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瞬间堆积起了成山的石头,摆不下了,瞬间坍塌。吴陵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顿时升起一道结界,将两人都罩在了里面。
云水遥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他还没睡醒。
“母精,去!”
那母精顿了顿,明明没有五官,倒是显出些嫌弃的模样,就是不肯走。
“咦?怎么不动了?”吴陵戳它。
“去吧。”
云水遥扶额,日夜相处之下,倒是对吴陵心中所想略知一二。
在他的命令下,母精不情不愿朝着无数石头奔去,顿时,它所过之处,灵光飞跃如化灵之雨,灰扑扑的石头,顷刻变成了闪亮的金色。
“哇……”
吴陵红唇微张,喜不胜收,几乎被那金色晃花了眼,眼睛都变成了金子的形状。
待所有石头被染成金子之后,吴陵激动一跃,道:“阿遥,多谢你,此番恩情,没齿难忘,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百倍报之。”
语毕,便将所有的金子全都收在了储物袋之中,心花怒放,璀璨如烈阳。
云水遥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神色迷醉,有种想要将世间无数珍宝悉数奉上的冲动。
他哑然失笑,戏谑道:“师兄,我等修仙之人,不问来世,只问今生,你若是想报答我,何必等来世?”
“额……”
吴陵眼珠子乱转,有些心虚。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师弟为何非要他“报答”,这一世,他都要准备溜了,怎有机会报答?
幸得吴陵灵机一动,反客为主,咕哝道:“师弟,你怎的这样?我之前都听说了,其他弟子找你借母精,你慷慨大方,乐善好施,不问缘由,直接就借给了他们,甚至不求回报。”
撅唇,怒瞪,“怎的,如今我找你借,还只借了这么一小小会儿,你便非要找我索取报酬,这分明是将我与他人区别对待!”
越心虚,便说得越大声,还振振有词,强词夺理。
这“报恩”,分明是师兄先开的口,可师兄却将“索取报酬”怪罪在了他身上。
这不对。
云水遥深谙吴陵本性,少年只有在心虚之时,才会虚张声势,东拉西扯来为自己辩解。
就像现在这般。
刹那间,独属于猎人的警觉敲响了警钟,顷刻将云水遥从天堂打入地狱。
“师兄,你要这么多金子作何?”垂眸低敛,语气沉郁,暗藏锋芒。
“当然是……逃……讨人欢心。”吴陵语气一颤,临门一脚刹住,差点就将真相脱口而出。
“讨人欢心?”云水遥舌尖碾着这几个字,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人胡乱游移的眼神,心中明了。
师兄,分明是在撒谎!
“好师兄,你想讨谁的欢心?”
沉静的眸子,一瞬不动,唇角的笑,越发诡异。
柔和的嗓音,让吴陵莫名一抖,师弟这出“好”字,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冷颤,深感不妙。
明明脸上依旧是笑着的,为何他瞧起来,这般可怕?
吴陵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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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似乎生气了?
可为何?
迎着人暗沉的眸子,吴陵嗫嚅片刻,睫毛轻颤,如不安的羽毛滑过心房,挠得人心痒难耐。
可云水遥偏生硬心肠,不为所动,非要等他一个解释。
低沉道:“告诉我,师兄。”
阴冷的空气,被一股邪火灼烤,变得燥热不堪,将人舌头都烤干了。
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与浓厚的压迫感混杂在一起,威慑力十足,如泰山压顶,使人喘不过气。
“当然是……你。”
危机时刻,吴陵说了违心的假话,他不敢抬头,唯恐被师弟瞧出异样来。
心脏有一瞬间停滞,云水遥冰冷的心弦被真诚拨动,刹那间又被一抹微妙凝成了冰霜。
不是这样的。
云水遥眸光骤冷,怀里的人,并非是想讨谁的欢心,而是想要——“逃”。
他倒是忘了,就算是再贪婪的小老鼠,偷够了东西,也要从主人家里逃脱,逍遥法外。
然而,就算再精明的老鼠,也不知道,它偷去的东西,全都被主人做了标记,就算逃得再远,也逃无可逃。
“呵……”
云水遥眼中的煞气消散,重新戴上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虚假面具,垂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吴陵的耳边。
“师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讨好。”
吴陵耳朵一热,羞得想要挖个洞钻进去。
可云水遥心机深沉,偏偏不会轻易放过他,动作温柔,伸手撩起了他耳边凌乱的发,在他耳边低语。
“师兄,可莫要忘记了。”
唇角似乎无意识擦过了吴陵的耳尖,又掠过他白净细腻的脸,像是落下轻飘飘的吻。
吴陵脸颊瞬间腾起热气,从耳尖、脸颊辐射到全身,明明是素面朝天、如清水芙蓉的少年人,如今倒像是涂了胭脂般。
就差披上一层红盖头,便被人牵引了去,八抬大轿,嫁个如意郎君。
“我的生辰,便是三月之后。”
……
生辰?
