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身体横飞，差点就被混沌海主宰的偷袭打得四分五裂。
混沌海主宰以逸待劳，趁着苏牧在雷池中筋疲力尽的时候发动偷袭。
苏牧当场就遭遇了重创。
“噗！”
他的身体四分五裂，血肉...
青袍儒雅，步履如闲庭信步，却踏得虚空寸寸凝滞。每一步落下，天地间便有一道无形涟漪荡开，不是震颤，而是静止——风停、云滞、血珠悬于半空、断剑碎刃浮于气流之上，连薛君实咳出的那口鲜血，也在离唇三寸处凝成赤色琥珀，缓缓旋转。
仙宗宗主，谢无咎。
他未持兵刃，未散威压，甚至未抬眼。可当他的身影彻底落定于苍穹正中时，整片黄天道废墟上空的法则，竟无声坍缩、重铸、归顺于他脚下三尺之地。
不是领域，胜似领域；不是神威，已是天命。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齐刷刷叩首，额头触地，脊背绷直如弓弦，连颤抖都竭力压抑——他们不是不敢动，而是本能臣服。那是血脉深处被刻下的烙印，是千年供奉、万代跪拜所凝成的信仰枷锁，早已渗入魂魄，化为本能。
罗正贤双膝一软，喉头腥甜翻涌，竟硬生生咬破舌尖才没当场昏厥。他身旁的程青阳更是七窍渗血，青天道太上长老拄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指甲深陷木纹，指腹崩裂淌血犹不自知。
唯有无名，一边嚼着最后一株百年朱果，一边斜睨空中，嗤笑出声：“哟，终于把压箱底的老棺材瓤子搬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眉心陡然炸开一道血线！
不是被人所伤，而是被谢无咎踏步时逸散的一缕气息所割——那一缕气息，竟如刀斩因果，削去了他神魂边缘一丝微不可察的“旧日执念”。
无名浑身剧震，眼中第一次掠过惊骇。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这人……竟能以气息斩断混沌海王者最顽固的因果锚点！那已非力量之强，而是对“道”的理解，凌驾于混沌海本源之上！
谢无咎终于抬眸。
目光平静，温润，像春水初生，像明月新升。
可苏牧只与他对视一瞬，便觉识海轰鸣，仿佛有亿万卷经文在脑内自行焚毁又重写，每一个字都是道，每一句都在解构他千锤百炼的修行根基。
这不是攻击，是“教化”。
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俯身向低维生灵演示：你所信奉的“道”，不过是沙上之塔。
苏牧瞳孔深处，金色道纹悄然流转，识海中央那本悬浮的《混沌道经》虚影骤然炽亮，书页翻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经文自动重组，抵御着那无声无息的“修正”。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脚下虚空塌陷成一个幽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扇门——门缝里漏出一线灰白微光，似曾相识，却又遥远得令人心悸。
谢无咎目光微凝，首次在脸上浮现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惊，不是怒，而是……确认。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耳中嗡鸣，仿佛听见自己幼时心跳，“你不是逃难而来。”
“你是……循着‘门’的余响，逆溯而至。”
苏牧不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仿佛托举着什么看不见之物。
谢无咎静静看着，忽然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让薛君实浑身汗毛倒竖，让无名下意识吞下最后一口药渣，连正在交手的第二核心长老与无名都齐齐收招，仰头凝望。
因为谢无咎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之处，皮肤无声裂开，没有血，只有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缓缓渗出。那银线飘摇而起，在空中微微一颤，竟倏然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化万千，瞬息之间，漫天尽是银线如雨，织就一张横亘天穹的巨网。
网眼之中，并非虚空，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黄天道山门前，苏牧单掌拍碎江横额头，生机尽断；
——白骨剑域崩灭，李景渊身躯裂为两半，鲜血尚未落地；
——薛君实咳血跪地，身上裂纹蔓延如蛛网，却仍昂首直视苏牧；
——还有更早的：牢狱寒铁链断裂，苏牧赤足踏出血路；荒原孤坟前，他埋下第一枚道种；古庙残灯下，他指尖燃起第一簇混沌真火……
全是他，也全不是他。
每一幅画面里的苏牧，神情、衣着、气机皆有微妙不同，仿佛来自不同时间、不同命运分支的投影。而所有画面，皆被银线串联，银线尽头，皆指向谢无咎眉心那道裂口。
“三千六百二十七个你。”谢无咎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钉，“我数过了。”
“有七百零三具尸体，躺在不同世界的坟茔里；”
“有一千八百九十二次，你倒在登临混沌海主宰的路上，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剩下的一千零三十二次……”他顿了顿，目光终于第一次带上温度，竟似怜悯，“你成功了。但每一次成功之后，你都选择折返，回到最初的那个牢房，重新开始。”
苏牧掌心托举之物，剧烈震颤。
那扇门，彻底显形。
门扉斑驳，刻满无法解读的符文，门环是一条衔尾蛇，蛇瞳却是两颗黯淡星辰。
谢无咎指尖轻弹。
一根银线倏然射出，缠上那扇门。
门，无声开启一条缝隙。
缝隙之后，不再是灰白微光。
而是一片死寂的星空。
星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王座。王座材质各异——有的由凝固的时光铸成，有的以哀恸结晶为基，有的干脆就是一具盘坐万载的枯骨。每一座王座之上，都端坐着一个“苏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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