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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皇孙果然有争储之心!(第1页/共2页)

    “嗯,此物,可足以改变天下之格局否?”李象一昂头,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够了,完全够了!能以人力引来天雷!此等利器,何止是改变一时之格局……心中从未有多的震撼还未消散,柳直已是联想到当日随着...

    李象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云霞烧得赤红,像一匹被血浸透的锦缎,沉沉压在朱雀大街尽头。他刚跨进垂花门,便听见东厢书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胸腔深处撕扯般的闷响。那声音他太熟了——是李承乾。不是从前那个在东宫批阅奏章至五更、能一气背下《贞观政要》全文的太子,而是如今这个连坐半个时辰都要扶着案角喘息、指尖泛青、咳出的痰里偶见暗红血丝的废人。

    李象脚步一顿,袖口下手指微微蜷起。他没立刻进去,只站在檐下,看两只麻雀扑棱棱掠过琉璃瓦脊,又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枯瘦的枝杈上,叽喳啄食着早落的槐籽。风里浮着药香,苦涩微辛,混着新焙的麦茶气息,是李承乾惯用的方子:黄芪三钱、党参二钱、炙甘草一钱半,加一小撮晒干的槐花镇咳。李象曾偷偷翻过太医署誊抄的旧档,知道这方子本该配地骨皮清虚火,可太医署送来的药材里,地骨皮被换成了等重的陈皮——不伤身,却也毫无用处。一道无声的贬谪,藏在药罐子底下。

    他推门而入。

    李承乾正伏在紫檀书案上,左手按着左肋,右手却仍执笔,在一张素笺上缓缓写着什么。案头摊着半卷《盐铁论》,书页边缘已磨出毛边,墨迹未干处洇开一小片淡青。见李象进来,他抬眼笑了笑,额角沁着细汗,鬓角几缕灰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显出几分狼狈的倦意。

    “回来得倒快。”他声音沙哑,却刻意提得轻快,“张亮那车马,可还稳当?”

    “稳得很,就是车厢里熏的龙脑香太浓,呛得人想打喷嚏。”李象踱过去,顺手把案上那只冰裂纹汝窑茶盏端起来,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阿耶写什么呢?”

    李承乾没答,只将素笺往里推了推。李象凑近一看,却是几行小楷:“……盐者,国之重器,民之喉舌。昔管仲相齐,专山海之利,非为聚敛,乃为抑豪强、均贫富、固邦本。今长安七成盐肆尽握于勋贵之手,一斗盐价百文,农夫日耕三亩,所得不过八十文,买盐竟须典衣。此非盐贵,实乃权贵以盐为刃,割百姓之肉而肥其腹也。”

    字迹端正清峻,力透纸背,末尾却有一处墨点晕开,像一滴未干的泪。

    李象默然片刻,忽然伸手,将那张素笺轻轻抽出来,就着窗边残阳,对着光举高。纸背果然有极淡的水痕印子——是另一张纸压在下面写的,墨迹透过来了。他眯眼辨认,隐约可见几行更细的小字:“……张亮养子五百,皆隶籍于市井盐肆、车马行、邸店。其盐路所经,关卡胥吏无不俯首;其赌坊所设,十家商户九家欠债。若纵其包圆太子盐,则不出三月,西市盐价必复涨至八十文,东市糖价亦将应声而起。彼非求利,实欲以盐为索,套我父子之颈。”

    李象喉结动了动,慢慢放下素笺。原来李承乾早把张亮的底牌、算盘、乃至那五百义子如何分驻盐道、如何胁迫商贾、如何操纵市价,全都摸得清楚。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沉默着,等李象自己撞上去,再看儿子会怎么破局。

    “阿耶早就知道他会来?”李象问。

    李承乾咳了两声,拿帕子掩住嘴,再摊开时,帕角已染了一小片刺目的红。“知道。年初他修书请我荐他女婿入弘文馆,被我婉拒。前日他府上管事在西市砸了三家卖太子盐的小铺,说他们‘私贩官盐,扰乱市法’。今日便亲自登门……这哪里是谈生意,分明是来立威的。”

    李象冷笑:“立威?他立的是他自己心虚的威。他怕我这盐真卖到百姓手里,怕那些穷汉农夫第一次不用典当冬衣就能吃上精盐,怕他那五百义子再不能靠着盐引倒卖、勒索商户过活。”

    “所以你拒绝了。”李承乾目光沉静,“可你想过没有,张亮背后是谁?”

    李象一顿。

    李承乾盯着他,眼神如古井无波:“他张亮再跋扈,也不敢在陛下尚在之时,如此明目张胆地伸手来抢废太子名下的产业。他敢来,是因为有人默许,甚至授意。范阳卢氏递帖那日,礼部侍郎卢承庆正在太极宫值宿;武功苏氏的人登门,恰好是户部尚书苏亶赴洛阳督办漕运的前夜。这三人,一个掌选官之权,一个管天下钱粮,一个控运河命脉——他们为何齐齐盯上你这盐糖二引?”

    李象心头一凛,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因为他们看见了‘势’。”李承乾缓缓道,“不是我的势,是你李象的势。你在东市摆摊卖糖,百姓争抢;你在曲江池畔设盐亭,老妪排队长达半里;你让匠人教乡下妇人熬糖、晒盐,作坊里传出的笑声比坊间酒肆还热闹。这些事传到宫里,传到朝堂,传到那些人耳朵里——他们怕的不是盐糖,是民心在你身上聚拢,像春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李象沉默良久,忽然问:“那阿耶呢?阿耶也怕么?”

    李承乾怔住,随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却笑得眼角泛起水光。“怕?我若还怕,当年就不会在承庆殿跪着听父皇斥我‘失德’,更不会在诏狱里嚼着发霉的粟饼,写下那三十万言的《东宫政略》。象儿,我怕的从来不是他们夺权,是怕你少年气盛,把这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星火,当成足以燎原的烈焰,一头撞进火里去。”

    他撑着案沿直起身,从书匣底层取出一只黑漆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非官非私,正面铸着“盐铁”二字,背面却是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这是先帝留给我的。贞观元年,他召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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