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自是难收。
不说裂隙已生,即便勉强弥合,也必不是恢复如初。
便说这份家业,若当真交到承乾手上,承乾也未必就能好好接下。
他身为生父,先前,为何会那样顺水推舟?为什么下意识认为,承乾不堪为太子?
因为承乾虽政务尚可,却没有足以收服人心之能。一方面是因为身有足疾,天然难以威服群臣;二则是因为他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居东宫十数年,招揽而来的亲信却寥寥无几,连辅机这位亲舅,他都无法善加亲近拉
拢。
自己以君王之命,强令房玄龄为太子少师,然而房玄龄坚辞不受。承乾对此也束手无策,最后不了了之。
因足疾而难以威服群臣,又没有收服人心的才干,那便是没有御下之能。要成为君王,这是最为致命的缺陷!
皇帝,可以是明君、贤君,甚至可以是昏君,暴君,但,却不可能是一个独夫!
一个无人愿意依附的独夫,再能治政又能如何?至多不过为一干吏!
李世民最怕的,就是大唐最后,也如大隋一样昙花一现。
他李世民,便是有着网罗人才之能,方能登临大宝。自是知晓,君王断然不能没有服人之望。倘若大唐的后继君王是个独夫,那大唐江山或许就要和桓玄、刘裕代晋,萧道成代宋,萧衍代齐、杨坚代周等诸多前朝故事一样,
落得个被人篡夺去的下场!
这一点上,青雀就比承乾要好上许多。虽说青雀为人伪诈,然则确实有收拢人心的才能。
便是稚奴,也比承乾要好上许多,至少,懂得拉拢其亲舅舅。
同为其侄,辅机却愿意为稚奴殚精竭虑,足见连雅也强过承乾......即便难自身才具不足,但有辅机相辅,便如季汉后主与诸葛武侯故事,大唐传承至少是无忧的。
“陛下。”听见李世民生出同情长子之心,于褚遂良而言,实在是意外之喜。
然而察其言观其色,陛下却似乎又没有使长子复位之意。褚遂良犹豫良久,终于咬牙出列,打断李世民内心思绪。
“虽说覆水难收,可亡羊补牢,时尤未晚。若是皇长子确系冤屈,便是再给其一个机会改过,又有何妨呢?”
“毕竟,其乃嫡长......”
“朕有决断,褚卿不必再言。”
李世民此刻已是寻回了帝王威严,面露不悦的轻轻一瞥。褚遂良心中一跳,连忙躬身,不敢继续多言。
李世民心中微有不满。嫡长?嫡长不过与生俱来,又能代表什么能耐?
若是能重塑秩序礼法,一意由嫡长子继承,或许能免去大唐日后许多隐患。但天下已礼崩乐坏四百余年,数百年来,由嫡长继承,进而坐稳天下的太子寥寥无几。
然而如今之秩序礼法,却是掌握在世族之手。
那些世族都是墙头草,只要能保全家族,连蛮夷都能投效,如何能指望他们尊奉嫡长?
也就偶尔有个别忠直之人,仍旧愿意趋德守礼。可这样的人本就万中无一,且只要世道一乱,这些人往往也无能为力,只能徒呼奈何。
说白了,他身为皇帝,首先要想的,是江山能够顺利传承。其次,才会顾及传承之法稳不稳定的问题。
自己这个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