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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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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花雪兔马上说:“仙台没什么好玩的。”

    “那就对了。”角名伦太郎毫无起伏地说,“我的回答也是如此。”

    立花雪兔:“……”

    松枝狸从他背后探出个红色的脑袋,指了指前面。

    “那、那边有兔子形状的绘马,写完可以挂在绘马墙上……”

    “噢,好呀!”立花雪兔笑眯眯地说,“谢谢你。”

    松枝狸又缩回去了。

    感觉像某种背后灵。

    “那我们就先走了。”牛岛若利说,“过几天东京见。”

    “好唷。”角名伦太郎点点头。

    *

    在绘马上写什么呢?

    在这种保佑姻缘的神社里立花雪兔当然想求爱情,可是那么大一只爱情就站在自己旁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求爱情,写完还让他帮忙把绘马挂在最高的地方。

    立花雪兔决定偷看一下他写了什么。

    牛岛若利已经写完挂好了。

    “写这么快啊。”立花雪兔问,“是不是写的春高要拿冠军?”

    “不是。”牛岛若利说,“我是想请求这里的兔子神,保佑我的小兔子身体健康,不要再受伤了。”

    保佑我的小兔子身体健康。

    保佑我的小兔子。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呆住了。

    *

    立花雪兔被那句话砸得恍惚了半天,一直恍惚到日暮时刻都没回过神来。

    刚过冬至,不到六点,天就已经黑了。今天是平安夜,日本的平安夜基本上和情人节一样,是一个完全的商业节日。走到久屋大通公园,圣诞集市的灯光璀璨如星空,正中央有一颗挂满了灯带、堆满了礼物盒的圣诞树。街道上熙熙攘攘,街边的店铺里播放着圣诞歌曲,恋人们捧着热可可,手牵着手走在槲寄生下。

    不管了。立花雪兔心说。

    诚然牛岛若利确实是一位非常好的幼驯染(甚至有点超过了),但如果只是幼驯染的话,那还不如当陌生人呢,保持在这种距离中真的太折磨人了。

    必须让他认识到我只想和他谈恋爱,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我就只能断情绝爱了,继续这样做超过幼驯染的幼驯染是不可能的。

    做个有脾气的人,立花小兔!

    立花雪兔下定决心,在悬挂着铃铛的圣诞花环下站定。

    没有人可以看着我的脸拒绝我!

    没有人!

    冲!!!

    “若利。”他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地认真,就连声音也微微颤抖,“……我、我喜欢你。”

    牛岛若利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噢。”

    立花雪兔:“………………”

    噢?

    噢???

    立花雪兔站在风中凌乱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一句话。

    牛岛若利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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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呆住了,更奇怪了,从三轮神社出来就感觉他很奇怪。

    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现,脑袋顶仿佛有一个电灯泡亮起来了。

    ——槲寄生!我们在槲寄生下!

    ——这是一个暗示!

    牛岛若利伸手把立花雪兔搂过来,低头就要吻他。

    立花雪兔:“???”

    啊啊啊我已经受够你这个不回应不确定关系但是狂亲的臭男人了!你今天必须吃我一拳!!!

    立花雪兔想在他的胸膛上猛锤一拳,还没落下,牛岛若利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牛岛若利:“???”

    不是吗?猜错了?

    是因为在街上接吻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吗?那要不然亲脸颊呢?

    他抓着立花雪兔的手腕,微微侧着头,再度低下。

    ——我今天怎么可能让你亲到!!!

    立花雪兔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对着牛岛若利就啊呜一口咬过去。

    牛岛若利躲开了,表情也更奇怪了。

    实在是想不明白了,简直想在网上发帖问一下家养小兔子咬人怎么办。

    “……怎么了?”牛岛若利问。

    你!还!敢!问!怎!么!了!

    “你听见了吗?”立花雪兔忍无可忍地问。

    “我听见了。”牛岛若利无辜地答。

    “然后呢?”

    “什么然后?”牛岛若利努力地想了半天,灵光又一现,“你要圣诞礼物?”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垂眸,叹了口气。

    “松手。”他低低地说。

    牛岛若利依言放开了他。

    “我知道我的性格很麻烦,又爱哭又死缠烂打的,一直以来你只是在履行义务吧?就是十年前外婆第一次带我去你们家的时候,拜托你照顾我的义务。”立花雪兔轻轻地说,“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的话,不履行也没有关系。反正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只要干脆地拒绝我就可以了,不需要像这样、像这样一直顺着我……”

    “……?”

