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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百零二章 可以搏一搏(第2页/共2页)

跳:“这……不符合投资惯例。”

    “我知道。”叶开弯腰拾起桌上那份财务简报,食指抹过“返修率37%”那行字,留下淡淡指痕,“但我想确认一件事——他们到底是在修机器,还是在修人?”

    窗外暮色渐浓,晚霞把中关村软件园染成一片熔金。黄友恭正欲应声,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是埃斯顿打来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黄总!刚收到消息,翼菲科技今天下午交付了首套视觉引导装配系统,客户是比亚迪西安电池厂——他们用我们的机械臂,把电芯装入模组的节拍时间压到了18.3秒,比原计划快了2.7秒!”

    叶开闻言并未意外,只抬眸看向黄友恭:“告诉埃斯顿,让他转告翼菲创始人,下周二我亲自去西安厂里看产线。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友恭案头摊开的优必选融资计划书,封面上Alpha机器人正抬起右臂,掌心朝上,做出托举姿态。

    “告诉优必选,钱可以今晚到账。但有三个条件。”

    黄友恭立刻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

    “第一,25%股权必须由叶开个人账户持有,【佳开科创】不参与本次出资;第二,所有资金分三期拨付,首期3000万在股权变更完成后24小时内到账,二期4000万需在他们完成教育部‘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示范基地’验收后拨付,三期3000万则等到工信部《人形机器人安全通用要求》正式立项公告发布当日划转;第三……”

    叶开走到黄友恭面前,将财务简报轻轻推回他手边,纸页翻动间露出背面一行铅笔批注——那是黄友恭自己早上随手写的:“Alpha用户画像:72%为科研教育机构,23%为制造业试点单位,5%为政企展示需求”。

    “第三,”叶开指尖点在“5%”那个数字上,“让他们把这5%的政企客户名单单独整理出来,剔除所有纯展示型订单。我要知道,哪些地方政府已经把人形机器人写进了智慧城市三年行动计划,哪些开发区管委会真金白银拨了专项资金,哪些厅局负责人办公室里,已经摆上了正在跑任务的Alpha样机。”

    黄友恭笔尖一顿:“老板……您是要查他们的政绩合作深度?”

    “不。”叶开转身望向窗外,霓虹初上,远处中关村创业大街的LED屏正滚动播放某家无人机公司的广告,“我是要确认——当政策红利真正砸下来时,优必选到底是站在风口上的猪,还是正在逆风组装翅膀的鸟。”

    当晚八点十七分,优必选创始团队全员抵达佳开总部。CTO林晨捧着一台拆解到裸板状态的Alpha原型机,主板上密密麻麻焊接着14颗不同封装的传感器芯片;技术总监陈哲拎着两只加密硬盘,外壳贴着“军工级防窃取”标签;CEO周剑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纸质文件,封皮印着“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创新局”红章。

    叶开没有请他们入座。他让黄友恭打开投影仪,幕布上赫然是今日比亚迪西安厂实时监控画面——机械臂正以18.3秒/次的节奏,将银色电芯精准嵌入蜂窝状模组。镜头缓缓推进,特写处,机械臂末端执行器内侧刻着极小的汉字:翼菲·佳开联制。

    “你们看到了吗?”叶开指着那个微雕字样,“这不是商标,是契约。翼菲提供运动控制算法,佳开注入光学定位模型,比亚迪开放产线数据反哺迭代。三方每周共享237G原始工况数据,每月联合发布改进版固件。现在,它能在-10℃到45℃环境稳定运行,重复定位精度±0.05毫米,故障间隔超1200小时。”

    林晨喉结滚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淡粉色疤痕,是三年前调试第一代舵机时被高温焊锡烫伤的。

    “我们也有。”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在清华自动化系地下一层实验室,我们给Alpha装了七种不同材质的地板模拟模块:大理石、环氧树脂、PVC、防静电橡胶……就为了测它跨门槛时的足底压力分布。上周,第1432次测试,它终于没再把门口那盆绿萝踢翻。”

    陈哲默默将加密硬盘插入接口。投影画面切换,变成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每帧画面左下角都标注着时间戳与地理位置:2013.03.17 14:22:08 北京海淀区中关村小学三年级二班;2013.04.02 09:15:33 深圳南山区妇幼保健院儿科候诊区;2013.05.11 16:44:21 武汉东湖高新区政务服务中心……

    “所有用户语音指令原始录音,已脱敏处理。”陈哲说,“共计217万条,覆盖3-82岁人群,方言样本占比41.7%。其中,老人问‘药盒在哪儿’出现频率最高,儿童说‘讲故事’时伴随肢体动作的概率达89.3%。”

    叶开终于颔首,在黄友恭递来的投资意向书上签下名字。钢笔划过纸面发出细微嘶响,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时的轻鸣。

    签字落定刹那,黄友恭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来自工信部某司长私人号码,只有七个字:“Alpha架构,已入库。”

    窗外,北京初夏的夜风穿过玻璃缝隙,拂过桌上那台静静待命的Alpha原型机。它右手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黑暗中,悄然握住了尚未降临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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