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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你这般行径,岂不是故意在为难陛下吗?”

    赵祈闻言,猛地将手中的账本狠狠地扔了出去,大声斥道:“姜卢!他既曾救过先皇的性命,先皇念其功劳,有意提拔他,让他坐到如今这高位之上,他便更应该时刻铭记先皇的恩泽,殚精竭虑地为江山社稷着想,为我大周的百姓谋福祉,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肆意敛财,做出这等令天下人不齿的丑事!倘若先皇今日尚在人世,知晓了姜卢的种种恶行,又该是何等的痛心疾首!而你,高晋,身为朕的辅政大臣,本应以身作则,为朕分忧解难,为朝堂肃清贪污腐败之风,可你却在此刻,拿姜卢救过先皇一命的恩情来挟恩自重,你这般行为,是为不义!姜卢贪墨四百万白银,如此巨额的赃款,你身为辅政大臣,不想着如何协助朕妥善处置,反而在这里为他求情开脱,置国法于不顾,是为不忠!朕今日不愿再与你多费口舌,你且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吧!”

    高晋被皇上这一番斥责说得哑口无言。他本想着凭借这一招先发制人,让皇上下不来台,却没想到反而被皇上抓住了把柄,狠狠地教训了一番,此刻只觉得颜面扫地。

    第74章

    赵祈看着齐忠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在这朝堂之上,敢公然对高太傅针锋相对的人,怕也只有他这位宿敌了。

    赵祈神色平静,目光转向齐忠,轻声唤道:“齐忠。”

    齐忠闻声望向皇上,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应:“臣在。”

    赵祈微微颔首,面容严肃地说道:“姜卢此番贪墨之案,涉案数额之巨,令人触目惊心。朕现将这案子交予你,务必详尽彻查。若其间涉及抢占百姓的良田地皮等恶行,更要逐一查实,悉数上报于朕,朕定要让这等贪官污吏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百姓一个公道。”

    “臣遵旨!”

    赵祈继而将目光投向朱宝贞,“宝贞。姜卢之子姜胥,胆大妄为,竟敢火烧如意坊,强抢民女。如今虽已查证其罪行,但朕料想此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怕是不会只犯下这一桩恶行。朕命你去深入调查,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女子曾遭受这等伤害。若真有其事,务必为这些无辜女子讨回公道。让其受到应有的惩处。”

    “臣遵旨!”朱宝贞亦是神色凛然。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若今日朝堂之上再无其他要紧之事,便就此散朝吧。”

    赵祈挥了挥手,神色略显疲惫,这一场早朝下来,耗费了太多的心神。

    众官员们早已在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早朝中被折腾得又惊又累。

    此刻听闻散朝之令,如蒙大赦,纷纷拖着沉重的步伐退出大殿。

    此时,日头早已高悬,已过了晌午时分,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却未能驱散他们心头的阴霾,众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这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怕是才刚刚开始。

    朝上所发生事情,也早就传到了后宫之中。

    姜娥在宫中听闻父亲和哥哥都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她也知道父亲平日里的贪婪行径,如今东窗事发,怕是难以逃脱律法的严惩。

    她去了养心殿见了太后,想探探这事情的口风。

    这桩贪墨大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早已是无力回天的局面,此时的姜卢已成为了一颗弃子。

    太后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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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心思深沉之人,在这等情况下,自然不会轻易见她。

    姜娥在永寿殿外苦等许久,却始终未能见到太后的面。

    她便明白,如今姜家倒下,自己在太后眼中也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无奈之下,姜娥只得守在养心殿外,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此刻皇上的态度才是至关重要的。

    赵祈散朝之后,径直回到了养心殿。

    褚淳贤还在养心殿等着她用膳。

    褚淳贤见姜娥在门口焦急地徘徊等待,心中便已明了她此番前来的目的。

    赵祈亦是如此,她并未回避,迎了上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姜娥,想要看看她究竟要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姜娥见到赵祈,赶忙屈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赵祈神色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淡淡地问道:“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姜娥紧咬下唇,犹豫了片刻,“臣妾……臣妾听闻爹和哥哥的事情,心中忐忑不安。臣妾……”她的话语断断续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惶恐与无助。

    赵祈微微皱眉,面上已有了几分不耐,直言问道:“你是来为你父亲和哥哥求情的?”