吴陵一筹莫展,脑袋空空,面上浮现出一抹羞意。
云师弟前几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幼时的片段,忆起了他的生辰,随口一说,吴陵储物袋里堆积如山的黄金,瞬间就不香了。
那日,他微颤着与人对视,口中苦涩,却不得不表达关切,“是啊,那,那真好啊。”
又小心翼翼问道:“师弟,我,我真为你高兴……你,你还想起了什么吗?”
瞧着人紧张兮兮的模样,云水遥眸光微动,蹙额攒眉,故作思索,故意逗弄道:“我的确……想起来了。”
“什么?”吴陵大惊失色,要不是腰被人紧紧掐着,两脚生风,早就跑得飞快。
“师兄,为何你的手指这般冰凉?”云水遥问。
“我……我冷。”吴陵咽了咽口水。
“是么?”
听闻,云水遥似乎心疼极了,自然而然将他的两只小手捉住,包在了他的大掌之中,浅笑,“师兄,这样就不冷了。”
明明这双手很暖和,可吴陵牙关打颤,不但未感觉到任何温度,反而彻寒入骨。
“师兄,你的手掌,为何在流汗?”
“我……体虚。”
“原来如此?”云水遥歪了歪头,眉宇间泛着一丝明显的愁色,“师兄,你莫要一心只顾修炼,不顾及你的身体。”
“……嗯。”
顾及吴陵的身体,云水遥顺势将人拦腰抱起,缓步进入了房间之中,古老的木屋悄然关闭,遮住一室暧昧。
两人同时落于太师椅上,云水遥在下,吴陵在上。
在上之人,两条腿被轻易分开,落在了下方之人并拢的双腿两边,半悬空,脚总也踩不到地,失去了安全感。
“师兄,外面风寒。”
云水遥额抵额,探着吴陵额间湿漉漉的温度,将人随意摆弄,吴陵瘫坐在温热的双腿之上,并未反抗。
他好似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温度正常。”云水遥浅笑,清隽脸庞熠熠生辉,“师兄,你为何不说话了?”
吴陵颤颤,双腿一夹,将中间两双腿夹得很紧,引得云水遥呼吸一顿。
他都快要吓死了,惊吓之时,出口便是错,他该如何说?
平缓呼吸,云水遥不疾不徐,玩弄着人乌黑的长发,“师兄,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恶趣味一上来,云水遥明知故问,又将人吓得齿冷胆寒,面色泛白,红唇微微哆嗦。
“我,我……”
可怜的吴陵,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快哭了,还是云水遥心中不忍,怜惜他,为其解围。
“我知道了,一定是师兄太高兴了罢。”美目流转,清丽绝伦,一颦一笑,仿若邪魔,晃人心神。
“……是,是的。”吴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强行镇定,“阿遥,是我,是我太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云水遥(神色一暗):师兄,你想逃?
吴陵(疯狂摇头):“……”
云水遥笑了,危险十足:将师兄捉回去狠狠欺负,累了就不会多想了。
吴陵:……
第四十八章 :要吃个够本才行 丹田鼓胀……
见状, 云水遥清凌凌一笑,勾着吴陵汗湿的鬓发,凑近, 轻轻一嗅,嗅到的尽是慌乱、茫然与无助。
“我就知道,师兄是为我高兴的, 瞧,师兄你过于激动,额间都流汗了。”
说罢, 指腹体贴地擦去他额角冷汗,顺着脸颊,一路往下, 勾着人清瘦的下巴, 迫使吴陵抬起头。
可怜的吴陵颤巍巍,懦弱不堪, 不发一言,如被野兽盯上的幼猫。
云水遥轻笑, 眸间藏着森冷恶意, 微微歪头,似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中, “我曾记得,师兄在与我见了一面之后, 便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还破格让我成为你的学伴,与你处于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 日夜相随,可谓是羡煞旁人。”
“那一刻,我便兀自欢喜,在无亲无故的宗门内,有师兄偏爱我一人,便足够了,又奢何求?”
