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偏差。”恩斯特把电传翻过来，用笔在背面画了个箭头，“是故意留的后门。”他抬头看向斯特，“立刻启动‘棱镜协议’——所有5GHz芯片设计文档，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完成三重哈希校验。通知SiByte，暂停所有晶圆厂流片，等我签字。”

    斯特·乔布斯没应声，只将平板倒扣在桌面。屏幕熄灭前最后闪过的，是甲骨文园区卫星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坐标——翡翠城二号塔B座地下三层，那里本该是备用发电机房，但红外热成像显示，该区域常年维持28℃恒温，且电力负载曲线呈现诡异的脉冲式波动。

    “马尔索的‘备用电源’，”恩斯特忽然说，“怕是比我们预想的更活跃。”

    窗外，一只海鸥掠过湖面，翅膀掀点碎金。恩斯特没再看它，转身走向落地窗边的实木长桌。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左边是NEXT新总部概念方案，中间是802.11a芯片量产时间表，右边则是一份泛黄的旧图纸——1992年苹果Newton项目手稿，角落里有行潦草铅笔字：“若无线终将普及，必先斩断铜线之脐。”署名：史蒂夫·乔布斯。

    他伸手抚平图纸折痕，指尖停在“脐”字上。二十年前，那个总爱穿黑色高领衫的男人，在库比蒂诺的车库里画下第一张无线模块草图时，大概没想到，真正砍断这根脐带的人，会是他亲手放走的接班人。

    “给艾科技法务部发指令。”恩斯特头也不抬，“以‘技术溯源权’为由，申请调取1992至1997年间所有与Newton项目相关的专利档案。重点查三项：射频前端设计、低功耗唤醒电路、多协议兼容架构。”

    路易·勒布朗忍不住开口：“这跨度太大，怕是……”

    “不大。”恩斯特终于抬眼，瞳孔深处映着湖对面甲骨文大楼的倒影，“马尔索当年卖数据库给军方，靠的就是把民用技术改头换面。他书房里那幅《蒙娜丽莎》赝品，画框夹层藏着的，是1994年海军陆战队战术通信协议原始手稿——这事我查了七年。”

    空气骤然凝滞。斯特·乔布斯悄悄打开录音笔，微型传感器已将这句话同步上传至NEXT量子加密云。路易·勒布朗后颈渗出细汗，他忽然明白为何恩斯特坚持留在红木城——这里不是商业腹地，而是战场前线。甲骨文园区的每块玻璃，EA总部的每根钢梁，甚至湖底淤泥里的每一粒沙，都浸透了二十年来未宣之战的硝烟。

    “另外，”恩斯特从公文包取出一枚U盘，推给斯特，“里面是SiByte刚提交的CMOS单芯片最终版。今晚我会亲自飞回库比蒂诺，在艾科技晶圆厂做首轮流片验证。你留在红木城，监督总部奠基仪式筹备——记住，开工那天，要请红木城市长剪彩，但剪刀必须是NEXT自研的钛合金激光切割器。”

    斯特点头时，瞥见恩斯特腕表屏幕亮起。消息来自加密频道，发件人昵称“豆丁”——拉里·埃里森的宠物柯基犬名字。内容只有两个词：“樱花树，活了。”

    恩斯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天鹅绒小盒，打开后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微型摄像头模组，镜头焦距精确锁定在287米高度。“告诉采购部，”他说，“给新总部所有观景窗，配同一型号防窥膜。膜层要能过滤掉特定波段红外光——就是马尔索那台价值两百万美元的夜视望远镜，最常用的那个波段。”

    窗外，夕阳正沉入太平洋。金光泼洒在NEXT旧楼剥落的墙皮上，也漫过甲骨文锃亮的玻璃幕墙，最终在湖面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恩斯特转身走向电梯，黑色风衣下摆掠过门口那盆枯死的绿萝——那是乔布斯离开那天亲手栽的，至今没人换。

    “对了，”他在电梯门即将合拢时停下，声音散在走廊里，“让后勤部把旧楼所有窗户，换成单向透视玻璃。朝湖面那一侧，要能看清对面；朝我们这边……”

    电梯门闭合前，他最后三个字飘了出来：

    “永远模糊。”

    红木岸的夜，就此落下帷幕。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校准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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