    牛岛若利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不能理解了。

    “没有,其实我也常常觉得我有很多地方没有做好。毕竟,”他只能抓住几个听懂了的关键词,认真地说,“作为恋人,我有义务要照顾好你。”

    “就是啊!你根本……什、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作为什么?

    什么恋人?

    啊??????

    立花雪兔一脸震惊。

    牛岛若利一脸茫然。

    “作为……恋人?”立花雪兔努力恢复连接,“你在说谁?谁的恋人?”

    “?”牛岛若利说,“你的。”

    “我的恋人是谁?”

    “?”牛岛若利说,“我!”

    立花雪兔:“你是谁???”

    牛岛若利:“???”

    整个世界都疯了。

    两个人站在风里凌乱。

    “呃,打扰一下。”一个举着摄像机的男人弱弱地问他们,“我是圣诞集市的官方宣传,请问二位是恋人吗?因为二位的形象很好,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拍一下二位在槲寄生下接吻的照片,放在我们的官方账号上做宣传吗?”

    牛岛若利点头:“是的。”

    “不是!”立花雪兔简直要崩溃了,“我们什么时候是的?!”

    “如果之前都不是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了。”

    牛岛若利说完,有些霸道地扣着立花雪兔的后脑勺,深深地覆上了他的唇。

    立花雪兔脑海里的烟花,如同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第94章 小情侣的夜话时间你第一次对我告白,……

    “什么?臭锻治老头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现在这么冷,翔阳家离白鸟泽又那么远,你跟他说别回去了,就住给我安排的那间宿舍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在。换翔阳来听电话!”

    “喂喂,翔阳,不用担心!你就放心地住在白鸟泽吧!我会和锻治老头对线的!”

    “小工、寒江河、还有二年级叫川西太一的大金毛,他们都是我小弟,会帮我罩着你的!啊但是对白布前辈还是要放尊重点……”

    五色工:“……”

    五色工:“翔阳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尊重好吗!不像你。”

    立花雪兔:“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里还有事呢。”

    名古屋的奶茶店里。

    立花雪兔挂断电话,牛岛若利已经帮他把热可可端过来了,在他对面坐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要对我使用美牛计了。”立花雪兔面无表情,“我们必须认真、严肃、郑重地好好谈一谈!”

    牛岛若利:只是呼吸.jpg。

    牛岛若利:“谈吧。你想从哪里开始谈?”

    “从……从……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立花雪兔问。

    “花火大会。”牛岛若利说,“你那天不是向我表白了吗?”

    “?!”立花雪兔震惊,“你听见了?!那你怎么不说?!”

    “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是也猜到了。”牛岛若利诚实地说,“可是回家之后,我们不是还接吻了吗?那不就是正式开始交往了吗?”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而且,之后在我家,我们还……”

    立花雪兔赶紧捂住他的嘴。

    过了一会儿,他确定牛岛若利不会说出来什么有伤风化的话,放下了手。

    牛岛若利继续说:“文化祭的时候,我们也……”

    立花雪兔又捂住了他的嘴。

    牛岛若利一脸复杂。

    “这些事难道不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吗?如果你认为我们没有交往,”他问,“那你是在什么条件下,允许我对你做……”

    “啊啊啊!不要说了!也不要再问了!”立花雪兔捂着耳朵尖叫。

    “并不是我不说。只是我没想到,我们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会以为我没有在和你交往。”牛岛若利再一次暴击立花雪兔。

    “可以了……你等会儿……你先让我消化一下……”

    立花雪兔被暴击了一万点血,已经恍惚了。

    所以此牛并不是纯洁无辜的、被邪恶小兔诱惑的牛!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救命啊……所以我都做了些什么傻事啊……

    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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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雪兔彻底被打击成了呆滞的小兔玩偶。牛岛若利看着他,既觉得这件事太过于荒谬,又觉得有些好笑。

    “好笨。”他牵过了立花雪兔的手。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苯……”立花雪兔还在恍惚之中,喃喃地说,“你等着,我一定能复盘出来,找到你的漏洞的……”

    *

    二人在夜色下手牵着手,走回了榊原家的宅邸门口。

    立花雪兔一路上还在拼命复盘,但收效甚微。在球场上、期末考试的时候都灵光得不得了的小兔脑袋,现在却卡顿得都在冒烟了。

    “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吧?”立花雪兔问,“我觉得大家也都没看出来你在和我谈恋爱啊,所以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牛岛若利默默地说,“大家都知道了。”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排球部的大家、教练们、我妈妈,都知道了。”

    立花雪兔:“……???”