    “臣妾不敢!”姜娥猛地摇头,随即“扑通”一声跪在赵祈面前,眼中含泪说道:“臣妾是来请罪的。”

    赵祈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娥,她倒要看看,这姜娥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姜娥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说道:“臣妾深知父亲犯下了滔天大祸,理应抄家问斩。臣妾如今身在宫内,心中实在是惶恐不安。”

    赵祈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原来这姜娥是想试探自己对她的态度,看看自己是否会因为姜卢的事情而将她一并治罪。

    赵祈心中冷笑一声,这姜娥倒是有些小聪明。

    “姜卢和姜胥所犯之罪,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你若没有参与,便与你并无干系,朕自不会怪罪于你。”赵祈神色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姜娥眼眶微红,眼中满是无辜,“陛下圣明,臣妾深居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不知父亲与哥哥在外的所作所为。”

    赵祈轻轻点头,“你既已是朕的妃子,朕自当护你周全。莫要再忧心忡忡,安心回宫去吧。”

    姜娥闻听此言,心中的大石瞬间落了地,忙不迭地对赵祈连磕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臣妾谢陛下宽恕之恩!”

    赵祈还是不太习惯旁人对她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她伸手扶起姜娥,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绣工精致的明黄锦帕,动作轻柔地为姜娥擦拭着额头上的污渍,边擦边对身旁的锦清吩咐道:“你去找阿魏,取些消瘀膏来给淑妃敷用,瞧瞧这额头,都红肿一片了。”

    姜娥见状,不禁受宠若惊。

    面对皇上这体贴入微的举动,她没有半分抵触之意。

    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低垂着头,不敢贸然直视皇上的面容。

    她的心中暗自诧异,明明陛下身为女子,按常理来说,自己应当会对同性的亲近生出些厌烦之感。

    可此刻,不知为何,她的心却莫名慌乱起来,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

    赵祈见她呆如泥塑,还以为她对自己的触碰有所抵触,便将锦帕轻轻塞到她手中,柔声道:“你自己来吧。”

    恰在此时,锦清已带着药瓶匆匆折返而归。

    赵祈接过药瓶,转手递向姜娥,温言说道:“这药膏拿去,回去后让侍女帮你涂抹几次,红肿自然便会消退。”

    “臣妾谢陛下关心。”姜娥双手从赵祈手中接过药瓶,眼中满是感激。

    “朕今日有些乏了,若无他事,你便回宫歇着吧。”赵祈说罢,便向殿内走去。

    身后,姜娥微微欠身行礼,目光一直追随着皇上的背影,直至皇上走到殿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姜娥身旁的贴身侍女凑近她轻声说道:“小姐,奴婢瞧着陛下也是很关心您。”

    姜娥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药瓶。

    “小姐,如今燕小将军已战死沙场,皇上又表示不会因老爷的事给您降下罪责。小姐不如往后便好生在宫内侍奉陛下,有皇上的庇佑,下半辈子定能安稳度日。”

    姜娥的贴身侍女是从姜府带出来的,从小在身边伺候她的人。她说的话,姜娥倒是能听进去几分。

    姜娥秀眉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燕公子战死一事,和陛下并无关联。若不是褚淳贤与燕公子之间不清不楚,惹得皇上动怒,又怎会派燕公子前往西夏,以致他不幸殒命。”

    倘若这话被赵祈听了去,不知道心里得翻多少个白眼,又是个拎不清的。

    明明燕君烨是原主安排他到边疆杀敌。

    赵祈现在对她稍假辞色,姜娥就将这笔账无端地算在了褚淳贤头上,实在是荒谬。

    赵祈迈入殿内,一眼便瞧见褚淳贤已将膳食备好,菜肴摆满一桌。

    侍女端上水盆,赵祈净了手。

    褚淳贤静静地坐在一旁,面色看似淡然平静,实则刚才透过窗户,将赵祈在外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是根本没想到,赵祈会是个怜香惜玉之人。

    不仅亲自为姜娥轻柔擦拭额头,还差遣锦清去找阿魏拿药,细致入微地关照姜娥的伤势。

    目睹这一幕,褚淳贤心底莫名涌起一丝恼怒,那股子酸意悄然蔓延,连带着面色也愈发冷峻了几分。

    赵祈倒是浑然未觉褚淳贤的异样,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走到桌前坐下,将方才姜娥在殿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褚淳贤听。