云水遥的声音清亮如雪,抚平了吴陵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愧疚缓缓漫上他之心扉。
不是这样的。
他并没有师弟说的那样好。
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只是为了将人放在身边观察,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而已。
可云水遥仿佛铁了心,硬要在吴陵面前剥开冷硬胸膛,教人看到他一颗血淋淋的真心,千金难换。
“师兄就像一只好奇的幼猫,看到了感兴趣之人,只顾睁大眼睛,偷偷观察着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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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打探人的身份与秘密。离得远了,垫着脚靠近;离得近了,撒腿就逃;不熟之时,闹些恶作剧,来引人注意;熟悉了,便蹬鼻子上脸,无所畏惧。做错了事,被人捉住了脚,还要‘喵喵叫唤’,亮出爪子来挠人。”
吴陵一怔,无辜地睁大眼睛,颇为羞愧,懊恼垂眸,师弟此番描述他,鞭辟入里,半点没错。
可是,他是人呀,哪里是猫了?
师弟这般编排他,这不符合礼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师弟觉得他是猫,藏在心底便好,为何非要说出来讨人嫌?
张口就要反驳,却被云水遥以指封唇,眉目清朗的少年人浅笑盈盈,调侃道:“瞧,就像现在这般,小嘴一张,喵喵叫唤,要开始咬人了。”
吴陵:“……”
我……
嗷,咬不死你!
吴陵心中郁闷,张唇欲咬,以报诋毁之仇,可瞧着人戏谑的目光,眼珠子一转,牙齿收了回去,最后还是没咬。
呵,师弟当真是狡诈不堪,竟然想套路他。
他若是真咬了,不恰好正中其下怀?
想要他咬,来笑话他,他便偏偏不咬,看师弟拿他怎么办!
“师弟,我又不是猫,怎的喜咬人?”脸上尽是刻意矜持的笑。
“呵……”云水遥忍俊不禁,哪能不知其心理,只得无奈喟叹一声,摸着人柔顺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师兄,你当真是不懂。”
满腔情谊诉尽情肠,殷殷情愫缭绕于心。
此番感人肺腑之言,云水遥自己都百感交集,心下恻然,可在师兄眼中,怕只是一场恶意的编排之言。
他听不出他话中的深厚情谊,剖心迹,述相思。
对此,云水遥一筹莫展,喜师兄天性单纯,恨师兄不谙世事。
“我对师兄,当真是无可奈何。”一声喟叹,眼中阴霾浮现,沉沉似化不开的浓墨,深不见底。
忽然之间,云水遥心念一动。
他为何要陪师兄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的小游戏?
既然师兄并不开窍,那他就干脆将他困于囚笼之中,日日索取,强行让他开窍。
随着眼中阴霾渐深,云水遥神色越发凉薄,看得人直害怕。
吴陵心中警铃作响,莫名感到一股逼近的危险。
无可奈何?
这还了得?
他很容易奈何的。
吴陵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些什么,心中一冲动,俯身上前,如一只试探的幼猫,小心翼翼叼着人的唇瓣,颤颤伸出舌,在其上轻舔。
云师弟可莫要再说话了,若是说出些不好听的,又要将他吓住了。
如何让云师弟闭嘴,吴陵深谙其道。
“师兄……”
唇上温暖湿润,云水遥金眸一沉,模糊不清的嗓音,断断续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任由着人胡乱**他的唇瓣,尖锐牙齿轻咬,又生涩地将舌头伸进去,尖端试探着无尽黑暗地域,唤醒着蛰伏的、滑溜溜的毒蛇。
吴陵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充满着责备与无语,好似在说,“我又并非傻子”“师弟真是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哼。”
吴陵不语,只一味地舔,明明毫无章法,却给人一种风情万种、引人堕落之感,他啃得越来越有劲儿,几乎是使劲了吃奶的力气。
本想让云师弟闭嘴,自己倒是贪婪得很,都合不拢嘴了。
这也不怪他。
谁让师弟身上灵气充足外溢,表面覆着薄薄的一层,津液更是精华,随便一舔一吸,便毫不费力抵他半盏茶修炼时间了。
他之前怎的没发现,师弟竟然是这般一个大宝贝,长得好看,性子儒雅,剑使得好,最重要的是,简直是一行走的灵气库!
