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电影不管竞争有多么的激烈,恩斯特现在都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了。
五月的硅谷,阳光褪去了春日的温润,裹挟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透着燥热的黏稠感。
圣克拉拉市的路口车流穿梭,恩斯特站...
洛杉矶西区的夜色沉得浓稠,像一滴化不开的墨汁缓缓渗进太平洋的潮气里。恩斯特没有回比弗利山庄那栋新落成的现代主义宅邸,而是驱车绕过圣莫尼卡山脊,停在了伯班克一处不起眼的旧式工业区——这里曾是米高梅上世纪四十年代废弃的胶片冲洗车间,红砖外墙爬满暗绿藤蔓,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MGM LABS 1943”几个蚀刻字母早已模糊不清。如今,它被改造成米高梅动画技术研究院的临时总部,三层楼里彻夜亮着冷白光。
他推门进去时,走廊尽头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约翰·拉塞特正蹲在一台老式光学印片机旁,手里捏着一枚泛黄的胶片齿孔卡,另一只手用镊子夹起一段三十五毫米胶片,在强光下反复翻转。艾德·卡特姆站在他身后,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用激光测距仪校准投影光路;而乔布斯则靠在墙边,双臂抱臂,目光沉静地落在那台机器上,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遗物。
“你们在修它?”恩斯特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拉塞特没抬头,只把胶片凑近光源,眯起一只眼:“不是修,是复活。”他指了指胶片边缘一行极细的手写编号,“这是1947年《猫和老鼠》第62集原始母带的备份拷贝,当年米高梅剪掉的十二秒‘打翻奶油罐’镜头——汤姆被滑倒时尾巴甩出的弧度,和胡迪第一次跌下楼梯时手臂甩动的物理惯性完全一致。”
艾德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做了三百七十四组运动捕捉对比,误差率低于0.8%。米高梅的老动画不是粗糙,是精准。他们的原画师用铅笔在赛璐珞片上画出的每一帧,都藏着牛顿定律的注脚。”
乔布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迪士尼删掉的,从来不是镜头,是可能性。”
恩斯特没接这句话。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掀开一块防尘布——底下是一台改装过的SGI Onyx2图形工作站,机箱侧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拉塞特潦草的字迹:“给胡迪装上1948年汤姆的尾巴力学模型”。屏幕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旋转的三维胡迪模型,右臂关节处标注着红色应力云图,而尾巴末端,则赫然嵌套着一套复杂的骨骼动力学参数组,文件名是“TOM_TAIL_V2_1948.MGMA”。
“你们已经试过了?”恩斯特问。
“昨晚三点。”拉塞特直起身,摘下手套,指尖还沾着一点银灰胶粉,“用《玩具总动员2》里胡迪被锁进玻璃柜那场戏重算了一遍。原版动画中,胡迪撞上玻璃时肩膀先触壁、重心滞后0.17秒,导致他后仰摔倒——观众觉得真实,是因为潜意识里认可这种‘笨拙感’。但如果我们把尾巴的惯性反馈提前0.09秒,让脊柱微调角度……”
他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胡迪在撞上玻璃前半秒,尾椎突然轻微上扬,腰腹肌肉群同步收缩,整个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撞击发生时,他竟以左脚为轴旋身半周,右手精准撑住玻璃内壁,稳稳站住——动作干净、迅捷、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掌控力。
艾德轻声说:“这不是1948年汤姆躲过杰瑞扔来的奶酪轮时的动作序列。”
乔布斯盯着屏幕,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迪士尼喜欢教孩子什么叫正确。而米高梅的老动画……教的是怎么在错误里活下来。”
话音未落,拉塞特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只听三秒,脸色骤然一沉。挂断后,他看向恩斯特:“迪士尼刚发来第二封律师函。这次不是违约金了——他们要求冻结皮克斯所有银行账户,理由是‘涉嫌转移核心资产至境外关联方’。附带一份由环球影业、福克斯、华纳兄弟联合签署的院线抵制声明,明早九点同步向全美五千家影院发布。”
艾德皱眉:“他们疯了?这等于直接宣战。”
“不。”乔布斯摇头,从口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快捷键,听筒里传来清晰的俄语播报:“您已拨通莫斯科红场电影制片厂技术支援中心。”他抬眼看向恩斯特,“上周我让卡特姆团队把《虫虫危机》俄语配音母带的加密密钥,通过莫斯科地下数据节点,传给了谢尔盖·布拉金斯基——就是那个帮苏联拍出《冰雪女王》手绘特效的老爷子。今天凌晨,他回信说,红场厂愿意用全部胶片洗印线,免费为皮克斯承印五万份《玩具总动员2》俄语版拷贝,并开放他们三十年前建的地下恒温片库,存放母带。”
恩斯特瞳孔微缩:“他们不怕迪士尼?”
“怕?”乔布斯冷笑,“布拉金斯基去年拿奥斯卡终身成就奖时,艾斯纳亲自给他颁奖。可领完奖,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奖杯掰成两半,一半扔进香槟杯里,一半塞进艾斯纳西装口袋——说‘迪士尼的童话太甜,得加点伏特加才配下酒’。”
拉塞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所以现在,迪士尼要封杀的不只是皮克斯,还有红场厂、还有东京吉卜力刚租下的米高梅日本分部摄影棚、还有正在把《猫和老鼠》手稿扫描进区块链的柏林自由大学数字遗产实验室……艾斯纳想砌一堵墙,结果发现所有砖头都在我们脚边。”
艾德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积满灰尘的旧铁窗。夜风裹着山间松脂味涌进来,远处伯班克迪士尼城堡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灯火依旧辉煌,却像一座被潮水围困的孤堡。
“其实最致命的不是这些。”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转过身,“真正让艾斯纳坐不住的,是我们昨天交给米高梅法务部的那份‘反向尽职调查报告’。”
恩斯特挑眉:“哪部分?”
“1991年原始合约第十七条第三款。”艾德转身,从文件夹抽出一张泛黄复印件,纸角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当时迪士尼坚持加入一条:‘皮克斯所创作角色之形象权、衍生品开发权及全球商品化收益,永久归属迪士尼所有’。但签约当天下午,艾斯纳办公室的碎纸机出了故障——这份条款的原始签字页,被送进了隔壁清洁公司的废纸回收车。”
拉塞特接口,语速越来越快:“回收车当晚运往长滩港,混进一批出口巴西的旧电影海报。三个月后,我们在里约热内卢一家二手书店,用二十美元买下了这本《米高梅黄金年代角色设计手稿集》——扉页上,有艾斯纳亲笔写的赠言:‘致皮克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