    褚淳贤静静听完,微微顿了顿,轻声开口道:“姜卢贪墨数额巨大,依照律法,姜府上下恐难幸免。男子自是问斩,女子则要被充入军营沦为军妓。如此一来,姜娥的担忧也并非毫无道理。”

    赵祈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间满是愤慨,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我还当她是惧怕姜家倒下了,自己会因此失了荣华富贵。可细细想来,男子犯下罪行,却要女子承受连带罪责,不是被送去军营为妓受尽屈辱,就是永世为奴为婢、惨遭奴役!这残害女子的混账律法,究竟是何人所定?”

    褚淳贤见状,并未多言,只是为赵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递了过去。

    赵祈接过参汤,却并未急着喝,而是又喃喃自语道:“我大概也能猜到,想必是高宗驾崩之后的帝王定下的吧。他们惧怕女子再度掌权,会损害男子的利益,这才处心积虑地制定这样的律法,不停地压迫女子,全然不把女子当人看,只当作随意消遣的玩物!

    “不管之前律法如何,当下你是帝王。自雍王谋反那一事起,你便已不再让女子受牵连之罪,只是尚未明确修订律法条文。姜娥摸不准你的心思,才特意过来打探一番。”褚淳贤一边说着,一边又往赵祈碗里夹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眼神温柔而专注。

    “我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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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赵祈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满桌的膳食,却没了多少胃口。

    褚淳贤瞧着这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轻声劝道:“忧思过重,进食过少,你这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多少再吃点儿吧。”

    赵祈见她面上露出的担忧,终是又听了劝,缓缓拾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

    随后,赵祈将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褚淳贤:“那高太傅今日在朝堂之上,被我当众斥责了一顿,他那脸色难看极了。”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这一遭,可是彻底得罪他了。估摸这会儿,他正绞尽脑汁地寻思着招数,要对付你呢。”

    赵祈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我还怕他什么都不做呢。他若有所动作,我正好借机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第75章

    高太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腹亲信一个接一个地栽了跟头。

    他又在朝堂之上惨遭皇上的当众训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颜面扫地,心中那股郁气在胸腔内翻涌,他脸色铁青满心愤懑。

    下朝之后,他径直朝着永寿殿赶去。

    踏入殿内,一眼便瞧见了自己的女儿高以柔,本就阴沉的面色愈发难看。

    之前为女儿物色了那么多青年才俊,各个家世显赫才貌双全。

    可她却不放在眼里,非要嫁给当今皇上为妃。

    想到这里,高晋心底就一阵窝火。

    倘若入后宫当真能得宠,倒也罢了,可如今呢?

    皇上独宠褚淳贤,她在宫中根本帮不上半点忙,反倒成了个摆设!

    “兄长脚步匆匆,瞧着可不像平日那般沉稳。”高瑾玉率先开口打破僵局,随即轻声吩咐身旁的侍女,“去为兄长斟茶。”

    “这是刚呈上来的南滇国贡品,有宁神静气之效,兄长尝尝,也好舒缓舒缓心绪。”高瑾玉柔声说道。

    高晋坐在椅子上,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在茶香的萦绕下,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些许。

    高瑾玉见兄长神色稍缓,这才轻声开口:“朝上的事儿,我已知晓。实在没想到,皇上竟会命人将姜卢贪腐的那些银子直接抬到朝堂上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我有心帮衬,怕是也无能为力了。”说着,她微微摇头,面露惋惜之色。

    高晋闻听此言,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些许,溅湿了桌面。

    他怒道:“姜卢那儿子也是个蠢货!如意坊可是皇上亲自督造的产业,虽说归户部管辖,可他竟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一般,肆意妄为想烧就烧。还胆大包天地将如意坊的掌柜掳走,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下可好,皇上正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他倒好,主动送上门去,给了皇上绝佳的整治由头!”

    高瑾玉微微皱眉,“事已至此,再抱怨这些已是无用。经此一事,朝堂上那帮官员见风使舵,对皇上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一个个都想重新站队。咱们可得想个法子,压压皇上的气焰,莫让她这般肆意张狂下去。”

    高晋紧蹙眉头,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开口:“科举在即,这可是个关键契机。此次入选的士子,必须都得是咱们的人。”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只要科举中名列前茅的士子都出自自家门下,尊他为师,往后将这些人安插到朝廷各处为官,那朝堂上下还不都得唯他马首是瞻?

