至少会念她的好,如果再多想一步,他或许还会喜欢她的聪明。

    她赌到了。

    虽然太子自始至终没有对她表露太多的喜欢,留宿在观澜苑的那两晚也都兴致平平,例行公事之后便直接睡去,并没有什么情意绵长的戏码,可他说他喜欢听她说话。

    许良娣仔细权衡过,知道自己能争的也就这么多了。

    下一步,她要争的是在太子妃入主北宫后,在太子妃面前露个脸。

    这应该也不难,因为以方雁儿的脾气势必会立刻与太子妃针锋相对,而她既被方雁儿视为眼中钉,被太子妃看重就十拿九稳。

    哪怕这种“看重”里满是利用也无妨,被利用和借此自保毫不矛盾。

    或者说,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太子妃?.

    十月十四,皇帝的生辰到了。

    出嫁的公主们差不多都和祝雪瑶一样早几天就进了宫,驸马们和康王、恒王、王妃则是当日天不亮就开始往宫里赶。

    祝雪瑶昨日被贵妃喊去打牌打到后半夜,本想着大家都还没进宫,她也没必要早起,正好睡个懒觉,结果温明公主一早就到望舒殿来找她,直接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起来:“起床,快起床了阿瑶,别睡了!”

    晏知蓉语中带笑,祝雪瑶困得天旋地转,说话时口齿都不清楚:“二姐……我好困,别拽我……”

    晏知蓉猛一松手,祝雪瑶的脑袋一下就陷回软枕里。

    晏知蓉:“母后亲自下厨了,你爱吃的蟹壳黄刚出炉。”

    “……”祝雪瑶睁开眼睛,迎上二姐的笑眼。

    晏知蓉笑意加深,信手拍拍她:“吃不吃?”

    祝雪瑶毫无骨气:“吃……”

    “那快起来!”晏知蓉说着就脚步匆匆地走了,下一步是去贵妃宫里把三妹四妹也薅起来,然后再去宣妃那儿找五妹六妹。

    至于说这样四处扰人清梦有什么事……那倒也没什么事,她就是觉得一家人现在聚到一起也不是很容易,难得聚一回别耽误在睡觉上。

    于是祝雪瑶哈欠连天地起身梳洗后直接寻去了椒房殿后的小厨房。

    温明公主倒也没骗她,皇后的确亲自下厨了,现在仍在小厨房中。一炉刚做好的蟹壳黄还在烤炉里温着,见她进来,皇后有些诧异:“怎么起得这样早?”说着看看那放着蟹壳黄的烤炉,惶惑道,“……不会有人为着这蟹壳黄专去叫你了吧?”

    祝雪瑶又扯了个哈欠,从身后往皇后肩上一挂:“二姐叫的,现在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皇后笑了声:“那用膳吧,就在这里用,我这粥也刚熬好,倒省得再让人端去望舒殿了。”

    “好!”祝雪瑶笑应。

    皇后便示意宫人在旁支了桌椅,将早上忙出来的几样吃食都给她上了些,一碟蟹壳黄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皇后也坐下来同她一起用,另让人用食盒装了一份送去给皇帝,吩咐完就苦笑道:“说是他过生辰,其实他最累,我还睡着他就已忙着去见前来道贺的朝臣了。若我不亲手给他做点吃的,他忙起来必是由着性子不吃。”

    “这怎么行,长此以往身体受不住的。”祝雪瑶端着小玉碗吃糖粥。

    皇后点头附和:“就是啊。”

    祝雪瑶下一句便是:“阿娘也没好到哪里去,忙起来不管不顾的。”说着便正了正色,望着皇后说,“今年儿臣知道阿爹阿娘都在忙大哥的婚事,所以夏时也没再提去蓁园避暑的事,明年入夏阿爹阿娘必须来歇一歇。”

    “好好好。”皇后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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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连声应了,“一定去一定去。”

    祝雪瑶只觉她这话听着跟糊弄小孩似的,暗暗瞪她一眼:“一会儿都给我画押立字据!”

