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纸书屋

桔纸书屋 > 其他小说 > 天下刃 > 正文 180-190

正文 180-190(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180-190(第1/19页)

    第181章 怪异处

    目光触及那本刺眼的赤色书封, 赫连珏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在他眸底翻涌而起,又被强行压下。

    “沙鬼……呵, 装神弄鬼。”他冷笑一声,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不再与黎曜松纠缠, 径直拂袖下楼。

    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 雅间内紧绷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他离开后,楚思衡立即起身走到黎曜松身边,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语气道:“赫连珏刚才的反应不对劲,那本书有古怪, 你一定要藏好, 千万别让他看见。”

    “一本游记, 居然是禁书?”黎曜松下意识将手臂收紧了些, “难道沙鬼的传说在西蛮境内,是个不能提的禁忌?”

    楚思衡并未立即回答,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老伯的话:“禁令……”

    “禁令?”

    “我方才绕到后院探查时, 那个拿斧头的老伯对我说了几句费解的话,他说‘你们以为如今找到了新的沙鬼传说就能让戏楼起死回生?上头禁令还没解呢,事闹大了,上头查下来,你们戏楼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楚思衡顿了顿,“他口中的禁令, 会不会就是指这本游记?”

    “那就更奇怪了。一本游记而已,西蛮为何要大费周章去禁它?”黎曜松愈发疑惑,他不由回想起了清晨来时老管事的话,“按那管事的说法, 这戏楼的东家是中原人,十年前特意来西蛮挑选流传甚广的沙鬼传说编排成戏,早年还因此大受欢迎。若‘沙鬼’真是不得触碰的禁忌,这家戏楼当初如何能靠演绎它生存下来,甚至还红火过一阵?那个时候的王庭难道不管吗?”

    “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楚思衡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轻叩着谢雕花木栏,“沙鬼既在民间流传甚广,说明其存在本身并非秘密。西蛮王庭若想彻底禁绝,只怕难以做到,反而容易激起民愤。但从那暗卫的反应又能看出,有关沙鬼传说的游记禁令是真实存在的。王庭既不禁沙鬼,又为何要禁一本与沙鬼有关的游记?”

    他抬眼与黎曜松对视,声音压得更低:“或许……这禁令并非针对‘沙鬼传说’这个整体,只是针对其中某些特定的内容,比如这本令赫连珏闻之色变的游记上记载的内容。”

    “话说回来,这书上写了什么?竟能让赫连珏有那么大反应?”黎曜松隔着衣料摸上那本游记,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若想知道游记里的内容为何会是禁令,恐怕要去下面找答案了。”楚思衡话锋一转,“曜松,我想下去看看那具尸体。老管事的死,还有这座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戏楼,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可赫连珏还在下面,此刻下去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要怎么避开他去验尸?”

    “所以啊,验尸的任务就得交给夫君了呀。”楚思衡忽然挽上黎曜松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下去吸引赫连珏的注意力,你趁机去偏房验尸。”

    “可是……”

    “你想啊,黎大将军上过战场,熟知各种伤口。由黎大将军验尸,能更好辨别出凶器和凶手的手法,节省调查时间。你说是吧,夫君?”

    “你啊……”黎曜松终是败下阵来,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叹了口气。他俯身轻抵上楚思衡的额心,声音柔了下来,“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嗯,你也是,一切小心。”

    …

    楼下,赫连珏已完成对戏班人员及在场看客的粗略询问,得到的回答无非是“不知”“没有”。他面色愈发阴沉,显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赫连珏的目光冷厉地扫过众人:“既然都‘不知’,那就请诸位移步王庭歇两日,好好想吧。”

    此言一出,原本惴惴不安的看客们更是面如土色。

    就在侍卫们应声上前,准备押人时——

    “且慢。”

    一道清越平和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思衡缓步走下楼梯,一身雪蚕衣在昏暗嘈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醒目。

    “你怎么下来了”赫连珏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与审视,“可是在楼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线索倒是没有,只是在上面听着军师大人的话,忽然想起我亦在命案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军师既要将所有人带回王庭,我自然也该下来配合大人行事。”

    他这话说得无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理应如此”的配合,赫连珏张了张口,竟无言反驳。

    楚思衡当然不可能是凶手,但他确实身在戏楼,此刻更是已经主动开口“配合调查”。自己若不秉公行事,又显得自己过于偏心,难以服众。

    就在赫连珏沉思该如何是好时,楚思衡又适时开口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军师大人,虽说我与你相识七年,但此刻发生这样的事,还请您务必秉公执法,莫要因那些旧情而偏袒思衡,失了公允。”

    楚思衡这番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七年?军师大人竟与这位中原公子相识了这么久?!”