    高瑾玉听了兄长的打算,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女科一事,我瞧着皇上格外重视,怕是不会如咱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在她看来,女科本是为后宫选拔官员而设,原以为不过是皇上心血来潮之举,可如今看来,皇上对此事的用心程度远超想象,绝不可掉以轻心。

    高晋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满不在乎地说道:“女科之事,说到底不过是为后宫甄选办事之人,我一个外臣,实在不便插手。且由着皇上折腾去吧,一群女人料想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高瑾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女科的事情皇上全权交予宝贞去操办,那孩子主意正得很,脾气又犟,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提及朱宝贞,高瑾玉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的头疼模样。

    虽说这朱宝贞品行端方,在赵禅面前也是千依百顺,温柔小意。

    可偏偏在朝堂大事上,对皇上的指令言听计从,丝毫不给自己这边留半分情面,实在是让人又气又恼。

    高晋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悦:“哼,你这好女婿,明摆着是跟咱们公然作对。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想法子把她手里的实权给撤了。让她乖乖回公主府,好生陪着禅儿。等哪天禅儿有了身孕,她在府里安心照料,那也是她的福气,总好过在外面给咱们添乱。”

    高瑾玉说道:“就算我有心撤她的实权,眼下怕也是难以办到。如今皇上对她,百般重用,就算我想让她放下一切,只在公主府陪着禅儿,皇上又怎会应允?”

    她心里门儿清,朱宝贞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满怀着一腔热血与抱负。

    要是贸然撤了她的职权,保不准这孩子心里会结下疙瘩。

    万一逆反心理作祟,再被皇上稍加挑拨,转过头来对付自己这边,那可就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患无穷。

    不过,要是赵禅能怀上孩子,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有了血脉的羁绊,为人父母者,哪个不是满心满眼为子女打算?

    到那时,朱宝贞自然会同皇上心生嫌隙,彻底决裂。

    只是高瑾玉考虑周全,却独独疏忽了关键的一点:朱宝贞身为女子,根本不可能与赵禅孕育子嗣。

    高晋站起身来,双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官服上的褶皱,神色凝重说道:“科举之事,这里面的门道可深着呢,我得回去仔细谋划谋划。”

    临了,他又看向女儿,目光中透着几分警示:“柔儿,你可千万别忘了自己进宫的初衷。莫要被这后宫的琐事迷了心智,误了大事。”

    高以柔闻言,轻轻欠身行礼,送别了父亲。

    待父亲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微微叹了口气,“姑母,柔儿当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皇上的心全系在褚淳贤一人身上,旁人根本插不进去。如今瞧着,皇上将沈檀的母亲接到宫里来,倒像是为了摆脱沈檀的纠缠似的。”

    高瑾玉微微垂眸,沉思片刻,才缓缓抬眼,轻声问道:“沈檀母亲的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高以柔答道:“据沈檀身边的侍女来报,沈母依旧卧病在床,至今未曾有清醒的迹象。”

    “皇上未曾去探望过她?”

    高以柔轻轻点头,“沈檀这些时日一直日夜守在沈母床前悉心照料,未曾得到皇上的半点召见。”

    高瑾玉不冷不淡地评价了一句:“哼,她倒还真是有孝心。”言下之意,似乎这孝心在当下的局势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高以柔心思机敏,立刻就领会了姑母话中的深意。

    皇上独宠褚淳贤,对旁人的示好几乎视而不见,姑母这是有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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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檀重回皇上身边,好分走一些宠爱,扰乱褚淳贤的心。

    想到这儿,高以柔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姑母,之前沈檀便是借着情药才得了皇上的宠爱。依柔儿看,不妨我也效仿此法,只要能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天长日久,皇上的心总归能分一些到我身上来。”说罢,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既是因为羞涩,也是因为气恼,这下药之举实属无奈,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高瑾玉目光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高以柔见状,便继续说道:“待到郑宓和褚淳贤的私情被坐实,铁板钉钉之时,皇上必定痛心疾首。待她伤心欲绝之际,回首发现一直守候在旁的人是我,哪怕是铁石心肠,也总会被感动些许。”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算计。