    皇后正欲再言,外头的宫女进来福了福,笑道:“圣人,温明公主带着柔宁公主、淑宁公主、怡宁公主和静宁公主一同来问安了。”

    祝雪瑶和皇后至此才知道温明公主喊完祝雪瑶还去喊了别人,皇后无语凝噎:“……有她这么当姐姐的!让她们先去椒房殿歇着,本宫阿瑶用了膳就来。”

    说着意识到柔宁公主等四人应是都没用膳,又吩咐宫人呈了早膳过去。

    吩咐完宫人,皇后又跟祝雪瑶抱怨:“都是你姐夫惯的。平日里你姐夫在,她只管冲他一个人耍小性也还罢了。现下你姐夫出远门,她倒闹你们去了,不像样子。”

    祝雪瑶吃着蟹壳黄但笑不语,忽而一瞬,一股低落毫无预兆的涌起,令她心弦一滞,神情也随之僵了僵。

    皇后敏锐地察觉她的神情变化,不由放轻了声:“怎么了?”

    祝雪瑶抿唇不语,皇后只能胡猜,于是又道:“阿蓉害你没睡够是不是?一会儿我说她。”

    “不是。”祝雪瑶连忙摇头,偶然而生的心绪让她有些惊异,她抿了抿唇,只说,“我是在想……也不知姐夫他们多久会回来。”

    皇后一听,瞬间就懂了。

    她心里想笑,祝雪瑶低落的样子又让她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趣她,便道:“应该快了,想必能回来一起过年。”说着往祝雪瑶的粥碗里夹了一筷小菜,又道,“别总想这事。日子过得很快,你掰着指头数就显得慢了。”

    “嗯。”祝雪瑶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心绪,继续用早膳.

    千里之外,一行人对叛军的围剿也到了最后关头。

    众人皆知这日是天子寿辰,便有士兵笑称这是皇子们和驸马献给陛下的寿辰礼,但其实这真是巧合。

    他们九月末在这里扎营,十月初二找到敌营的位置,十月初三清晨开始进攻。初三傍晚便已经打完,敌军丢盔弃甲,他们凭服色判断抓了几个小有权势的,余下的多是附近的百姓,过来混口饭吃,倒也不必全拿回去问罪。

    之后几天他们都在抓叛军的主将,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郑四太子。

    比起大刀阔斧的拼杀,这种抓捕实在是个苦差——这么大的一片山,找一个人的难度跟抓一只兔子也没太多区别。

    众人便这样围追堵截了逾十日,其间竭尽所能地搜索叛军藏在山中各处的粮草,想通过断粮将人逼出来。

    直至今日黎明,终于有人发现了郑四太子的踪迹,他和一些亲信藏身在一处废弃木屋中,已然弹尽粮绝。

    他的亲信在过去的半个时辰里陆续阵亡,现在只剩他一个。主理此事的晏玹就命手下停止了进攻,因为这人最好抓活的。

    在“前朝遗孤”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后,民间已经逐渐开始把此事当个笑话看了。存在十数年的郑四太子还算是其中较为可信的一个,越往后的越让人觉得是跟风。

    因此他们若能将这人抓回乐阳当众处刑便算最完美的结果,他的可信度本就已被撼动,再当众被处死,日后其他人再借这个名头胡作非为可信度就愈发的低,可免后顾之忧。

    只是这种局面下,抓活的比带尸体回去难多了。毕竟他们这边要抓活口就不能随意动手,但郑四太子躲在房子里一直在放暗箭,围上去的士兵片刻间又伤了好几个。

    若只是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倒是也行。可郑四太子察觉出了他们的意图,便在房子里叫嚷出来,说他们若敢来硬的他就当场自尽,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不论晏玹、庆王还是小楚将军都不肯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几经商议后就命手下远远围着,差了副将前去劝降。

    三人商量的劝降底线是承诺保郑四太子一条命,甚至可以为了体面给他一个无关痛痒的爵位——这看似天方夜谭,实则也有好处。毕竟这所谓的叛军直至被剿灭都未成气候,这般大动干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谣言愈演愈烈,那郑四太子当众人头落地和天下尽知他被当今的皇族“养着”,其实效果都差不多,后者还跟容易经营出一个美名。

    三人都觉得这样劝降必能成功。

    “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了十几年最后混个爵位安度余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庆王如是说。

    道理看似也是这样。就算他真是前朝遗孤,能在本朝混个爵位颐养天年都是新君大度;若只是个骗子,那这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过了半个时辰,差去劝降的副将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见了三人,这位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禀话禀得像个文弱书生般毫无底气:“那个郑四太子说……说他知晓此行有一位二圣所生的皇子,他要求私下见面。”

    这摆明了就是指晏玹了。

    三人相视一望,皆是无比诧异。

    晏玹不解:“见我做什么?”