    排球部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暂且不论,教练们无足轻重也可以先放到一边不管,现在最重要的是——

    “凛华阿姨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

    立花雪兔当场吓得杵在门口不敢进去,牛岛若利很无奈地把他拉回了家。

    客厅里,大人们还在喝红酒、聊天,立花雪兔都不敢和牛岛凛华对视了。牛岛若利倒是非常自然地对他们说:

    “榊原伯父、伯母,妈妈,我们回来了。”

    立花雪兔支支吾吾地也向他们打招呼,又感到榊原夫妇用一种有些说不清楚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还没有来得及想这是为什么,就被牛岛若利拉回房间了。

    “妈妈过来问我,我就告诉她了。”牛岛若利继续说。

    “那那那、她她她、我我我——”立花雪兔完全吓呆了,“她、她带我来名古屋,是什么意思?”

    “榊原家的伯父伯母似乎想把他们的外甥女介绍给我。”牛岛若利说,“但是他们没有明说,妈妈也不好明着拒绝。把你带过来,也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吧。”

    “怎么还有这样的剧情啊——”立花雪兔痛苦地捂着脑袋,“怪不得他们一直那样看我!”

    某些豪门狗血剧情在他的脑内上演,立花雪兔惊恐地问:

    “那他们会阻止我和你谈恋爱吗?他们要是拿很多钱给我,让我和你分手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用什么商业上的东西和凛华阿姨交换,然后就把你们的婚事定好了?他们在客厅里是不是就聊这件事呢!”

    牛岛若利:“……”

    他有时候真的想知道小兔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会的,把你带过来了,他们一看就明白了。”牛岛若利摸了摸吓得扑到他怀里的脑袋,顿了顿,很无奈地说,“……谁会像你一样,到现在才明白。”

    立花雪兔:“呜……不准说了……”

    *

    二人洗漱完,坐在床上,牛岛若利正给立花雪兔揉受伤的膝盖。

    立花雪兔忽然想到,对啊,这么大的一幢宅邸,没道理连两间房间都找不出来啊?所以凛华阿姨确实是早就知道了,才会让榊原夫妇把他们俩安排在一间房间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笨了?

    “我想到了!”立花雪兔努力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认定牛岛若利拒绝了告白,终于想起来了,“是因为你不让我叫你老公啊!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老公?!”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叫了?”牛岛若利茫然地问。

    “你要我喊你哥哥啊!”立花雪兔含泪控诉,“那不就是不让我喊老公吗?”

    “我只是问你以前会喊我哥哥,现在为什么不喊了。”说到这里,牛岛若利更难以理解了,“而且,你既然觉得我们没有在交往,那段时间又为什么总是喊我……”

    立花雪兔:“都说了不准说了——!”

    立花雪兔怒气冲冲地把牛岛若利拽到被窝里,一个翻滚钻到了他怀中,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若利。”

    他终于想起了最初造成误会的那一个举动。

    “……如果、如果我们从花火大会那天就开始交往了。”立花雪兔望着他,“那、那为什么,那天夜里我让你留下,你转头就走了……”

    牛岛若利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恋人,擦掉他的眼泪,比之前都更深、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几岁?”他问。

    “我、我……”立花雪兔总算懂了他的意思,“我过了十七,就到十八了呗……”

    “那就等你过了十七,满了十八再说。”

    立花雪兔使劲往他的怀里蹭,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可、可以像上次在更衣室里那样……”

    “不可以。”牛岛若利说。

    “呜啊……”

    立花雪兔想了想,又觉得很不服气。

    现在跟我正经什么啊,上一次在更衣室里,你明明也很喜欢嘛……

    他懒得跟牛岛若利废话,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唇,在他身上胡乱地一顿摸。

    牛岛若利回吻他,捉住了他作乱的手。

    接着,他一只手禁锢住立花雪兔的一双手腕,另一只手轻易地将他翻了过去。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从背后抱着他,亲他的后颈和肩头,握住了——

    立花雪兔:“……?!”