    高瑾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郑宓和褚淳贤的事,一旦赵祈认定了她们二人有奸情。接着便拿出郑家谋反的证据。这样的接连打击,哀家不信皇上还会信任她们二人。此事拖延不得,必须马上行动。你这就派人去把沈檀叫来。”

    沈檀守在殿内,照看卧病在床的娘亲。

    听闻太后派人前来传唤,她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自揣测太后此番又不知要谋划什么手段来对付皇上了。

    大抵是想让她设法迷惑陛下,进而离间陛下与贤妃之间的情谊。

    不多时,沈檀来到永寿殿内,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静候太后的吩咐。

    高瑾玉抬眼望去,见沈檀依旧是那副柔顺乖巧的模样,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和声细语地问道:“你娘亲的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沈檀恭敬地答道:“回太后,娘亲虽至今仍未苏醒,然而承蒙太后恩泽,有宫内的上等药材悉心调养着,与在沈府时相比,状况不知好了多少。臣妾心中满是感激,这皆是太后您的好生之德所致。”言辞间,满是感恩戴德之意。

    高瑾玉轻轻点了点头,“哀家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只是如今户部尚书的事儿,你可有听闻?”

    沈檀面露懵懂之色,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她一心扑在照顾娘亲上,整日在殿内闭门不出,对朝廷中发生的诸多事情全然不知。

    “臣妾未曾听说。”沈檀如实答道。

    “也罢,那贤妃整日在皇上耳边进谗言,如今户部尚书一家怕是在劫难逃,即将遭受灭顶之灾*。哀家命你回皇上身边,想法子博得皇上的宠爱,也好让皇上免受贤妃迷惑,避免朝堂被其搅得乌烟瘴气。”

    “臣妾谨遵太后旨意。”

    沈檀低垂着头,顺从地应下,心中却暗暗叫苦,自己又被卷入了这后宫的纷争之中。

    高瑾玉见她这般乖巧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轻轻一挥,示意她退下。

    待沈檀退下后,高瑾玉转而对高以柔说道:“再等两日,待沈檀成功缠住皇上,分散其精力,便安排你侍寝。”

    高以柔站在一旁,心中已想得透彻明白。

    褚淳贤一旦被除掉,在这后宫之中,能有机会上位的妃子,眼下看来便只有沈檀了。

    可她又暗自思忖,倘若沈檀此刻的柔弱顺从皆是伪装,万一她日后上位,又发现娘亲所中的毒是姑母所为。

    届时在皇上耳边吹起枕边风,那岂不是给自己凭空树立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思及此处,高以柔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着当下这个时机,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

    待褚淳贤被铲除之后,再寻机除掉沈檀,上位的人便只能是自己。

    哪怕日后皇上被姑母设法换掉,她也能够与姑母一同辅佐新君,就如同姑母如今这般大权在握。

    第76章

    沈檀从永寿殿出来后,心里就一直盘算着太后交代的事儿。

    她心里清楚,太后话已至此,那她必定得有所表示,才能不引起太后的怀疑。

    当晚,她精心梳妆打扮一番,抱着琵琶,朝着养心殿走去。

    赵祈正在养心殿的书案前,手握狼毫笔练习书法。

    听闻沈檀前来,心中便已明了,定是太后又要开始针对褚淳贤了。

    她抬眸看向沈檀,“兰妃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朕?”

    沈檀轻移脚步,身姿婀娜地行了一礼,柔柔弱弱地回道:“臣妾多日不见陛下,心中实在是挂念万分,臣妾特意作了一首曲子,盼能博陛下欢心。”

    赵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欣然:“朕听闻你这些时日日夜守在你娘亲床边,悉心照料,竟还有空闲为朕作曲,倒是难为你了。朕今日定要好好听一听。”说罢,赵祈轻轻挥手,示意周围侍奉的众人退下。

    殿中便只剩下她与沈檀二人。

    随着一群侍女退出去,大殿内,很快便响起了悠扬的琵琶之音,如泣如诉,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情思。

    自那日后,皇上又恢复了对兰妃的宠爱,连着几晚都去了兰妃的宫殿留宿。

    高以柔这边,眼瞅着皇上的心思不再全然放在贤妃一人身上,心中暗喜,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准备了一份亲手熬制的参汤,前往养心殿找皇上。

