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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8章 长叹(第2页/共2页)

蔫了,”</P> “说坊市中的酒喝起来全部寡淡无味,”</P> “哈哈哈!谁能想到一把年纪的老修士能被一葫芦酒勾得魂不守舍。”</P> 碎琼趁几人说话,垫着后脚去够酒桌上的酒盏,虽然被姜丝按住后颈,可还是舔到了悬在桌檐边的一滴酒液。</P> 它扑腾了两下爪子,一杯倒的酒力让它眼前发昏,身子一歪栽倒下去,溅起一层碎雪。</P> 贺知涞看着将碎琼揽起的姜丝,感慨道:</P> “师妹周身灵息稳固,想来离合体境已然不远。”</P> 孟珪鸿动了动唇,正准备说些什么,姜丝却抢先一步道:</P> “人力之致,自然水到渠成。”</P> 孟珪鸿抿唇,眸光微微暗了暗。</P> 师徒三人畅谈许久,直到月上中天,贺知涞因着一路奔赴至北境半日不曾停留,面上展露些许疲色,三人终于各自回到洞府。</P> 又过几日,</P> 寒津城外所设禁制竟然再次泛起涟漪。</P> 姜丝传音告知孟珪鸿和贺知涞此事,两人面上一怔,随后心中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念头:</P> “莫不是你二师姐?”</P> 贺知涞说着时面上已忍不住挂上些许笑意。</P> 孟珪鸿含霜似雪的眼中也泛上些许期待。</P> 实在是霜天雪地的玄枢山和当年的玉尘峰实在太过相似,相似到他们对阔别多年后的师门同聚抱有前所未有的憧憬。</P> 三人掠出小院时,姜丝凝神再探,自城外传来的波动中的确没有半分歹意,也无半缕邪戾之气。</P> 靠得更近一些,更能感觉到其中透着得一股平和冲淡的禅意。</P> 温润如春日融雪。</P> 不是岳听澜?</P> 孟珪鸿面上喜意微收,却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师徒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没入冰雪之中。</P> 再现身时,三人已立在寒津城头的城墙之上。</P> 朔风卷着碎雪扑扑拍来,姜丝垂眸望去,只见茫茫雪原的冰封城门之外,静静立着一位身着月白僧衣的佛修。</P> 他手持一竿乌木禅杖,周身笼着淡淡的琉璃佛光,站在漫天风雪里,连落在肩头的雪片都似放缓了脚步,一身气息平和得与这片肃杀冰原格格不入。</P> 佛修?</P> 佛修!</P> 姜丝和孟珪鸿想起方才院中冰痕上最后剩下的万象禅宗四字,心头蓦地一动!</P> 而贺知涞察觉到二人惊讶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这位禅修的存在对小师妹当极重要。</P> 难道......</P> 孟珪鸿压下心中泛起的波潮。</P> 不怪姜丝和孟珪鸿心中生出如此希冀,姜丝巩固禁制,重镇魔潮,对整个渡厄府来说都是大功一件。</P> 名声定然早已传开,引来云阶使也不足为奇。</P> 心还是跳的快了些许,孟珪鸿迅速整理好情绪,冲来人拱了拱手:</P> “禅师,此次到访,有何要事?”</P> 那禅师目光平和的自孟珪鸿面上扫过,又看向身旁的姜丝。</P> 只消一眼,他舒展的眉头便缓缓拧起,两道浅纹凝在眉心,连周身笼着的琉璃佛光都似滞了滞。</P> 孟珪鸿心头突然一跳。</P> 她在渡厄府中纵横数十年,早练就了面不改色的定力,此刻却暗自攥紧双手。</P> 莫非又有人暗中使诈,挑唆了万象禅天的云阶使?</P> 她不知这位禅师为何皱眉,也只有禅师自己知晓,他心中所想与孟珪鸿的顾虑全然无关。</P> 他以禅门慧眼观气,看见的是这年轻女修周身盘绕的极重杀孽。</P> 血气混着未散的魔秽,层层叠叠攒在灵台周遭,几乎凝成尸山血海的虚影。</P> 这并不奇怪。</P> 姜丝镇守在玄枢山禁制之后的邪地十年,斩魔潮,平魔乱,自然会留下极重杀业。</P> 可是在禅师眼中,</P> 纵然是为了诛魔护道,庇佑一方,可杀业便是杀业。</P> 禅门最重慈悲心性,这般杀孽缠身之人,想要拜入万象禅天,求取登天令,几乎......没有半分可能。</P> 所以,这位禅师对姜丝轻轻摇了摇头。</P> 只是这一瞬间,</P> 寒津城中霜风四起,孟珪鸿双唇紧紧抿起,心无止尽的往下沉坠。</P> 摇头代表何种意为,姜丝和孟珪鸿再明白不过。</P> 可孟珪鸿如何能接受这个结果。</P> 万象禅天......几乎承载着她这小徒前往步天台的最后希冀。</P> 她当即踏前半步,素色冰纹道袍被寒风掀起,她对禅师微微颔首,声线冷冽中压着几分不解的沉郁:</P> “敢问禅师,何以不可?”</P> “小徒镇守寒津数载,斩魔潮,补地脉,庇佑边境千里生民,纵有杀业,尽是诛魔护道之举,难道算不得大善?”</P> 禅师抬手立掌,轻声宣了句佛号,眉眼间没有半分贬斥,只剩平和:</P> “砚昭施主以一身剑骨镇住北境魔渊,活万民,固地脉,功德深厚,老衲深为敬敬佩,”</P> “只是禅门之法,向内求心,不向外求功,”</P> “杀业便是杀业,不因所杀是魔便消了因果,剑起血落,戾缠灵台,”</P> “杀业积到深处,入禅定则心魔丛生,终难证得清净。”</P> 他目光落在姜丝周身盘绕的血气虚影上,语气依旧平缓:</P> “万象禅天的登天令,从来不是论功行赏的赏赐,是接引心性与禅道相应之人,”</P> “砚昭施主灵台染满血气,与禅门清净心性本就相悖,纵有天地功德加身,也换不得这枚令符,”</P> 他轻叹一声:“不是施主做得不对,是你我道途......本就殊异。”</P> 孟珪鸿眉峰一蹙,还欲再辩。</P> 她知道徒弟这一路走得有多艰难,凭什么一身守护太平安稳的功绩,连个入步天台的机会都没有?</P> 可双唇刚动,便被姜丝轻轻按住衣袖。</P> 她转过头,见自己的小徒弟面色平静,望着禅师摇了摇头。</P> 姜丝的意思是......不必再争。</P> 诚如禅师所说,她本是剑修,走的是以杀止杀的路,本就与佛门慈悲之道相悖,没什么好争辩的。</P> 师父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想要为她而争而已。</P> 只是......这位禅师跋山涉水而来,想必不是同她辩道的。</P> 禅师见姜丝这般通透,眼底掠过一丝亮光,</P>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以素帛抄就的经卷,指尖轻送,那经卷便稳稳飘到姜丝手中。</P> “老衲此行,本是为谢砚昭施主重固玄冰地脉,镇遏魔潮,护了渡厄府北境安宁,”</P> 禅师语声温和:“这卷《金身咒》,是禅门护持肉身神魂之法,持之可御魔秽侵体,固道基本心,于砚昭施主镇守寒津城或有助益,”</P> “些许薄礼,不谈禅门规矩,”</P> “只谢施主为苍生所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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