    副将有气无力地摇头:“末将问了又问,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只说非要见您才行。”

    庆王和楚唯川又对视了一眼,楚唯川道:“去就去吧,我们三人一起,也不怕他玩阴的。”

    他对这一点很有自信。直白点说,就算没有晏珩和晏玹,让他一个人打赢这个郑四太子他也不虚。

    可副将摇头:“他说只见五殿下,若有旁人进门,他即刻自尽。”

    三人眉宇深皱,楚唯川递了个眼色,让副将先退下,以便私下商量对策。

    晏玹略作沉吟,即道:“我去会会他便是。”

    楚唯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绝对不行!”

    晏玹并不太紧张:“我也算自幼习武,且又不似他已断粮几日,不会让他伤着我的。”

    “可他是困兽之斗!”楚唯川牙关都咬紧了,“我便是让他死在这儿,也断不会让你独自去见他。”

    晏玹听他这样说,方知这事半分也没的商量。

    对楚唯川来说这自然没的商量——两个皇子都是第一次办差,二圣派他同行是什么意思还用问吗?

    现在他敢让晏玹自己去见着郑四太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二圣,就是温明公主都不会饶了他。

    他和温明公主伉俪情深,楚家也蒸蒸日上,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冒这种险。

    我还想活到死呢!

    楚唯川戏谑地想。

    所以此时晏玹还能客观分析双方实力,但楚唯川听到他真有独自去见对方的打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乱来啊祖宗!

    晏玹见楚唯川全然不可能让步,索性把副将叫来把话说明了:“你去告诉郑四太子,要么我们一起去见,然后押他回乐阳;要么他想死自便,我们带他的尸身回去也无不可。”

    “诺。”副将领命,即刻折返木屋。

    片刻后再回来时,他说郑四太子松口了,说他们三人同去也行,但不许再带旁人。

    楚唯川犹有些不安,沉吟问副将:“你觉得会不会有诈?”

    “很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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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诈。”副将道,“他是真没人了,箭也不剩几支。而且那破屋您也看见了,西墙倒了大半,屋中没什么东西,更没什么别的藏身之所。若说他一会儿可能发疯想拼死拖个垫背,这极有可能。但说有诈……”副将连连摇头,“末将属实想不出他还能怎么诈。”

    “那便好。”楚唯川略松了气,就与晏玹晏珩一同往那边走了。

    在去见郑四太子之前,三人又一番排兵布阵,布下了数位技艺精湛的弓箭手以防不测。

    然后他们走到木屋前,楚唯川示意兄弟二人止步,自己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

    他四下里转了一圈,最后这回房门前,目光紧盯着站在窗前凝望山景的郑四太子,口中向晏玹道:“殿下请。”

    “四哥别进来了。”晏玹压音,“在外盯着些。”

    这话听着是让庆王在外防备,实是他心里紧张起来,就想让四哥留在外面,不必进去一起涉险。

    庆王没想那么多,只当他是谨慎,点了点头,驻足不再上前。

    晏玹步入房内,举目看向这位声名赫赫的郑四太子。他以为这郑四太子在先朝灭国时最多十几岁,现今也就三十上下。今日一见才发现这张面孔无比沧桑,四十岁都打不住,大抵是奔五旬去了。

    ……也就是说,除非史官搞错了先朝亡国之君的年纪,否则这人跟那亡国之君谁更大一点都不好说,决计不会是真太子。

    晏玹心生轻笑,平静地看着他:“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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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昭明公主加封“你们不是前几日刚见过……

    晏玹望着郑四太子,郑四太子也打量着晏玹,两个人都没有流露对方所期待的惧色。

    寂静在二人间蔓延了良久,郑四太子忽然笑起来,视线仍定在晏玹脸上:“我听说你是晏长深和秦云棠的儿子。”

    这是二圣的名字,被他这样说出来足见其恨意。

    晏玹眉宇微蹙:“你不该恨他们。你不是真的先朝太子,他们没有夺你的江山。”

    这话诛心。

    站在他侧后不远处的楚唯川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郑四太子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还听说,前些日子的谣言都是你的手笔。如果没有那些谣言,我会征召到更多兵马,那个狗屁皇叔也不会来攻我。若没有他损耗我的兵力,前几日那一战我……”

    “你大约能多扛半日。”晏玹忽然接上他的话,郑四太子一愣,晏玹嘴角漫开一种恶劣的戏谑,“你不会觉得你能赢吧?”