    “看他身上穿的……就是传说中价值千金的雪蚕衣了吧?这可是一身完整的雪蚕衣啊!军师大人待他…还真是非同一般。”

    “听说连寝殿都能让他自由出入……这位中原公子究竟什么来头?”

    “你们没听说吗?祭神那日,听说就是这位公子亲自下祭坛救回重伤的军师。否则军师大人此刻已经……”

    “嘘——快别说了,军师大人看过来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带着探究、暧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清晰地传入赫连珏耳中。他藏在广袖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楚思衡主动要求他“秉公办事”,看似将自己置于嫌疑之下,实则巧妙将了他一军。此刻若将楚思衡与其他看客一同押回王庭,那么他就将被彻底卷入此事,自己的计划也会因此打乱;若不处置楚思衡,又会显得他刚才的命令如儿戏,且彻底坐实他对楚思衡“偏袒”。

    沉思片刻后,赫连珏倏然抬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楚公子深明大义,本军师佩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思衡,随即转身面向众人,重新下令,“所有人,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等本军师逐一仔细问话!问话结束后,得到本军师准许的人可离开戏楼,但不得离开王都,随时等候本军师传唤!”

    说完,他又看向戏班主要人员和几个坐在前排的看客,命令道:“你,你,还有你,先随本军师去雅间问话,其余人,等候本军师传唤!”

    这样一来,既维持了查案的公正性、避免将所有人押回王庭可能引发的更大混乱与恐慌,又不至于让楚思衡彻底卷入此事,保留了转圜的余地。

    人群依旧弥漫着惶恐,但比起听到要被“请”去王庭时的反应显然要好太多。渐渐地众人安静下来,不再交谈。

    就在赫连珏的注意力被重新聚焦于安排问话、大堂众人稍显松懈、侍卫们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180-190(第2/19页)

    重新调整布防的短暂空档时,楼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黎曜松动了——

    他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下到二楼绕着回廊走了大半圈,来到靠近戏楼后门的地方,再趁守卫不注意时从二楼纵身一跃,精准落在了一楼后门附近的一处隐蔽角落,确保无人注意到他后,从半掩的门扉溜了出去。

    偏房门前并无人看守,只是上了锁,黎曜松拿起锁看了两眼,随即从袖中滑出一根极细的铁丝插入锁孔,手腕极轻地一抖、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黎曜松推开门踏入房中,反手将门轻轻掩上。昏暗的光线下,戏楼老管事的尸体被一张粗糙的草席半盖着,搁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他走到草席边蹲下.身,低声道了一句“得罪”后掀开草席,老管事那张因失血而灰败干瘪的脸,以及手腕上那两道深可见骨、带着诡异错位的伤口清晰映入眼中。

    黎曜松轻握起那狰狞的手腕,伤口边缘皮肉外翻,呈现出失血后的惨白与僵硬,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被切断的筋腱末端。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样,伤口切入的角度刁钻狠辣,精准地破坏了关节结构,造成这种“半断”错位感。

    他凝神仔细观察起那只手腕,忽然瞳孔微缩——在骨碴与外翻皮肉的褶皱里,竟附着着一些色泽暗黄,与周围血污格格不入的颗粒。

    是沙子!

    这手法……竟与《沙鬼传》中所描绘的沙鬼食人有几分相似。

    尽管眼前这具尸体并未像传说那样全身覆满黄沙,但藏在伤口深处的沙粒,却透着一股刻意模仿沙鬼杀人的仪式感。

    黎曜松心头一沉。

    难道……真是那虚无缥缈的“沙鬼”在作祟?

