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除夕夜，大行皇帝元愗驾崩，新君元驽灵前继位，并与朝臣、宗室、勋爵等拟定了先帝的丧仪等事宜，然后便将丧事昭告天下。

    消息传开，京城内外的所有寺庙全都鸣钟致哀。

    按照大虞的旧例，皇帝丧仪的哀钟要三万下。

    本该恭贺新春之喜的正旦日，便沉浸在声势浩大、连绵不绝的钟声中。

    皇权的更迭，对于百姓来说，影响并不大。

    他们只需按照规矩，在国丧期，不得宴饮、不得婚嫁、不得嬉戏。

    京城的百姓，因为住在皇城下，对于权力、政治等多少有些了解。

    他们便也能知道一些皇宫里的事儿，对于皇帝，或许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多了几分“熟悉”。

    听到钟声，意外的同时，也会生出些许唏嘘——

    虞康帝对百姓还是不错的，没有横征暴敛，没有兵变战乱，没有官逼民反，维护盛世太平、百姓安居的局面，这也都是康帝爷的功绩啊。

    是以，一些百姓，听到此起彼伏的丧钟，想起先帝的仁政，都禁不住地滚下泪来。

    他们还不知道先帝的死因为何，也不知道他们以为的仁君，会用人去试药，最终死在了“药人”手里！

    大行皇帝的丧事，对于寻常百姓影响不大，权贵们却都绷紧心弦，并按照品级奔赴皇宫哭灵。

    还有四品及以上的外命妇，也要每日里准时进宫哭灵。

    灵堂上，已经升级做了皇后的苏鹤延，一身粗麻丧服，跪在嫔妃、宗室贵女以及众外命妇的最前面。

    她身形纤细，穿上宽大粗糙的丧服，愈发显得羸弱。

    她年纪还小，过了年，到了三月，也才十六岁。

    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桃花眼里一片澄澈，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心疼。

    她却已经坐到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位子上，母仪天下。

    跪在她身侧的，则是同样一身丧服的苏宁妃。

    她本就柔弱，如今配上惨白的面容、哭红的双眼，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不过，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她用帕子掩住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太好了，死变态终于死了。

    她终于不用再睡觉都不能安稳了。

    入宫十六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最初一两年是为奴为婢，需要干活，需要与贵人们周旋，还要随时面对苏家的仇人们羞辱报复，她根本无法好好睡觉。

    随后，她成了元愗的妃嫔后，亦不敢睡得踏实。

    她不能睡太死，怕做梦，更怕做梦的时候说出什么发自真心的话。

    寻常嫔妃是伴君如伴虎，而她身边睡着的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啊。

    苏宁妃有时坐在妆台前，揽镜自赏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叹息：

    我的眼神竟已这般沧桑了？

    我、还不到三十五岁啊！

    虽然在这个年代，三十多岁，已经是能够做祖母的年纪。

    可长寿的人，亦能活到七八十岁。

    她的人生，还不到一半呢，一颗心，却早已宛若老妪般疲惫、衰老。

    “……姑母，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苏鹤延跪了好一会儿，膝盖都有些疼了。

    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膝盖，微微偏过头，低声对苏宁妃说道。

    苏宁妃愣了一下，她继续拿帕子擦着脸上的泪，遮挡住口鼻，低声回道：

    “阿拾，陛下可是有什么章程？”

    苏宁妃心念一动，她与元驽早有合作。

    合作的时候，并没有明着将条件都摆出来。

    比如，元驽上位后，苏宁妃一个先帝的宠妃又该如何安置！

    不是苏宁妃不够谨慎，也不是元驽不够诚心，而是这种事儿，不必说出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宁妃帮着元驽，就是为了能够过上富贵、舒心的生活。

    而这件事，对于元驽来说，非但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还能反过来帮元驽刷一波善待先帝遗孀、孝顺长辈的好名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苏宁妃与元驽之间有苏鹤延这个重要的桥梁。

    苏宁妃非常清楚，只要有阿拾，元驽就不会亏待她。

    “陛下和我都觉得，您还不到三十五岁，还年轻，不该被圈禁在这深宫里！”

    苏鹤延本就是个不绕弯子的性子，更不用说面对的还是最亲近的姑母。

    她用帕子掩着口鼻，状似在哭，实则是低声跟苏宁妃商量事情：

    “姑母，陛下为公主早就选好的公主府，就在澄清坊，距离安南侯府只隔了两条街。”

    后头的话，无需苏鹤延再多说，苏宁妃就明白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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