    楚唯川无声地握紧了剑柄,因为他眼看郑四太子的脸色随着晏玹的话变得铁青。

    下一瞬,郑四太子却发出嗤笑。他摇摇头,神情变得轻松:“我承认我输了,但我想告诉你,我玩谣言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吃奶。”

    晏玹毫不留情:“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楚唯川觉得他多少有点过于气人了,想捂住他的嘴。

    郑四太子倒很平静:“我要见你,是想让你看清我的样子,以便在余生知道该恨谁。”

    晏玹目光微凛,戏谑之色敛去三分:“什么意思?”

    “我是无处可逃了。”郑四太子低着眼帘踱向晏玹,楚唯川快步上前,抬手阻住他。

    郑四太子无所谓地停住脚步,盯着晏玹,眸中森狠毕露:“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你也会尝到被谣言折磨的滋味!你这么年轻,哈哈……往后几十年我都会变成你的噩梦,哈哈哈,我这一辈子也不亏!我不亏!”

    他突然行迹疯癫,楚唯川只想让晏玹赶紧离开。

    然而楚唯川才偏了下头,郑四太子突然低头捂嘴,晏玹见状猛地打了个激灵,上前就去抓他的手。

    楚唯川想拦晏玹,场面一时有点混乱。最终还是晏玹更快一步,硬掰过郑四太子的手一看,郑四太子糊了一口鲜血,两眼冒着精光,笑容愈显狰狞!

    晏玹一惊,郑四太子鲜红的嘴巴微张,发出“哈”的一声沙哑笑音。接着神情吐变,“突”地啐了一口,一团红色朝晏玹迎面飞去。

    楚唯川下意识地地闪身去挡,被那团东西啪地击中侧颊。

    在那一闪念间,楚唯川想这应是一发暗器,对自己身为驸马却即将破相的事实心生悲壮。

    然而这一击却并没有带来疼痛,只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顺着脸颊下移。

    楚唯川抬手一抹再定睛一看手心……竟是抹下来半条舌头!

    “哈哈……哈哈哈哈!”郑四太子嘴巴鲜血淋漓,笑得癫狂。

    ——有病啊!!!

    晏玹和楚唯川毛骨悚然,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楚唯川丝毫不敢让晏玹再多逗留,一边推他出去一边喊士兵进来。郑四太子犹在狂笑,倒没什么挣扎,士兵们一拥而上,顺利押住了他。

    之后一行人折返军营,晏玹和楚唯川一路都在排解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庆王未曾进屋但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问了几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没心情回答。

    楚唯川只庆幸那条鲜血淋漓的舌头是被吐到了他脸上,而不是晏玹脸上。

    这倒不是他顾及晏玹的皇子身份,而是晏玹满打满算上个月才满十七。

    虽然在早几日的两军交战中晏玹已见识过了战场上的血肉横飞,但被人迎面吐半拉舌头在脸上……

    楚唯川回想那个画面和触感都打哆嗦。

    他固然不能说这比战场上的血肉横飞更恐怖,但它是另一种恐怖!

    晏玹在回到军营时已基本平复心神。楚唯川见他始终沉默,摸不清他的状态,便与他一同走进主帐。

    晏玹边想事边穿过外帐,伸手要揭内帐帐帘时才惊觉楚唯川还在。

    他定了下神,回头看看他,拧眉道:“姐夫,你说郑四太子要造我什么谣?”

    楚唯川一怔,继而发觉晏玹还能想这个说明他没被郑四太子的疯癫吓到,倒松了口气,但对他疑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摇头道:“这不好猜,但我们可以审。”

    这话一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反应过来郑四太子咬舌头是为什么。

    他们无声地对视一眼,楚唯川稳住心神,又说:“这……他咬舌不顶用,我们既有心要问,只消留着他的眼睛和手,他写也得给我写明白!”