    不,不可能。他立即否定了这个荒诞的念头,沙鬼终究只是传闻,这伤口是人用斧头之类的利器造成的,沙粒也是被人为置入。

    这个凶手,是在刻意营造“沙鬼杀人”的假象。

    他定了定神,迅速检查起尸体的其它部分。老管事的衣物略显凌乱,但并无明显撕扯破损之处。他沿着尸体的手臂一路向下仔细检查,最终停在了那紧握成拳、已经僵硬的右手上。

    黎曜松用上巧劲,小心地掰开老管事僵直的手指,竟发现他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小块赤红色的鳞片。

    看着这块鳞片,黎曜松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老管事那件褐色衣袍的下摆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紧接着,一道细长赤红的影子“嗖”地一下从衣襟中钻了出来,落到了旁边的地面上。

    它昂起小小的三角头颅,一双冰冷的竖瞳直勾勾地看向黎曜松,细长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黎曜松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后退半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红蛇似乎认出了黎曜松,细长的身子快速朝他扭动,黎曜松又连忙往后退了数步,直接贴上了墙壁。

    “你……你别动了!停在那里就行!”

    “嘶嘶——”小红蛇竟真停下了前进的动作,隔着一段距离与黎曜松相望。

    黎曜松暗松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便忽然想起什么,忙问:“等等,你不是应该在圣山里吗?怎么出来了?”

    “嘶嘶!”小红蛇在原地有些焦急地扭了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想告诉黎曜松。

    黎曜松当然听不懂,但看着小红蛇焦躁的模样,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那个…你出来了,那你的太太太…太奶奶不会也……”

    小红蛇更加急促地回应着,将黎曜松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推上了巅峰。

    眼见从这里找不出更多线索,黎曜松便准备回去。似乎是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小红蛇竟也跟了过来。

    “你……也要跟过来?”

    “嘶嘶!”

    “那…那你……”黎曜松犹豫片刻,终是对着小红蛇伸出手,“你…你藏到我袖子里吧……注意是袖子!不准趴在我胳膊……”

    话音未落,小红蛇已来到黎曜松脸边,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上,最终钻入了他宽大的袖口中。冰凉滑腻的触感清晰传来,它甚至在自己手臂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安顿下来!

    “!”黎曜松顿时被那冰凉的触感抖了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他按住颤抖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保没有留下的痕迹回到了戏楼。

    他从后门溜回楼梯口,好在暗卫的注意力都在大厅里的看客上,并未注意到楼梯口这边的情况。

    他踏上两阶台阶,装作刚从刚从楼上下来,神情自若地走入人群。

    赫连珏改口率先排查了几个重点可疑的人员后,便叫了楚思衡问话——当然也没什么好问的,只是质问楚思衡为何要掺和此事。

    被楚思衡以“公事公办为你考虑”的理由噎回去后,他便被暗卫安排在了戏楼一层大厅的隔间,以免他继续“煽风点火”。

    好在赫连珏带的人手不多,没有人单独盯着楚思衡。

    见状,黎曜松状似随意地踱步,慢慢靠近了隔间,来到楚思衡身旁坐下。楚思衡一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走过来。

    “你……”楚思衡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就这么过来了?”

    黎曜松不语,只僵硬地朝楚思衡伸出手臂。

    楚思衡不解看他:“怎么了?”

    “它……你接着。”

    “啊?”楚思衡不明所以,困惑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只见黎曜松衣袖微动,紧接着,一个赤红色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嘶嘶——”

    楚思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小花?你怎么在这里?!”

    小的在这儿,那老的……

    …-

    作者有话说:

    日六失败……但我努力每章多写一点,争取再有10w完结[爆哭]

    第182章 夜探楼

    小红蛇的出现令楚思衡心头一紧,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那小红蛇便灵巧地从黎曜松手臂是滑了过来。比起黎曜松结实健壮的臂膀,它显然更喜欢盘在楚思衡细白清瘦的手臂上。

    它在楚思衡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发出一道满足的“嘶嘶”声。

    黎曜松收回手臂, 长长舒了口气。

    楚思衡摸了摸小红蛇的脑袋, 将它藏入袖中, 继而问:“话说,你是在何处发现它的?”