    五分钟后。

    立花雪兔瘫在床上,面色酡红,不住地喘息。

    牛岛若利平静地用纸巾擦了擦手,帮他换完裤子,又把他翻回来抱在怀里。

    “你、你你你……”立花雪兔有些崩溃地问,“你怎么这么会……接吻也是,怎么你都这么会……”

    “之前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你了。”立花雪兔就没听过能把偷偷这两个字说得这么坦然的人,牛岛若利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有时候也会想着你,自己做这件事,所以就都会了。第一次做梦的时候,梦到的也是你。”

    立花雪兔:“……”

    在害羞之前,他先是疑惑。一晚上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他的脑筋早就打结了,所以现在也只能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对,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对。

    “你、第一次……?不应该是在我们重逢之前吗……?”立花雪兔茫然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呢?”牛岛若利望着他的眼睛,反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我意识到的时候是有一次我们走在回家路上,但是仔细想想的话,我应该是在排球馆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立花雪兔问,“所以你是什么时候……?你应该也是喜欢我,不是被我威胁了才接受和我交往的吧?”

    牛岛若利听到这句话,很浅地笑了一下。

    “威胁,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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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我也没有威胁你啊!”

    “有。”牛岛若利说,“你第一次对我告白的时候,狠狠地威胁我了。”

    “你别血口喷人了!第一次对你告白是在花火大会上,我那时候连话都没有说完,怎么威胁你?”立花雪兔愤愤地说。

    “那是第三次。”

    立花雪兔更茫然了:“我一共才告白了两次,花火大会一次、今天一次,哪里来的第三次?”

    “今天是第四次告白。第三次是在花火大会上。第二次是在东京体育场,打完枭谷你累得睡着了,在梦里说的。”牛岛若利望着他震惊的琥珀色眼睛,顿了顿,“……你第一次对我告白,在十年前。”

    第95章 天降的幼驯染怎么这么爱哭,还爱碰瓷……

    仙台的私立医院里,骨外科的濑川医生正在整理患者档案。这家私立医院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使用电子档案了,像有强迫症一样,所有患者的档案都非常完整、详尽。

    前几天因为后交叉韧带撕裂来复查的立花雪兔,有一些检查结果需要补充录入。他点开了立花雪兔的档案,正准备补充磁共振检查的影像。

    出乎意料的,属于立花雪兔的另一份住院记录也随之弹了出来。

    【患者姓名:立花雪兔】

    【出生时间:1996年3月18日】

    【手术时间:2002年5月10日】

    【主治医师:濑川正彦】

    【医师诊断:右股骨远端Slter-HrrisⅡ型生长板损伤】

    濑川医生:“……?!”

    十年间,他看过的病人数不胜数,自然是不记得一个生长板损伤的小手术。但看到这样一个曾经生长板损伤的小患者,在手术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还成为了白鸟泽排球部的队员,拿下了宫城县大赛的冠军,濑川医生还是为他很高兴的。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点开了这份十年前的住院记录,想看看当初的情况。

    点开之后,他愣住了。

    ——并非是他不记得了,相反,十年前的情况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地回忆,也很难将十年前那位非常特殊的小患者,与前几天被一大群人簇拥着、在他们大呼小叫的“公主殿下”中笑意盈盈、活泼开朗的少年联系起来。

    十年前,在那份手术后的住院记录中,这样写着:

    【●5月15日,拆除手术缝线。】

    【●5月17日,患者持续抵触康复治疗,无法离开轮椅,畏惧行走,拒绝与康复师沟通。】

    【●5月18日,精神科会诊,诊断为创伤相关的适应性障碍、伴随抑郁情绪,建议转入儿童心理科进行系统性治疗。】

    【●5月20日,转诊至儿童心理科。】

    【●5月27日,因患者语言不通,治疗效果不佳,家属办理出院。】

    在这份记录里,濑川医生还能看见他正在做儿童PTSD量表的一张照片。

    一个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一些的漂亮孩子,虽然外表上和现在没有太大的分别,但是神情和前几天见到的少年完全不一样,眉眼安静而忧郁,像一只从族群里落单的飞鸟。

    他不由得陷入回忆之中。

    十年前——

    *

    八岁的牛岛若利抱着排球,一路飞奔着跑回家。

    他已经练了很久的起跳动作和挥臂动作,昨天,爸爸终于答应从明天开始正式教他扣球。他一心只想着这件事,一放课就从学校跑回来,一口气也没歇。

    经过家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隔壁立花家的薰子奶奶正和妈妈说话。薰子奶奶和他们家常有来往,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今天,她们的神情似乎都有些严肃。

    一些零零碎碎的话,从风中飘到了牛岛若利的耳朵里:

    “毕竟他的语言不是很好,大概能听懂,却不太会说,治疗的效果很差……医院也对这样的儿童没有经验……”

    ……

    “在医院那样的环境里,天天被医生和护士围着,我们想着他可能会更害怕,不如出院回家……”

    ……

    “是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剩下的完全就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

    “唉,没办法,天天吵,劝都劝不住。有几次浩介在电话里也和他们吵起来了,被那孩子听见了,之后我就不让浩介接他爸爸妈妈那边的电话了……”

    牛岛若利听见了,却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他也不是很在意,从她们身边跑过去,又经过了站在檐廊上、一脸凝重地望向庭院的浩介爷爷。

    他的爸爸,牛岛崇,半蹲在庭院中央,面对着他说:

    “来,到这里来。”

    牛岛若利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一口气跑到他面前:

    “我回来了——”

    他的视线被庭院中央的一辆轮椅遮挡住了。

    而听见他的声音,从那辆轮椅后转过来了一张诧异的、如糯米糍一般的小脸。

    “啊,若利回来了呀。”牛岛崇说,牛岛若利这才明白他方才并不是对自己说话,因为在他继续鼓励那像小雪团子一般的孩子,“勇敢点,雪兔,到崇叔叔这里来,不会痛的。”

    ——原来是叫雪兔啊。

    这是八岁的牛岛若利第一次见到六岁的立花雪兔,的第一个想法。

    他抱着排球,暂且把扣球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他有些好奇地望着坐在轮椅上、戴着固定支具的,叫做雪兔的孩子。此刻他尚且不能预料到,在十年后的某一天,自己会再一次看见与现在相同的场景。

    他的第二个想法是:会很痛吗?

    架不住牛岛崇反复的鼓励和催促,立花雪兔终于犹豫地从轮椅上迈出了第一步。

    牛岛若利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摇摇晃晃的一步、两步、三……

    “对!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叔叔没有骗你……”牛岛崇说。

    “是呀,真的麻烦你们了,我们也是想起来崇先生他以前是……”立花薰子正在对牛岛凛华说。

    啪嗒。

    所有大人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诧异地看着庭院中央那两只小小的团子。

    立花雪兔走到第三步,摔到了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牛岛若利怀里。

    牛岛若利怔怔地接住了他。

    牛岛若利的第三个想法是:他的身体好凉啊,真的是雪做的团子吗?

    一秒、两秒、三秒。

    “……”立花雪兔望着面前作为八岁孩童来说过于严肃、而有些凶巴巴的脸,嚎啕大哭起来,“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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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岛若利:“……”

    他的第四个想法是:怎么这么爱哭,还爱碰瓷?

    *

    “你带着雪兔玩一会儿,好不好?”牛岛崇说。

    大人们好不容易才把立花雪兔哄好,而牛岛若利才刚刚被他碰瓷,对这件事还有些抵触。

    “爸爸,你说了今天要教我扣球的。”牛岛若利提醒他。

    “爸爸知道,但是,唉,从今天开始你要多多照顾雪兔一点,他——”牛岛崇顿了顿,决定还是不把立花家进行到白热化的家庭战争告诉他,便换了一个说法,“因为,他是一个小雪人。”

    牛岛若利:“……?”

    “你不能让他流太多的眼泪,不然他就会融化的。”牛岛崇认真地说,“他融化了的话,薰子奶奶和浩介爷爷就会伤心。薰子奶奶和浩介爷爷是不是对你很好呀?若利也不希望看到他们伤心吧?”

    牛岛若利:“……!”

    “好的,我会照顾雪兔,不会让他融化的。”牛岛若利认真地说。

    大人们非常欣慰地看着小小的牛岛若利跑向轮椅上小小的立花雪兔,心里都在说,真不愧是牛岛家的孩子,真是太有担当了!若利,我们为你骄傲!

    接着,牛岛若利就抱着排球问立花雪兔:“我们来打排球吗?”

    所有大人:“……”

    立花雪兔摇了摇头。

    “你可以坐着打,我把球垫给你,你只需要用小臂垫回来……”牛岛若利仍然试图说服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呜、呜、呜哇——”

    “?!”

    牛岛若利赶紧把排球丢在一边,想给他擦眼泪。但是自己的手刚刚摸了球,脏兮兮的,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帕,小心翼翼地用内里干净的一面给立花雪兔擦脸。

    完了、完了、他要融化了!!!