若不趁着师弟此时被他大胆之举糊弄住时,多吸一些,等师弟反应过来推开他,他不是大亏特亏?
云水遥眸光暗沉:“……”
搂着纤腰的手背绷得紧紧的,青筋浮现,连带着指骨都泛着淡青色,透着几分无法克制的暴戾。
“师兄?”
说话喘息之时,又被吴陵缠住了舌头别扭共舞,吸得他舌尖都麻了,表情麻了,心也麻了。
怀中的师兄,明明该是他的炉鼎,任由他予取予求,可如今,仿佛他才是那个炉鼎,被师兄硬生生吸干,将全身心都奉献给了他。
“别动。”吴陵不喜他说话,师弟说话之时,滑滑的灵气都跑了,他缠也缠不住,差点急眼了,连忙将云水遥撑在太师椅上,霸道地夹住他的腿,哼哼一声,“我在吃嘴巴呢。”
“轰”的一声,云水遥心中筑起的城墙,瞬间坍塌。
并非开玩笑,并非逗弄,师兄清楚地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在对他,究竟做何事。
“师兄……”
忍无可忍,干脆不忍,为何要忍,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蛇信子,滑腻盘旋出洞,反客为主,用力缠着柔软的猎物,不肯放手。
“呜……”
吴陵睁大了眼睛,面色绯红,难以适应。
师弟明明生的清风朗月,为何像那乡野莽夫似的,动作这般粗鲁,缠得他舌头都疼了,他当即咬了一下,想让人放开。
没想到,身上这人神色暗沉,动作越发放肆,手还钻了进去。
吴陵:“……”
后腰热热的,吴陵一颗心也热了起来,双眸一亮,喜不胜收。
师弟这是,终于开窍了!
他的勾引卓有成效,不枉他夙兴夜寐,日思夜想,终究得逞所愿,云师弟这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终于开花了!
所以说嘛,心诚所致,金石为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百折不挠,持之以恒,定然水滴石穿!
一激动之下,吴陵竟然顿悟了!
眉心灵纹乍现,七彩灵光翻涌成旋,周身结出一清莲戏水韵图,鱼跃而起,轻吻莲瓣,听得涧水叮咚,清波抚弦,声声缥缈道音不绝于耳,漫天云霞,飞流倒灌。
瞧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云水遥神色怔忪。
怀中的人道蕴盎然,生机勃勃,上天为他降下无数灵露,滋养己身,顷刻间,其修为便翻了好几倍。
少年整个人被灵光照耀,五官柔美,眸光灵动,笑意盈盈,仿若仙人降世,生得一脸慈悲之相。
所以说,师兄你到底究竟悟了何?