    “偏房。”黎曜松压低声音, 将自己在偏房的所见细细告知楚思衡。

    “沙子?”楚思衡眉心微蹙,“如此说来, 这个凶手是在刻意模仿沙鬼杀人, 想把这一切都嫁祸给沙鬼?”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凶手为何要这么做?”黎曜松不解, “看样子,西蛮百姓并不恐惧沙鬼, 他杀了人还如此大费周章伪装成沙鬼杀人的假象,也无法引起大规模恐慌, 那他图什么?”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180-190(第3/19页)

    楚思衡抬眸望向赫连珏审问看客的雅间,眸光流转:“这个答案,看来得靠我们自己找了。”

    黎曜松凑到楚思衡面前:“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楚思衡沉吟片刻,道:“今夜亥时,戏楼门前汇合。”

    黎曜松一怔:“今夜?你……今夜不回去了?可赫连珏那边……”

    “他那边我自有法子应对,你不必担心。”楚思衡点了点他的额心, “好啦,你快出去吧,一会儿暗卫就该唤你去回话了。若让他们发现你与我在一起,定会引起赫连珏怀疑。”

    “……嗯, 晚上见。”

    黎曜松趁其不备,握住楚思衡的手腕吻了吻,这才起身走出隔间。

    他刚离开没多久,便有暗卫过来叫他进雅间回话。

    进到雅间,黎曜松径直走向赫连珏对面撩袍而坐。赫连珏与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照例问了几个问题,见没有什么破绽后便放他离开了。

    直到再次审讯完戏楼所有人,赫连珏遣散了大部分看客,只扣押下两名离戏台最近的看客。那两名恰好坐得近的看客简直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还被当成嫌疑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踏入这家戏楼半步。

    押走相关人员后,赫连珏便准备带楚思衡回去,怎料楚思衡却挣开他的手,说出了一番令他震怒的话:“今夜,我便不回王庭了。”

    “为何?”赫连珏脸色陡然转沉,“楚思衡,你又想做什么?”

    “军师大人息怒,我这是为了您着想呀。”楚思衡唇角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您看啊,您审问了两遍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您已经插手了这案子,还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倘若不能尽快破案缉拿真凶,那对军师大人您……可没什么好处。”

    赫连珏审视着楚思衡:“听思衡这意思,是要替本军师探查此案?”

    “自然是有条件的。”楚思衡掠过不远处的几个暗卫,“往后我出王庭,军师大人便不用再口是心非,派人暗中‘保护’我了。”

    “哦?”这个条件显然触碰到了赫连珏的底线,“你也看到了,如今的王都并不太平,放任你独自在外,本军师如何能放心?不如这样,我撤掉暗卫,但留两个人贴身……”

    “三日。”楚思衡冷声截断他的话,“最多三日,我必给你找出真凶。这样军师大人也好对外交代,不是吗?”

    赫连珏眸色渐沉。

    楚思衡继续加码,贴到他耳边轻语:“再退一步说,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你的‘大计’吧?”

    良久,赫连珏忽而低笑一声,伸手将楚思衡揽到自己怀里,笑道:“思衡啊思衡,你总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楚思衡挣开他的钳制,后退两步,警告道:“当然,若这三日让我发现你派人跟着我,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好,一言为定。”赫连珏拂袖转身,“那么,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目睹赫连珏离开戏楼后,楚思衡在原地独立许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

    亥初,戏楼后院外巷。

    黎曜松一袭黑衣完美融于夜色,他靠在矮墙边左右张望着。月光稀薄,巷中唯有风声掠过檐角。他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从后轻轻拍了一下。

    他警惕回头,手下意识握上剑柄,但看清来人面容后顿时松懈:“思衡,你可算来了。”

    “抱歉,弄衣服花了点时间。”

    下午离开戏楼后,楚思衡便寻遍衣铺想购置一身黑衣,却不曾想店内的黑衣全部售罄,他身上这身还是加钱插队,好说歹说才让掌柜将那身未完工的衣裳临时改成他的尺寸,这才勉强凑出一身夜行的装扮。

    “只买黑衣?这买家倒是奇怪。”

    “别管别人了,走吧。”楚思衡指了指身后的墙。

    此刻戏楼已作为命案现场封锁起来,但因为楚思衡那番话,赫连珏撤走了本该看守的人,只保留门上的封条遮掩。明面上既不显端倪,暗地里又能方便楚思衡调查。

    两人利落翻过矮墙,楚思衡却立马拉他蹲到杂物后躲藏起来。黎曜松稀里糊涂被按了头,好久才缓过来。

    他揉着脑袋,不解道:“思衡,为何要……”

    “嘘——”楚思衡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解释道,“此处并非戏楼后院,我们现在在别人家的院子里。若被发现我们深夜翻入别人家院子,定会被当成贼。”