    她踏入养心殿时,正值晚膳前夕,赵祈正等着褚淳贤前来用膳。

    高以柔见到皇上先是盈盈下拜,柔声道:“听闻表姐近日为户部尚书的事情操劳烦心,臣妾心中担忧,特意亲手熬制了参汤,愿能为表姐补补身子,聊表臣妾的一片心意。”

    说罢,她亲手将参汤端到赵祈面前。

    待赵祈接过参汤,趁热喝了一碗。

    高以柔见皇上并无抗拒之意,又挨着赵祈坐下,笑语盈盈地说道:“陛下,您可还记得臣妾入宫前,与您一同在御花园赏花的情景?那时百花争艳,美不胜收,臣妾当时就想,若能常伴陛下身侧,日日欣赏这宫中美景,该是何等的幸事。如今美梦成真,臣妾心底也欢喜。”她边说边轻轻靠在赵祈肩上。

    赵祈见高以柔靠在她肩上,刚欲微微挪动身子,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接触,却猛地感觉小腹处涌起一股温热,紧接着,胸口似有一股滚烫的热意直往上冲。

    她心头一惊,赶忙强压下这股异样之感,面上仍竭力维持着镇定,开口道:“朕还有事在身,你若是没什么事儿,便先行退下吧。”

    高以柔见皇上这般反应,心底不禁犯起了嘀咕,还以为自己准备的情药并未起效。

    她暗自思忖,想到此前沈檀便是用这同样的法子才与皇上有了亲密接触,自己此番为求万无一失,甚至特意加大了药量。

    可眼下皇上却如没事儿人一般,这让她满心狐疑,那沈檀到底是如何得手的?

    难不成从始至终,沈檀都在糊弄她们?

    念及此处,高以柔立刻起身,打算速速回永寿殿,将这一情况如实禀报给太后。

    临行前,她又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一番赵祈的神情,见其确实没有丝毫异样之处,只好心有不甘地说道:“臣妾便先告退了。”说罢,她匆匆转身,往外走去。

    谁料,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前来用膳的褚淳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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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皆是一愣,随即各自微微欠身,简单打了个招呼。

    高以柔轻声说道:“贤妃姐姐,许久不见。”

    褚淳贤亦是面带微笑,礼貌回应:“以柔表妹,别来无恙。”

    二人言语间,客气疏离之感尽显。

    打过招呼后,褚淳贤走进殿内。

    高以柔往前走了几步后,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与不甘,又鬼使神差地转身跟在褚淳贤身后。

    此时,殿内的赵祈已是面色通红,双眸之中,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她只觉脑袋昏沉,身体燥热难耐,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体内熊熊燃烧。

    正煎熬之际,恍惚间见有人影靠近,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对方的胳膊,一股熟悉的冷冽清香悠悠钻进鼻腔,那是褚淳贤身上的气息。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赵祈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情愫,双手一伸,猛地将眼前之人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寻得一丝慰藉,缓解身子和心里的双重煎熬。

    赵祈揽住褚淳贤的纤细腰肢,倾身向前,急切地吻了上去。

    一时间,唇舌交缠,炽热的气息相互交融,赵祈只觉心跳如雷,一声声剧烈的跳动全然不似往常的沉稳律动。

    脸颊也滚烫如火,烧得她双颊绯红,身子更像是被置入了火炉之中,燥热之感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涌起,令她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手指下意识地与褚淳贤的十指紧紧相扣,似是要通过这样的触碰,汲取更多的心安。

    在这迷乱的瞬间,赵祈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面前的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真的是于旁人不同的。

    目睹这一幕亲昵场景,高以柔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

    她满心妒火中烧,不愿再多看一眼这令她心烦的画面,猛地一转身,快步疾走而去。

    殿内,褚淳贤被赵祈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花容失色,慌乱之中忙不迭地别过脸去。

    她高声呼喊:“阿魏,快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与无措。

    阿魏听到呼唤,立马进到殿内,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二人齐心协力将赵祈按住,让她坐在椅子上。