    但立花雪兔似乎只是用眼泪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见他不再试图和自己打排球,就停止了哭泣,一双盈盈的琥珀色眼睛扑闪扑闪的,歪着脑袋看着牛岛若利的手帕。

    抢救成功。牛岛若利松了口气。

    两个人挨得很近。

    立花雪兔低头看着牛岛若利的手,牛岛若利低头看着立花雪兔的脸。

    今天,牛岛若利对立花雪兔这位天降幼驯染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他的睫毛好长呀,眼睑上还有一颗浅红色的细痣诶。

    *

    牛岛若利问:“你不会说话吗?”

    立花雪兔看着他,不说话。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牛岛若利又问。

    立花雪兔点了点头。

    能听懂但是不会说。牛岛若利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我叫若利。”牛岛若利决定先教他自己的名字,方便以后他们说话,“若、利,W-k-to-shi-。”

    “若利。”立花雪兔忽然说。

    牛岛若利第一次听见立花雪兔的声音,有些惊讶。又想到,他的声音和自己想象得一样,感觉他就应该是这样的声音。这么清亮的声音,却总是不说话,感觉有些可惜。当然,他的小腿也很长,却总是坐在轮椅里不打排球,也很可惜。

    为什么会在夏天遇到一只小雪团子呢?

    必须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避免他融化。

    过了这一个夏天,等他恢复好了,说不定就可以和我打排球了。牛岛若利心说。

    这样的话,我就更要全力以赴地照顾他了。

    “嗯,你叫雪兔,我叫若利。”他认真地对立花雪兔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若利。”立花雪兔又喊了一遍。

    “嗯。”牛岛若利问他,“什么事?”

    “……”立花雪兔看着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加了一句,“哥哥。”

    牛岛若利:“……!”

    “若利哥哥。”立花雪兔终于可以连贯起来了,又叫了一遍,“若利哥哥。”

    牛岛若利反复处于震惊之中:“……!……!!!”

    第96章 风雨中的小鸟医学奇迹啊!

    八岁的牛岛若利在排球馆值完日,收拾好排球包,就要匆匆跑回家。队友有些奇怪地问他:“牛岛,你最近怎么都这么急着回家,不留下和我们多练习一会儿了?”

    “嗯,最近家里来了一个小雪人。”牛岛若利认真地说,“不快点回去的话,我怕他会融化的。”

    队友:“?”

    牛岛若利跑过街角的店铺,转了个弯,差点忘记了,又赶紧跑回来。

    街角有一家一星期只开两天的传统和菓子店铺,每次开门都排满了人。他直接走了进去,店员认识这是牛岛家的小少爷,去喊店主。店主将他预订的、已经打包好的点心盒交给他。

    “您要的和菓子,每一样各两个。”店主摸了摸他的头,“当心,有点重哦。”

    “不重。”牛岛若利板着小脸,摇了摇头。

    “回去慢一点,小心不要摔跤了。”店主又说,“帮我向牛岛老夫人带个好。”

    “好的。”

    立花雪兔坐在檐廊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正在看一本简单的童话书。他听见庭院里的声响,一抬头看见果然是牛岛若利回来了,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我一会儿。”牛岛若利把点心盒放在他身边。

    立花雪兔闻言,放下童话书,乖乖地坐着等他。

    牛岛若利跑去洗手、换衣服、倒果汁,又拿了一条热乎乎的毛巾过来,帮立花雪兔擦了擦小手。接着,他才打开了层层叠叠的点心盒,将琳琅的和菓子依次摆开。

    “吃吧。”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一时间被缤纷眼前的点心弄得有些踌躇,不知道先吃哪一个。

    红色的羊羹、各种颜色的水果寒天、铜锣烧和鲷鱼烧、晶莹的信玄饼、沾着黄豆粉的萩饼和年糕、三角形的八桥、樱花状的落雁、嘎吱脆的花林糖、草莓大福、仙台特有的毛豆大福和毛豆饼……这些对他而言都是从未见过的点心,要从中选择第一个吃的,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立花雪兔先保守地选了一个羊羹。

    长得像果冻一样,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

    ……去。

    立花雪兔:“……”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想过是山楂味的,也想过是巧克力味的,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红豆做的!

    红豆隶属于豆家族,虽然不至于像青豆、豌豆和毛豆一样被立花雪兔打入冷宫,却也只是勉强接受,绝对谈不上爱吃。但是在牛岛若利面前,他又不好意思挑食。

    “不喜欢?”牛岛若利观察着立花雪兔的表情,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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