    黎曜松在他掌心轻轻一吻,以作回答。

    楚思衡指尖微颤,慌乱收手:“行了……跟我来。”

    他带着黎曜松悄声绕到院中一棵枯树后,望着眼前的高墙,黎曜松略显诧异:“哪有让树贴着墙长的?难怪树会枯死。”

    “不是树贴着墙,而是墙贴着树。”楚思衡走到墙壁前摸索片刻,找到了白日发现的那扇暗门,“找到了,就是这里。这扇门后,才是真正的戏楼后院。”

    说着,楚思衡用力推动暗门,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就在门开到一半时,身后的房屋骤然亮起火光,紧接着一道怒骂声传来:“什么人在后院?!”

    黎曜松下意识握住剑柄:“有人要来了。”

    楚思衡彻底推开暗门,催促道:“快进来!”

    轰——

    暗门关上,隔绝了火光与那老伯的怒骂。

    听着墙后隐约传来的骂声,黎曜松微微汗颜:“这……真的没关系吗?”

    “那老伯的性子……唉,总之以现在的情况,我们说的话他也未必会听,日后再登门解释道歉吧。”楚思衡叹了口气,“先走吧。”

    “嗯。”

    被高墙隔开的后院并不大,角落里堆着破损的刀枪把子和其它废弃的道具。几排低矮的厢房临墙而建,是戏班普通伶人和杂役的住处。

    黎曜松取出火折子吹燃,两人沿着厢房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角落一座房屋前。

    门口晾晒着一件半旧长衫,长衫的样式质地与老管事白日所穿的那件颇为相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黎曜松上前推开房门,确保里面没有危险后,才招呼着和楚思衡一起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角落防着一张硬板床,床上的被褥未叠。房中摆着一张掉漆的方桌,上面堆着账本和几本翻得卷边的戏文册子。

    月光透过窗户映入房中,楚思衡径直走向那张方桌,快速翻检着桌上的账本和戏文册子。账本记录着戏楼的日常收支,楚思衡翻了几页,并无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戏文也是寻常的才子佳人与沙鬼传说。

    黎曜松则开始检查房中其它地方,床铺、衣柜、桌子……铜镜?

    或许是出于直觉,黎曜松多看了那铜镜两眼,但房中有铜镜并非什么蹊跷之事,他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眼角的余光却敏锐捕捉到铜镜镜面上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合常理的反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180-190(第4/19页)

    那反光并非来自窗外投入的月光,也不是他手中的火折子,甚至……不是来自他们眼下能看到的范围。

    黎曜松当即将注意力落回铜镜上,仔细查看了起来。

    “怎么了?”楚思衡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去问,“可是这铜镜有问题?”

    黎曜松举着火折子,见楚思衡的身影出现在铜镜中,忽然扬起唇角,沉声道:“民间都说,夜间不能看铜镜,否则就会……”

    “夜间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脸,面目模糊反而会吓到自己,自然就少有人看了。”楚思衡幽幽打断他的话,“你这套说辞,师父早不知拿来吓唬过我多少次了。”

    在他刚到连州时,因为害怕,夜里常常无法入睡。起初他只是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独自熬着,不敢去打扰楚望尘和楚弦。

    后来与他们亲近了,便每夜抱着被子去和他们睡,起初楚望尘还励志做个好师父。然而清心寡欲了半个月下来,楚望尘的慈师形象实在装不住了,索性来了个“以毒攻毒”,硬是帮楚思衡克服了不敢一个人睡觉的恐惧。

    眼见心思被戳破,黎曜松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咳…兴许是我眼花吧,看来此处没有线索,思衡,我们还是回大厅看……思衡?”

    黎曜松扭头看他,却见楚思衡直勾勾盯着铜镜,眼神惊恐。

    “怎么了?”黎曜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同样流露出骇然之色。

    火光的直接映照弥补了夜间光线不足的缺点,此刻铜镜清晰地映出两道黑色身影。可在这两道身影的中间,却还夹杂着一抹突兀的、让人无法忽略的腥红。

    两人不由屏住呼吸,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火光跳动的声音,以及一道时远时近,却真实存在的抽泣声。

    “快……快来……”

    …-

    作者有话说:

    放心是熟人,下章揭秘[让我康康]

    第183章 再相逢

    铮——

    重黎剑悍然出鞘, 径直朝声音来源劈去!