    此时的赵祈,双眼布满血丝,猩红色的眼眸透着无尽的欲望与疯狂。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褚淳贤身上,那眼神中的渴望炽热得仿佛能将人灼伤,喉咙干渴得仿若要冒烟,紧盯着褚淳贤湿润的朱唇,下意识地不停吞咽着,试图缓解口腔内的干涩。

    阿魏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怀中掏出金针,手法娴熟地扎在赵祈的几处穴位上。

    随着金针入穴,赵祈的身体渐渐停止了挣扎,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不一会儿,阿魏小心翼翼地收起金针,赵祈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混沌迷茫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只是,那药性仍在体内肆虐,身子依旧燥热难耐,看向褚淳贤的目光里,依旧带着丝丝缕缕撩人的灼热。

    阿魏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陛下,您的神志暂时已恢复清明,只是这身子,还得受药性影响一阵子。”

    褚淳贤心急如焚,柳眉紧蹙,对着阿魏道:“那你还不快去配药?这般耽搁下去,如何是好!”

    阿魏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娘娘,这情药虽霸道,可毕竟是不伤身的。况且,您此刻就在这儿,可不就是那最好的解药……”

    话未说完,她便偷偷抬眼,瞧了瞧褚淳贤的脸色,又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赵祈听了阿魏的话,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这还是头一回,她竟对着阿魏动了怒,大声呵斥道:“放肆!你把贤妃当成什么人了?岂容你如此轻慢!”

    阿魏满心委屈,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这番话本也是为陛下的身子着想啊。

    陛下与贤妃平日里亲密无间,床笫之欢也不在少数,在她看来,这本就是两情相悦之事,何须再用药去压制这汹涌的药性。

    “陛下,阿魏绝无半分不尊重贤妃娘娘之意,是阿魏思虑不周,言辞莽撞了。阿魏这就去配药,还望陛下您暂且忍耐片刻。”

    阿魏赶忙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去配药了,生怕再惹陛下不快。

    褚淳贤见此情景,轻轻上前扶起赵祈,柔声道:“你身子不适,到内殿躺着歇歇吧。”

    赵祈此刻正被体内那股燥热折磨得苦不堪言,心想阿魏这一来一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若能睡上一觉,或许正好能缓解这澎湃汹涌的热意,便也点头应允,随着褚淳贤向内殿走去。

    刚将赵祈扶到床上,褚淳贤便瞧见赵祈低垂着头,满脸疲惫与隐忍,不禁心疼地问道:“你还好吗?”

    赵祈缓缓抬起头,双眸布满血丝,仿若一只受伤的小兽。

    此时,她的脑海中被一个念头完全占据,只想将面前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她此刻的痛苦与煎熬。

    念头一起,她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伸手猛地一拉,将褚淳贤拽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褚淳贤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赵祈凝视着褚淳贤的双眸,眼中的欲望燃烧。

    随后,她缓缓低下头,双唇轻轻印上褚淳贤的额头,接着是眉毛、眼睛、脸颊,一路向下,最终与她的唇舌交缠。

    褚淳贤被这炽热的情感冲击得嘤咛一声。

    娇柔的声音仿若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赵祈的心脏,让她脑袋里“嗡”的一声,仿若要炸开一般。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赵祈猛地一个转身,将褚淳贤压在身下。

    褚淳贤心中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按住赵祈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你可知我是谁?”

    赵祈身形一滞,目光深深地锁住褚淳贤的眼睛,喉咙干涩,缓缓念道:“褚……淳……贤。”

    褚淳贤见赵祈还保有一丝清醒,心中稍安,继而双手搂住她的脖颈,不再抗拒,迎合着赵祈铺天盖地而来的热吻。

    一时间,屋内温度急剧上升,两人身上的衣物也在这热烈的纠缠中所剩无几。

    赵祈的唇沿着褚淳贤的脖颈一路向上,最终落在她的耳边。

    褚淳贤情难自已,轻声唤道:“祈儿……”这一声呼唤,仿若一道咒语,熟悉又陌生,让赵祈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一愣再愣。

    第77章

    刹那间,心口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好似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赵祈第一次如此厌恶自己的这个名字,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一下又一下,搅得她又酸又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祈死死地望着褚淳贤的眼眸,想要一个确认的答案,“你口中的祈儿,到底是哪一个?”

    褚淳贤听闻此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伸出手臂,轻轻地搭在赵祈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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