    晏玹颔首:“那就有劳姐夫。”

    “好。”楚唯川应了,嘱咐晏玹好好歇息,出帐后又唤来杨敬,将刚才的惊悚经历与他说了个大概,让他小心伺候,便去审那郑四太子去了。

    审了一下午又一夜,第二天早上,楚唯川绝望地找晏玹复命去了。

    他走进晏玹内帐的时候,正碰上杨敬刚把早膳给晏玹摆好,晏玹见他来了,自然招呼他坐下一起用。

    楚唯川本没什么胃口,落座一看桌上有包子、有烧饼、有酱肘子,还有一钵热腾腾的豆浆,倒食指大动起来,不由得奇道:“今天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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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好?”

    毕竟是在行军打仗,这些日子大家吃得都很凑合。

    晏玹笑道:“四哥刚送来的,说是一早上差人去附近的村子买的。”

    楚唯川一听就想庆王该是着人去接那两个妾侍了,买早膳只是捎带手的事。

    晏玹递了个包子给他,又问:“姐夫审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刚咬了一口包子的楚唯川瞬间恢复进帐时的一脸痛苦,连嘴里的包子都不香了,“我盯了一夜,那人受尽酷刑还能看着我笑——就昨天那种疯疯癫癫的笑。我当他是骨头硬,方才只好去审他手下的另外几个,原想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可你猜他们说什么?”

    晏玹:“什么?”

    楚唯川稍一回想就气得发笑,两眼发直地摇头:“他们说郑四太子压根不认字……哈,怪不得这厮咬舌头!原来他咬了舌头我们就真什么也问不出了!”

    晏玹:“……”

    不是,假冒前朝皇子招摇撞骗十几年,都不想着认认字吗?

    为什么还能骗到人啊!

    晏玹又问,“那他手下的人可知道点什么?”

    楚唯川再度摇头:“仔细审了,都说不知他还有这种后手,看着不似假话。”

    晏玹深思不语,楚唯川喝了口豆浆:“我看咱们先回乐阳,路上我会接着审剩下的人。若能审出什么自然好,若审不出,郑四太子那些话你也要先向二圣禀明。”

    “嗯。”晏玹点了点头。

    他明白楚唯川的意思。

    他是皇子,要一个皇子被流言所伤其实并非易事,因为皇子可以只当个闲散王爷。

    闲散王爷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就算荒淫无道、为天下万民所唾弃也无伤大雅,只要他别犯什么罪无可赦的大错,就可以安度余生。

    除非帝后与他生隙。

    所以他得先将此事禀明父皇母后,这样日后有什么脏水泼过来,父皇母后首先能想到“哦,这或许就是郑四太子说的谣言”,他就多一重安全。

    这道理是对的,但消解不了晏玹的困惑。

    ——他还是想知道,郑四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宫中,祝雪瑶在皇帝寿辰四日后再次接到晏玹来信,说是已在返程了。

    虽然此前晏玹一再说不会出意外,让她放心,祝雪瑶也觉得自己并不很紧张,但直至读到这封信,她才发觉自己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十月廿七,宫中同贺皇后千秋,晏玹三人月中才启程折返,自是赶不上回来庆贺,倒是昭明公主的人又从迤州日夜兼程地送来了消息,说是昭明公主要求帝后加封她为长公主。

    这个要求倘若传到民间想必会招来些非议,因为在大多百姓眼里,皇帝的姑姑为大长公主、姐妹为长公主、女儿为公主,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女儿封长公主就乱了辈分。

    但实际上,这的确是“约定俗成”却算不上“规矩”。

    三者归根结底都是爵位,如何册封尽由皇帝说了算,皇帝愿意赐给女儿更高的爵位全然不等同于要提高女儿的辈分。

    于是这个要求在皇后生辰当天禀进宫,第二天加封的圣旨就发到了礼部。

    礼部诸官闻讯小小反对了一下,大概意思是既有“约定俗成”也该遵守,再者昭明公主这些年都不在帝后面前尽孝,加封说不过去。

    对此,帝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首先“约定俗成”那就不是规矩,为什么要遵守?

    其次,孝不孝的我们当父母的说了算,你们外人少插嘴。

    帝后这般表态,礼部便也不再说什么,很快拟好了正式旨意颁去迤州,同时昭告天下。

    直至这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帝后不仅答应了昭明公主求的加封,而且更近一步加封了大长公主。

    这一下整个朝堂都有点震惊,宫中众人也难免议论。

    公主们聚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淑宁公主就道:“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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