    然而一剑下去,却只听到一声闷响。楚思衡举起火折子,微光摇曳中, 只见重黎剑锋所指之处, 唯有一块灰色的方布覆于地面。

    楚思衡举着火折子向上看去, 照亮了墙壁上凭空多出来的一扇暗门。门内, 一个红衣女子被反绑双手双脚跪坐于地,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 声音倏然紧绷:“阿玲姑娘?!”

    阿玲艰难坐起身,踉跄着上前:“快…快帮我解开……”

    黎曜松挥剑斩断捆着阿玲的铁锁链, 难掩惊疑:“阿玲姑娘?你不是应该在圣山吗?怎么……”

    阿玲揉着被绑得发疼的手腕, 声音发颤:“是……女王。”

    “女王?”

    “阿花……阿花被女王带走了!”

    “阿玲姑娘, 你先冷静, 慢慢说。”楚思衡扶阿玲站起身,小红蛇在此时从他袖中窜出, 朝阿玲发出几道“嘶嘶”声,似是在安抚她。

    阿玲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们离开圣山后,我…我便收到了女王的旨意。”

    “姑娘,这种话可不兴说。”黎曜松急声打断她,“女王已故去多年,她怎么可能……”

    “是真的!你们离开后, 女王的石像机关突然启动,她……命令我离开圣山。”

    “离开圣山?!”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阿玲从怀中取出她收到的纸条递给楚思衡:“就是这个。”

    楚思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离开圣山。

    令他惊讶的是, 这四个字是用中原文字写的。

    “我收到女王的命令后,虽然不解,但还是按她的命令,顺着父亲曾经说的密道离开了圣山,然后……”阿玲顺着,语气不由哽咽了起来,“我刚离开圣山,便听山中传来阿花的声音。我本想回去,可突然觉得脑袋一疼,然后我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阿花!得找到阿花!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所以……阿花前辈…它老人家真的出来了?”黎曜松斟酌着用词,“可它那么大……能藏哪儿啊?姑娘离开圣山后就没回去过,也没亲眼看见它出去,不是吗?不然以阿花前辈的体型,若是离开圣山,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人发现?

    阿玲却无比确定:“小花在这里,说明阿花一定离开了圣山!否则小花不会离开圣山的。”

    “嘶嘶——”小红蛇在楚思衡手臂上轻轻扭动,似是在附和阿玲的话。

    ……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阿花前辈失踪,阿玲姑娘被骗出圣山,还被绑来了戏楼……这一切,恐怕与杀害老管事的凶手脱不了干系。”楚思衡思索着,打量起四周环境,发现关阿玲的地方是一个杂物间,除了一些杂物并没有别的东西。

    他又走出杂物间,捡起地上那块灰布看了看,发现这块布与墙壁的颜色一样,加之光线昏暗,怪不得方才观察房屋时没有发现。

    黎曜松走过来瞥了眼那块布,又看了看桌上的那面铜镜,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铜镜里看到的红色影子是阿玲姑娘,我还以为……吓我一跳。”

    阿玲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到房中有动静,本想求救,可手脚都被绑着,挣扎许久也只挑开一角,还没走两步就摔了回来……抱歉,吓到你们了。”

    “没事,倒是姑娘你……”楚思衡打量着阿玲身上的旧舞衣,“天气渐寒,姑娘穿着这身衣裳难免会觉得寒冷。”

    “无妨。”阿玲微微一笑,“现在的温度我还能承受。”

    “说起来,姑娘一直在圣山里,这舞衣是从哪里来的?”黎曜松好奇问,“该不会也是女王给的吧?”

    阿玲摇头:“这是我父亲之前送给我的,说等祭神仪式的时候我可以穿着。这舞衣虽然有些旧,但我很喜欢,每年祭神仪式都会穿上两日,只可惜……父亲没能看到。”

    楚思衡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阿玲却在此刻笑了起来,语气轻快:“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阿花,把它带回圣山,不然会出大麻烦的。”

    提到阿花,黎曜松不禁扭头看向楚思衡:“阿花前辈它……是吃饱出来的吗?”

    “应该……吧。”

    其实楚思衡也无法确定,他当时提醒了阿古雄让他完成祭神仪式,将祭品投入祭坛,可那也是他们离开圣山的一天后,至于是祭品先投入祭坛让阿花饱餐一顿,还是阿花先饿着肚子离开圣山,那就不得而知了。

    思及此,楚思衡抬眸问:“阿玲姑娘,阿花前辈若是饿了会怎样?可会……吃人?”

