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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0章 番外笼中雀---兄弟(第1页/共2页)

    夏夜,暑气蒸腾,吕宁的寝殿早早摆上了冰盆,凉气漫开,驱散了暑气,无半分燥热。

    吕宁与魏妤皆已沐浴更衣,二人身上都着着王素色软绸睡衣,料子轻薄绵软,宽松闲适。

    二人并肩静坐,各执一卷闲书,安静翻看。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书页轻翻的细碎声响,岁月静好。

    吕宁目光频频侧移,落在身侧的魏妤身上。

    灯下的少女,眉眼清丽,肌肤莹白细腻,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长睫纤长浓密,垂落时投下浅浅的蝶翼阴影。

    她垂首看书,乌发松......

    河水冰冷刺骨,裹挟着泥沙与断枝,汹涌翻滚如怒龙吐息。魏妤沉下去那一瞬,喉间呛进腥咸的水,眼前天光碎成无数晃动的金斑,耳中嗡鸣炸裂,仿佛天地塌陷、万籁俱焚。她下意识攥紧胸前衣襟——那里贴身藏着那枚玉佩,温润微凉,却已沾了水,沉甸甸坠着心口。

    她不会泅水。

    三岁失父,母亲守寡清贫,青州临河却不教女儿戏水,只说“女子当知分寸,水火无情”。她连井台边都不敢久站,更遑论这滔滔浊浪。可推姜桓那一刹,她没想自己会不会沉,只知若他倒下,她连京城的门都摸不到,连女官的考卷都见不着,连母亲临终前那一声叹息都无处安放。

    水压撕扯着伤口,左肩被刀锋劈开的皮肉在激流中绽开,血丝如红绸般迅速散开,又被冲得稀薄。她呛咳着,手胡乱抓挠,指尖只触到滑腻水草与尖锐石棱。身子一沉再沉,肺腑火烧火燎,眼前金斑渐次熄灭,化作浓稠墨色。

    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腰间忽被一股大力箍住,勒得她几乎断气。有人逆流而下,拼尽全力将她往上拽。她勉强睁眼,只见一张沾满泥水的脸——是缪桐!他发带早不知去向,湿发糊在额角,左颊一道血口子正往下淌水,却死死咬牙,双臂如铁钳扣住她腰腹,另一只手竟还死死攥着她那只一直攥着玉佩的手腕!

    “魏姑娘!撑住!”他嘶吼一声,声音被水声撕得破碎,却字字砸进她混沌的耳中。

    紧接着,又一道黑影破浪而来,竟是姜桓!他弃了佩剑,只着中衣,发冠散落,衣襟全湿紧贴胸膛,显出凌厉紧实的轮廓。他一手拽住缪桐腰带,另一手猛地探入魏妤后颈,掌心灼热,力道沉稳,托起她沉重的头颅,将她脸面硬生生托出水面。

    魏妤骤然吸进一口冷冽空气,剧烈呛咳起来,血水混着河水从唇角溢出。她涣散的瞳孔终于聚起一点微光,映出姜桓近在咫尺的脸——眉峰紧锁,下颌绷紧如刃,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不是君王之怒,不是储君之威,是活生生的人,在生死边缘失而复得时,那种近乎失控的震颤。

    “别松手……”她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却仍想抬手去够他衣襟,指尖刚触到湿透的布料,便软软垂下。

    姜桓喉结重重一滚,什么也没说,只将她往怀里更紧地一拢,手臂横过她背脊,牢牢锁住,仿佛稍一松懈,她便会再次被这无情河水卷走。他侧首对缪桐低喝:“上岸!快!”

    三人挣扎着扑向浅滩,姜桓几乎是拖着魏妤爬上的岸。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肩头伤口在冷水浸泡下反而泛起诡异的麻木,可那痛楚却随着体温回升,如针扎蚁噬,一阵阵钻心。她蜷缩着,嘴唇青紫,睫毛上挂着水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气声。

    姜桓立刻解下外袍裹住她,又撕开自己里衣下摆,按在她肩头止血。动作急切却异常精准,指腹滚烫,擦过她颈侧皮肤时,魏妤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缪桐,火折子,干柴,还有我的药箱!”姜桓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缪桐抹了把脸,转身飞奔而去。姜桓则半跪于地,将魏妤小心扶正,让她倚靠在自己膝上。他手指探向她脉门,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魏妤眼皮半掀,视线模糊,只觉他袖口沾着泥水与血渍,小臂肌肉绷得极紧,青筋微凸,像一张拉满未发的弓。

    “疼……”她喃喃,声音细若蚊蚋。

    姜桓低头看她,目光扫过她惨白的小脸、湿漉漉贴在额角的碎发、还有那双即使痛得发颤,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他忽然解下自己颈间一枚素银长命锁,入手微凉,锁面刻着细密云纹,内里却嵌着一枚极小的赤色朱砂痣形印记——那是母后亲手所铸,只赐予他一人,寓意“赤心不灭,长命百岁”。

    他不由分说,将长命锁塞进魏妤汗湿的掌心,严严实实包住她冰凉的手指。

    “握紧。”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它认得你。”

    魏妤怔住,茫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尚存他体温的银锁,那点朱砂痣在昏暗天光下,竟似一滴凝固的血,灼灼跳动。她不懂这锁的来历,却莫名觉得心口一烫,仿佛有团火苗,从掌心直烧到眼眶,热意汹涌,几乎要冲垮强撑的堤坝。

    她想问,为何给这个?为何如此笃定?可喉咙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把那银锁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缪桐火速取来火种与药箱。姜桓亲自为魏妤清理伤口。刀口不深,却横贯左肩,皮肉翻卷,边缘泛白。他动作极轻,用烧酒反复冲洗,魏妤疼得浑身绷紧,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却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只将那枚银锁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忍一忍。”姜桓声音缓了些,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惜,有后怕,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郑重,“你救了我。”

    魏妤喘息着,牵了牵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眉头一皱:“公子……是救我。”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若非您让我随行……我早该死在真定城郊那片林子里了。”

    姜桓手下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火光跳跃,映亮她眼底的水光,也映亮她眼底那份近乎悲壮的坦荡。她不邀功,不诉苦,只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她这条命,本就是他捡回来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喉头一紧,竟觉比方才面对数十死士围攻时更窒闷几分。他移开视线,专注处理伤口,将金疮药细细敷上,又用干净棉布层层包扎。指尖无意擦过她颈侧,触到她突突跳动的脉搏,那搏动微弱,却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顽强地敲击着他掌心。

    夜风呜咽,吹得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厮杀声渐渐稀落,显然随行暗卫已将余敌肃清。姜桓命人将李玉与证物护送先行,自己则留在原地,守着魏妤。

    魏妤失血加寒浸,高热很快袭来。她开始呓语,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叫“娘”,时而唤“姜公子”,最后竟反反复复念着两个字:“玄……岚……”

    姜桓坐在她身边,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他听得很清楚。玄,岚。父皇名讳中的“玄”,母亲闺名中的“岚”。这名字组合,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轻轻一旋,便捅开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他想起母后病中曾抚着他的手,望着窗外飘雪,声音轻缓:“桓儿,你父皇这一生,唯我一人足矣。旁人纵有千般好,于他眼中,不过浮云掠影。他心中自有丘壑,不必他人置喙,更无需世人揣度。”

    那时他信。如今,看着怀中高热昏沉、口中犹念父母名讳的少女,他依旧信父皇与母后的情深似海,可这“信”,却不再坚不可摧。它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怀疑,而是更深的、更沉的思量——倘若真有其事,那必是万不得已;倘若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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