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故意砸点动静出来，最好能闹到巡街的宪兵过来 —— 动静越大越好！”

    朱青忽然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张胡子和虎九身上：

    “后墙那边，我跟你们一起去。三江和认得我，真冲进去了，辨人认路都方便些。”

    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套边缘，声音压得更实了些：

    “还有，得留个人在外面接应。万一里头交上火，咱们总得有条退路，不然就是瓮中捉鳖。”

    没等陈虎接话，又补了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接应的事，就得劳烦长官你了。论枪法，咱们这儿没人比得过你，守住外围才能让里头的人安心。”

    陈虎望着朱青清亮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是把最险的路子留给了自己，却把最关键的掩护位置推给了他。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

    “都记清楚了，”

    陈虎转向众人，目光如铁，

    “今晚只干一件事：救人。

    不管里头有多少动静，摸到三江和就立刻撤，从货栈后巷走。那片巷子七拐八绕，跟蜘蛛网似的，他们追不上。”

    张胡子早按捺不住，“噌” 地抽出腰后的驳壳枪，枪身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就等你这句话！老子早看那帮狗娘养的不顺眼了，今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泥鳅忽然抬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发颤：

    “先生，救人我没问题…… 可我琢磨着，人救出来之后呢？咱们兄弟手脚利落，撤起来容易，可山哥他……”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说下去：

    “他被关了这么久，身子怕是早垮了，能不能经得住折腾？

    还有，撤出来往哪儿去？附近全是日本人的眼线，总不能带着他在街上瞎跑吧？”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屋里瞬间静了。

    方才被救人的热望冲散的顾虑，此刻全浮了上来。

    陈虎盯着桌上的油灯，指节在桌沿上狠狠磕了两下 。

    他确实只想着怎么冲进去，却没细想怎么带着一个可能虚弱不堪的人，从这片铁桶似的地方钻出去。

    朱青忽然开口：

    “我们这几天也没白待，我知道城西有处废弃的窑厂，前两年烧砖的窑工走光了，只剩几间破工棚，隐蔽得很。实在不行，先往那儿撤。”

    陈虎抬头看去迎着朱青的目光点头。

    “周围全是荒草，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日本人不会去查。”

    “那就这么定了。”

    陈虎猛地起身，油灯被带起的风晃得差点熄灭，

    “虎九，你跟陈彪多备两根粗麻绳，万一三江和走不动，得能抬着走。

    泥鳅，你现在就去查窑厂的路线，画张简图出来。”

    他看向朱青，眼神沉了沉：

    “咱们冲进去的时候，你第一眼先看他的腿脚，要是站不稳，就别等他缓劲，架起来就走。记住，一秒钟都不能多等。”

    窗外的风突然紧了，吹得窗纸 “哗啦” 作响，但屋里的人都没再说话，只听见各自收拾家伙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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