    “这个我倒不确定,但阿花饿了,它会饮血来缓解饥饿。若是真饿极了……”阿玲渐渐没了声,“那就都说不好了。”

    说罢,阿玲便掠过两人往外走去:“多谢两位救我,我得去找阿花了,就此别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天下刃》 180-190(第5/19页)

    “姑娘且慢。”楚思衡叫住阿玲,“你被人骗出圣山绑到这家戏楼,此人恐怕与杀害戏楼老管事的凶手是一伙人,或者是同一人。说不定此刻姑娘正被他们监视,安全起见,姑娘还是与我们一起吧。”

    “这……可以吗?”

    “当然。”黎曜松接过话头,“待我们探查完戏楼,就帮姑娘一同寻找阿花前辈。”

    “多谢!”阿玲感激不尽,“两位救了我,还愿意帮我找阿花,我…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两位了。”

    “姑娘不必客气。”楚思衡莞尔,“况且当初在圣山,姑娘也帮了我们不少,该是我们报答姑娘才对。此处不便久留,我们先离开吧。”

    “嗯。”

    三人出了老管事的卧房,在院里转了一圈并无什么发现后,便从戏楼后门回了大厅。

    黎曜松点燃两个烛台分别递给楚思衡与阿玲,阿玲端着烛台环顾四周,询问道:“方才听两位所说,此处死了人,还可能和绑我至此的那个人有关系?”

    “不是可能,是一定。”楚思衡跃上戏台,“姑娘被骗出圣山被绑至戏楼,而老管事在今日午后横死戏楼,死状还刻意模仿了沙鬼杀人……这其中,定有什么关联。”

    “沙鬼?”阿玲一惊,“是传说中由战场亡魂怨气所化的沙鬼吗?”

    “正是。”黎曜松抬眸望去,“听姑娘这语气,沙鬼有问题?”

    “沙鬼…不是在六年前被西蛮王庭禁了吗?”

    “禁了?”楚思衡亦抬眸望来,“沙鬼不是西蛮一直流传的传说吗?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为何会在六年前被禁?”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但我听父亲说,好像是因为王庭里那位王子殿下。”

    “阿古达?”楚思衡更加茫然,“此事与他有何关系?”

    “那位王子殿下本是西蛮公认的天才,可在六年前,殿下外出遭遇意外,回来便成了痴傻。陛下大怒,问责了当时所有同行的人,但诡异的是,那次出行的军队并没有遭遇任何不测。因找不出凶手,民间就传是沙鬼行凶,害了殿下,陛下就将所有怒火发泄到沙鬼身上,直接下了禁令,当时可是斩了不少人呢。”

    “竟还有这种事?”黎曜松惊叹出声,“那后来呢?”

    “就没有后来了。那位殿下的病治不好,陛下就算再生气也没用,禁令实行了一段时间,慢慢的便也不管了。”说到这儿,阿玲不由唏嘘一声,“以前常听父亲提起这位殿下,若他没有出事,此刻的西蛮或许会是一番不一样的模样吧。”

    “沙鬼……禁令……”楚思衡忽然想到什么,蹲下.身敲了敲戏台地面,敲到某一处时,明显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黎曜松闻声亦跳上戏台,拔出剑对着楚思衡敲的地方悍然劈下!

    “砰”的一声后,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两人眼前。凑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些血腥味。

    楚思衡将火折子伸到洞中,望着洞底残留的血迹,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思衡,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路?”

    “沙鬼潜入时,不都是化作流沙悄然出现在屋中吗?扮演沙鬼的伶人既要模仿沙鬼悄无声息出场,那么肯定需要对戏台进行改造,戏台之下一定有空间。”

    “所以这里才是那老管事最初死亡的地方。”黎曜松看着洞底残余的血迹,“可这血迹的量也不对啊……那老管事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这洞里就这么点,剩下的血呢?”

    “该不会是阿花吧?”阿玲下意识开口,“这下面的空间虽然小了点,但也不是藏不下阿花。”

    楚思衡将火折子又往里伸了伸,果然发现下面的空间很大,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看起来望不到尽头。

    “这条路是通到哪里的?阿花…阿花会在里面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