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睫毛很长很密，嘴巴微微张开，脸部线条紧绷，片刻后放松下来。

    这样近的肢体接触和目光对视持续了好半晌。

    奇怪的是这段时间两个人都纯洁得不像话，既没有顺势而为接吻，也没感觉到情-欲相关的冲动。

    好像这样没有目的地亲近，就是彼此此刻的追求。

    “干嘛，”差不多有点到头了，林开露出漂亮璀璨的笑容，使坏地把手搭在叶回腰上，“终于决定就地办我了？”

    “？？？”叶回很意外，松了松手，把距离拉开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幅度，“你还挺自觉？”

    林开看来是完全回神了，晚饭那点酒意也散得七七八八，嘴巴甜蜜可爱到过份的地步。

    “不知道为什麽，难以想象你被上的样子。可能我和院裏其他人一样被你蛊住了吧，觉得你不可能是被动位置。”

    习惯了受感情的苦，突然被梦中人亲口喂一嘴糖，感觉特別不真实。

    叶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嗓子发痒，嗓音暗哑发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既然你这麽说了，那以后有机会试试吧。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还有点头晕，你来吧。”

    “……你真的可以吗？”

    “你別小看我，一旦有了信念我都是一秒进入角色的！”

    好吧。都不忍心说下去了，再说他就要脸红了，说不定一羞耻取消活动……那可不行。

    叶回完全松开手臂，距离拉开之前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等我一会儿。”

    没想到位置分配的问题就这麽大大方方用语言这一方式聊妥了。更直击人心的是，林开是真为自己的选择做了准备。

    叶回洗完澡后进他卧室，看到满床都是瓶瓶罐罐和未开封的安全套。前者种类丰富，后者型号齐全。

    显然是头一次拿不定主意，所以都备了，这思路真是……又直男又那个。

    一时间，叶回说不上自己是受到的视觉冲击更强烈，还是突发的心理地震更凶猛。一边装作见过世面尽量淡定地走过去，一边在心裏感嘆。

    ——果然林开才是那个真正有实战经验的人，不管情形有多不同都能触类旁通啊！

    “研究过吗？”见他过来，林开指指那些瓶瓶罐罐，低着头说，“我搞不太懂，先多买了几样，你选个看看？”

    ……凑近了看才发现，原来两人心理状态不过彼此彼此，林开一双耳朵的耳根红成一条线。

    这个情景下看，那条红红的痕线让人想到“鲜艳”两个字。

    叶回心头动了一下，有种难以形容的涟漪荡开去，蹿过全身神经。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的神经可以这样波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句话居然是人体生理反应的一种具象描写。

    “都可以。”嗓子又痒了，这次声音哑得更沉。

    好奇怪，林开忽然变得又近又远，又真切又模糊。看着他心底就无端生出一丝幽微怖患，怕今朝太好，来日苦长。

    原来人在得到爱情后的患得患失，是这麽回事。

    叶回在床沿坐下，将林开那些东西都装进旁边一个大盒子裏，盒子放到桌上，以便自己能完整地、投入地把他抱紧推倒。

    他说：“先別管这些，等会儿会知道哪个好的。”

    于是涟漪漫过身体，浸入精神，再波及另一个人。

    雪在深夜裏越下越大了，簌簌落雪声有时候轻盈地掺和进另一种声响中，交织或路过。

    夜晚无休无止，仿佛无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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