竟引得这般罕见的天地异象。
云水遥眸光一闪,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茫然,而后,又被一抹天然的奸与邪替代。
被灵雾滋润的绝美少年,周身萦绕飞旋天光,气质清绝,不染俗世一粒尘埃,清纯脱俗,让人不免生出邪恶亵渎之心,恨不得扒开他周身遮蔽天光,将他按在身下,肆意欺负,直教人哭诉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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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水遥像是被蛊惑似的。
忽的伸手,将他脆弱衣带扯下。
刹那间,丝帛尽褪,冰肌玉骨,莹润如霜华,璞玉浑然天成,不染半分尘俗,被灵雾滋养,犹抱琵琶半掩面,更添风情万种。
吴陵是第一次顿悟,被上天降下的灵露灌傻了,沉浸在一股股灵犀潮中,不闻外物,不知外事。
也不知,他的处境,究竟何其危险。
一只冰冷的手,若有若无勾过吴陵身后那朵莲,此莲本是灵气化之,顿悟的具象,并无实体,可云水遥手段滔天,以虚化实。
清莲一颤,竟被云水遥“摘”了下来,莲瓣轻晃,雨露缠绵不止。
“师兄,呵。”
云水遥低笑一声,任由那雨露连成丝,从吴陵背上起,朝下不止,勾勒出一道道凌乱的灵纹。
轻言软语,尾音缠缠绵绵,“都说,以灵化雾,是灵气的具象化,若非仙人,万不能如此。师兄只一番顿悟,能有此造化,定是上天眷顾,命运之宠,只言身上灵雾滔天……”
云水遥顿了顿,温润清隽的面容,尽是妖异邪肆,目光肆意逡巡,话锋一转,“……定是整个身子,都被熏软了罢。”
柔软的莲瓣拂过柔美的脸,往下,略过胸膛,腹部……滴下冰凉灵露,灵露如羽轻扫,顺着重力往下滑。
意识一无所知,躯体却止不住的抖。
“呵。”云水遥忍俊不禁,指腹勾去他下颌滴落的灵雾,故作关怀道,“师兄,瞧,你身上全是灵露,师弟心善,为你‘拭’去。”
将卑鄙无耻、监守自盗发挥了个十成十。
手落到后,低低一笑,“此处,定也即是。”
触手温润,柔若流云,软绵似水。
“师弟。”灵台失守,吴陵惊呼一声,奇异的是,顿悟状态并未消失。
他睁大了眼,纯良无害,仙姿清绝,瞧着自己莹白泛光、仙气袅袅的身子,又与师弟眼尾泛红的金眸对上,嗫嚅片刻。
忽的,他窃笑一声,终得偿所愿,故作循规蹈矩,“我来邀师弟,共赴顿悟之途。”
倾身上前,撞入君怀,额抵额,灵识相连,身子颤颤下沉,虽生疏、却精准地寻到了灵与物质的双重链接。
刹那间,无数灵光从二人灵台处交融飞散,七彩流光飞舞,将下身的太师椅染成一片浮色光晕,将周遭凡物隔绝开,自成一个奇异空间。
唇与唇相贴,二人灵识相连,不用言语,便可知对方所想,到底是何种心情。
意识轻飘飘的,吴陵恍然觉得,自己要飞了起来,意识中被师弟饱满热烈的未知情绪占满,将他逼得无路可退,心底一热。
师兄……师兄……
有袅袅呢喃充斥他的脑海,挤占他所有的理智,快要将他逼疯了。
“别,别喊了,呜……”
吴陵下意识呜咽一声,未尽之言,又被凶狠的野兽吞进了肚子里。
云水遥却不听,意识强行渗透,他要与师兄的所有喜怒哀乐共舞,在所有混乱的情绪中,窥探出他一颗真心。
并宣誓主权。
迷茫,无助,崩溃,想哭,痴傻……云水遥意识猛地往人识海深处一刺,终于窥探到了一丝浅浅的喜欢。
喜欢……师弟……喜欢……
云水遥眉头舒展开,眼中尽是狂喜,这股疯狂的情绪,将他清隽的脸扭曲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师兄,并非对他无意!
吴陵茫然淌泪,失神地望着空茫茫一片,师弟的脸,他早已看不清,可师弟凶猛的情绪如巨浪倾覆,将他压得丢盔弃甲,片甲不留。
他自己都不知的秘密,被师弟发现了。
可这不公平。
师弟的秘密,他也要知!
忍着神魂交织的狂喜,吴陵分出心神,一寸一寸展开弱小的神识,颤巍巍地伸到了云水遥的识海之中。
渺小的光,顷刻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余下深不见底,仿若死水深潭,就算是青天烈阳,也要被深渊吸进去。
“呜……”
云师弟的识海,也忒可怕了!
吴陵虽不聪明,可察觉到了极度危险。
他要停下来,他要离开……
云水遥神色一暗,到嘴的猎物,他怎可让其轻易溜走,刹那间,那抹被黑暗吞噬的灵识,骤然落入一处世外桃源。
风清月朗,山明水秀,田垄间禾苗青青,桑竹依依,桃花飘摇,梨花散落,一派草长莺飞的好景象。
师弟的每一处,都是安详宁和,他心之港湾。
吴陵登时就被迷住了,意识追随着那翩飞的彩蝶,在白云间徜徉,身子也软了下来,任由人随意摆弄。
先前的,果真是错觉吧。
袅袅云雾迷花了他的灵识,将他困在了这伪装得极好的黑暗深渊之中。
迷迷糊糊间,他被人抱了起来,手撑在了棱窗之上,灵雾沾染的手指,随着风摇晃,无力地在窗上画着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师兄。”云水遥咬着他的耳朵,温润俊脸,变得扭曲又可怖,“运转诀法,接住我的灵力。”
“……嗯。”
灵雾驱散,清莲吐露,晕染平静水面,清透水泽,刹那昏色。
腹间花苞,缓缓绽放,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咬唇滴泪,如妖如仙。
正当吴陵喘了口气之时,身后传来喑哑的声音,“师兄,抱歉。”
云水遥不是什么好人,叼到唇中的肉,便不会轻易松口,偏偏要吃个够本才行。
本想将绝食佳肴留在结契当晚,可惜阴差阳错,让他占了便宜。
这可苦了吴陵,还没来得及消化体内疯长的灵气,又被送了很多进去,丹田鼓胀,似要炸开。
“呜。”
捂着肚子,惊恐不已。
要坏了。
“还早呢。”云水遥低笑一声,“师兄,莫怕,你为仙灵体,天赋异禀,就算是被连续灌注好些月的灵气,也能轻易应付。”
说罢,付诸实践,将人弄得直求饶,见求饶不得,又一阵娇俏怒骂。
“混账。”咬牙痛斥。
“嗯,我是。”云水遥一笑置之。
“……色胚!”
“我在。”云水遥欣然接受。
吴陵:“……”
遂转过头,朝人脸上用力一咬,直咬得人脸上全是口水。
云水遥宠溺一笑,“师兄,我脸皮厚如城墙,莫要将你牙齿咬疼了。”
吴陵:“……”
他说不过他,只能生着闷气,不理人。
偏偏累得像条死狗,喘着粗气,简直没脾气了。
天光尽散,又见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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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灵纹消弭,一切灵雾雨露,都被二人融合吸收,成就了修为。
二人都乃修真者,体力非凡,就算是胡闹了几天几夜,也仍有余力。小情侣间黏黏糊糊,咬着耳朵,说着些体己的悄悄话。
吴陵头搁在在一双冷硬紧实的腿上,身子酸软无力,眉眼却舒展开来,开口,声音却是哑的,“阿遥,你换了床?”
和上次硬邦邦的床相比,一个天,一个地,此床,应是顶阶法宝。
“师兄。”右手缠绕着吴陵的乌发把玩,云水遥微微挑眉,理所应当,“上次这床将师兄硌到了,我心愧疚难安,便连夜寻了宗门内最好的炼器长老,百般恳求,才让他为我铸了一件顶级宝床。”
吴陵煞有其事,“阿遥,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长老,脾气臭得很,见到我,经常对我翻白眼。”
关注点完全歪了。
云水遥失笑,神色一暗,意有所指道:“师兄,你不知道,那些守旧的长老们,异想天开,认为你来路不明,身世难辨,恐有蹊跷,需多提防。”
听闻,吴陵神色一变,脚指头都紧张得蜷缩起来。
师弟为何这般说,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又听得那人温润浅笑,声线柔和,如水滑过心间,“我看,是他们多虑了。师兄虽并非朝仙宗出身,可身怀信物认亲,还有宗主夫人背书,你的身份,定然做不了假。何况,朝仙宗乃天下第一修仙门派,门风清正,底蕴深厚,戒律森严,怎会有胆大妄为之人,敢随意冒充?”
吴陵身子一僵,呐呐无言。
云师弟啊云师弟,你可曾想到,有个胆大妄为之人,就在你腿上呢……
云水遥低笑两声,浩然正气加身,风骨凛然,“若是有谁能在诸多人眼皮子底下,欺上瞒下,偷梁换柱这,岂不是说,这偌大朝仙宗的修仙者,全都是些土鸡瓦狗,乃滥竽充数、徒有虚名之辈?”
吴陵:“……”
呜,云师弟,你可别骂了。
骂得他心慌气短,一颗心惴惴不安,如坠深渊。
“你说是吧,师兄?”
一双柔和美眸低垂,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吴陵苍白的面颊,蛰伏如猎人,耐心十足,静等答案。
吴陵死死咬着舌头,差点惊叫出声,那双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瞳孔,如今泛着野兽捕猎的精光。
云师弟……很危险。
修为提升一大截之后,吴陵对外界认知越发敏感,神念预警,可怕直觉浮现,吴陵却缩着壳子,不敢深想。
居室内,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滞留,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阴冷肆虐,将周身灵力都要冻结。
云水遥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腿上的少年,一双金瞳,可穿越世间万物,凝聚时空。
吴陵仿佛被冻住般,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唇中泛起一丝血腥味,他缓缓咽下口水,终于鼓起勇气,“阿遥,你,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师兄,你很关心这一点么?”
何言想起了什么,他一直都没忘记过,从来都是装模作样,冷眼旁观,耍猴似的,看人演得兴致勃勃。
诚言,云水遥已经失去了先前的耐心。
开了荤的野兽,怎可再忍受吃素,他恨不得与他的小炉鼎日日双修、缠缠绵绵才好。
怀中少年不知情爱,天真浪漫,若是他迟疑不决,少年被别人骗去,他定会追悔莫及,悔不当初。
想到大护法的异动,云水遥神色渐冷,心生杀虐横生。
眸光却沉静如水,等着少年的答案。
似乎将茫茫大海之中,那飘摇无尽的帆船舵头,都交给了吴陵一人,由他掌控未来的方向。
吴陵移开眼神,红唇止不住地颤抖,“告诉我,阿遥。”
担惊受怕这么些日子的同时,吴陵也享受了无尽的好处,若是师弟真的恢复了记忆,非要找他报仇,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他欠他的。
若他们二人相遇之初,两人都不曾狼狈落魄,那便好了。
吴陵是那天真狡黠、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云水遥则是那高高在上、君子皎皎如月的天才少年,两人说不定还会惺惺相惜,成为一对挚友。
不知为何,吴陵感到眼睛酸酸的,他很想哭,明明难过到了极致,却又哭不出来。
第四十九章 :心眼儿极小 刺鼻的、尖锐……
眼尾染上一点红, 泫然欲泣,吴陵心如死灰,头偏过去, 埋在人柔软的腹部之上。
泪水沾湿了云水遥不染寸缕的肌肤,烫得他心底一抽一抽的。
云水遥抿着唇,无声叹息。
吴陵紧张万分, 捏着云水遥衣襟的手指泛白,像是迎接着最后的审判。
思绪空白间,吴陵只觉自己的头被人抬起, 一片阴影覆了过来,不属于他的清香扑了满面,有人凑在他颊边低语, 热意滚滚。
“师兄, 我们之间,是否发生过更亲密的关系?”
都是我的错——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他没听错吧?
吴陵长睫如细密羽扇, 微不可查地颤动,唯恐惊扰了点点温柔的清霜。
“师兄?”
那人等了很久, 似乎失去了耐心, 忍不住轻声质问。
吴陵“唰的”一下睁开眼,疲惫的眼里似漫上了闪烁的灵月天光, 蒙尘的美玉被拭亮,鲜活得从静止的画卷中走出。
那颗不断下坠的心, 终于回归原位。
“我脑海之中,时常闪过一副奇怪的画面, 令我日思夜想,久久无法忘怀,师兄你面色绯红, 衣衫凌乱,坐在我腿上……”
“别说了!”
骤然从地域回到天堂,吴陵精神奕奕,生龙活虎,羞得要死,立刻伸出手将人的唇捂住,“师弟,你……你定然是做春梦了!”
平白无故被吓了一通,吴陵都差点“自爆”了,所幸上天眷顾。
可他仍心有余悸。
忍不住摸着自己狂跳的心,不知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春心萌动,藏不住内里偷偷的欢喜。
“真的么?”云水遥挑眉,似笑非笑,“我不信。”
唇擦过少年苍白转粉的脸,暧昧万分,“梦为虚,现为实,如果是梦的话,为何与方才我俩双修的感觉,一模一样。”
吴陵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个透,仍死鸭子嘴硬,非要说“明明师弟做了春梦”“师弟修为已至臻境,化虚梦为实”。
见他死不承认,云水遥唇角浮现浅浅笑意,将人凌乱的发勾至而后,顺了他的意,“好罢,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是师兄说的话,都是对的。”
任谁都知道,他半点不信。
吴陵:“……”
师弟当真是想起来了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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